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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逸人很是奇怪,她那种沉思微笑,会是怎样的一种状况。婢女说,她没疯,也没傻。好像是痴了。
她痴了。她为谁痴了!
洛云泥柔弱地倚在床头,半室斜阳,一身晚照,隔着水晶帘,她拥着锦被,面容静谧柔美,仿似娇嫩水灵的花蕾。
洛逸人悄悄地远望着,他也痴了。
那么青葱水静的容颜,在静美含苞中悄然无声地绽放。她真的笑了。
笑去无痕,却留下难以描摹的动荡光影,洛逸人的心瞬间点燃,温暖,不自主的柔软和丰满。
她肯笑,就可以。不管是因为谁。
但是诡谲的心瞬间万变。洛逸人前一瞬还带着宠溺放纵的胆怯温柔刚刚转身,后一瞬猛然明白她为什么而笑。
她想她大师兄了。想着他们欢盛亲昵的相处,如沐春风,沉溺如酒。
是不是以后苟以生存的时日,她就是想靠着回忆来维持。
洛逸人陡然而起的冷怨和薄怒,让他半笑着,挑帘进屋,眸子深黑如井。
洛云泥见他进来,依旧拥着被,轻柔地看他一眼,乖顺的几乎是很甜美地,轻轻唤了声“哥哥。”
洛逸人微怔住。他很想纠正,但是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洛云泥不再出声。洛逸人却很想再听她叫一声,那声软软的,含混的,撒娇般亲昵又习惯般自然的“哥哥”,他很想听。虽然他不是她的哥哥。
他不是她的哥哥。可她若是不再忤逆攻击,肯这么温柔听话的话,叫哥哥就叫哥哥。
她床头的柜子上是盛着精美糕点的水晶琉璃盏,琉璃盏的不远处,是白玉云雾茶。
洛云泥几乎是懒懒地,抱着膝,淡粉的锦被包裹着她的脸庞,却□出她的肩和一侧的颈项。云泥抬着眼,水汪汪的眼神清澈黑亮。
如此放松。毫无避讳的率然和小女孩天生慵懒的娇羞。洛逸人几乎就有点无措,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站还是该坐。
脸上的线条很柔,他几乎是带着犯罪的惭愧,很想问问她,身上还疼吗。不怪哥哥吗。
云泥半舍开被子,伸手去够茶壶,嘴上道,“哥哥我渴了,你也喝茶。”
她的身体倾斜着去够茶,水晶琉璃盏被她不慎碰倒,洛逸人一箭步慌忙过去,琉璃盏也不扶,直接去拿茶壶,嘴上道,“你别动,我来。”
洛云泥的手在空中捏住了琉璃盏,她狠狠地磕向地面,伴随着琉璃盏清脆的碎裂,最大的一块碎片握在洛云泥手里,她弹起,飞跃,曼妙的衣影拂甩过乌黑的长发,手里的碎片凌厉地袭向洛逸人的咽喉,锋利冰冷宛若凤凰刀!
作者有话要说:名成皙道,“傻丫头,反抗是被虐的前奏。”
柳无心道,“云儿,厄运加身,最重要的是规避而不是硬抗。”
洛逸人道,“好!虐可虐,非常虐。”
各位亲爱的,我终于把女主给强了。纯洁的人不慎进入请拍砖,不纯洁的人请围观,然后再拍砖。
洛云泥身上到底有何秘密,洛逸人这么做还有何诡异。墨绝到底埋藏着怎样的真相。各位同学,先走开,下章或许更精彩。
第四十六章 阵痛
洛逸人右手握茶壶,左手拿茶杯,温热的水在空中划着完美的弧度。突然杀气盛,颈项处的冷风快得洛逸人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后仰,茶水拐了个趔趄,泼在桌上。
洛云泥手里的碎片已追了去,锁紧洛逸人的咽喉,抵住肌肤,上挑!
没有预想中下颔的阻力,没有迸溅出腥热的血滴。洛逸人没有起身,而是继续后仰,云泥手中的碎片只是刹那间抵住他的肌肤,一点皮都没擦破。
洛逸人后仰,然后整个身体向上踢起,双腿扣住云泥的脚,翻身,出手握住云泥的手腕,着地。
云泥一下子被洛逸人抱了个满怀,制住手脚。转眼间被洛逸人按在床上!
身后响起茶壶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洛逸人禁锢着洛云泥,一身冷怒,却是笑了。
洛云泥的额头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她试图发力抵抗,换来更紧更用力的禁锢。
洛逸人怒笑着,盯着云泥的脸,手脚突然松开了。他起身,看着愕然的洛云泥,挑唇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地上有的是碎片,你一手拿一个也可以,来吧,杀我。”
洛云泥怔怔地望着他,夕阳染红了他的脸和衣裳,他看似在俊美地笑,幽深的黑眸里却满是警告。
她明白,现在向他认错,他就会饶。
云泥在床上仰面嘲弄地一笑,挺身而起,冲过去!
