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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泥愣了半晌,名成皙用勺子碰着她的唇,笑道,“干什么呢,张嘴啊。”
洛云泥乖顺地接了,香浓的味道顿时俘获了她的味蕾。那是她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的味道。
五岁那年,大师兄烧了他自己的家,和她住在废墟旁的小棚子里,他自己生火,煮粥。
她已经能帮一点小忙了,能添柴,看锅。大师兄那段时间好像没什么钱,最丰盛的时候,就是买点碎肉放粥里,撒点盐。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他们面对面坐着吃粥,她小心翼翼不敢多说话,内心却是非常快乐的。
那是她最初的记忆。五岁,貌似还是很小的年纪,可是那段记忆太过于深刻,她想忘也忘不了。
很多人。血。杀戮。大火。
沉默的大师兄。他煮的粥。
她隐约知道,是因她导致的灾祸。可是那时她小,她和大师兄都活着,还有粥喝,她内心曾有