她没有去捡碎片,她直接就冲过去,她知道捡了碎片也是白搭,不能伤害他分毫。
洛逸人狠狠地将她推回床上。云泥复又冲过去,洛逸人一脚将她踹在地上!
看着洛云泥不甘地在地上埋头喘息,洛逸人冷冷地发话道,“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锁到望夫石上!”
那是云泥第一次,认真地仰望墨绝的夜空。
她的手被细长的铁链绑吊起,但是脚着地,可以绕着那巨大的磐石走动。
星河灿烂,夜空黑而高远,让她很陌生。
这就是墨绝的夜空吗?云泥虔诚地仰望,每一颗星星,和外面并没有什么不同。
所有关于墨绝的记忆都模糊了。她不记得。爹娘,水狐家,诛杀。她统统都不记得。她只记得她的大师兄,留下她,宠着爱着养育她。
深夜的风很冷。云泥从卧室里被拎出来锁在这儿,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锦袍。她打了一个寒颤,畏缩地靠在磐石背风的一侧,她不能坐,手臂被吊着,最初还不觉什么,随着时间的延长,胳膊腿累得疼痛,逐渐难以忍受。
她靠在石头上。孤独,冷,她甚至委屈。
也说不出为什么委屈。
她闭着眼,感受着湿重的夜风在她的锦衣上凝成了露水。衣服湿了,她的喉咙却干涸。
无力地瘫靠在磐石上,磐石粗糙冷硬,靠着并不舒服。手臂,肩膀,腰背,腿,全身上下那种酸软和沉重的钝痛一点点啃噬她的神经,隐忍着,最终忍无可忍地叫嚣。
从满天的星光到淡弱的晨曦,到正午的骄阳,到黄昏,又到满天星光。洛云泥最后趴在石头上,如同一只远离江海干枯垂死的鱼。
大师兄,我没有用。我报不了你的仇,你还是带我走吧。你不来领我,我自己跟着你。
苟延残喘在别人的手里,这样的求生,还有什么意义。
云泥任自己柔弱的脸庞感受着磐石的粗粝,泪流淌到嘴角,一片苦咸。她奋力翻了个身,呵,很好,头顶的夜空,很好。
她不会再见到明日的晨曦。从此后日复一日的晨曦,都不再有意义。
不再有作为,便无法再有尊严。难道要等在这里,在即将熬不住的时候,任凭他训问,然后匍匐在他的脚下认罪求饶?求饶过后呢,做什么?她没有内力,即便有,也打不过他,杀不了他。
云泥非常诡异地想笑。身体刹那轻盈,似乎飞入高空,质问的声音嘲弄浮漂。你是为了忍受耻辱而活着,还是你活着就是为了忍受耻辱?
一切悖逆而荒谬。她是何等的蠢,何等的愚氓。云泥苍白地笑,一步步走开,离磐石尽量远,尽量远。
走到不能走,她故意把身体向后仰,伴随着肩臂撕裂般的痛,她的人箭一般反射出去,低着头撞向磐石!
伴随着侍卫的一声惊呼,云泥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反牵引着,在一阵眩晕中,似乎身体被齐齐斩断,整个人远离磐石向反方向飞了出去。
然后被生生停住。云泥吃力地抬起头,发现自己离磐石已经有三丈远的距离,原来绑吊她手腕的细链是受侍卫控制的,侍卫一个时辰一换人,随时保持着警醒。
云泥绝望。两个侍卫的眼中是紧张恐惧的光。一个人马上飞奔着离开去汇报了。
过不久,洛逸人来了。他抬手挥退了侍卫,调动机关,云泥一下子向前扑去,“咚”一声扑撞在磐石上。
洛逸人的脸色很吓人。
他一步步走过去,云泥控制不住身体惊悸地战栗。
洛逸人一把抓住云泥的头发,拉起了她的头。看着手中苍白的脸,他低下头,轻轻挑动嘴角,笑了。
他脸上冷硬的线条变得异常俊美,整个人隐忍着,却是杀气腾腾。他扯着云泥的头发,锋锐的目光直视她,居高临下道,“你不是我妹妹,但也算跟了我这么久。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脾气!”
云泥根本不敢看他,认命地闭着眼,洛逸人一把捏住云泥的下巴,很用力,痛得云泥激灵挣开眼。
洛逸人审视半晌,浅浅笑了,拧眉道,“想死了,是吧?是真的不想活了,还是熬刑受不了。”
云泥被捏着下巴根本发不出声,洛逸人更加凶狠地向下扯了扯她的头发,让云泥最大限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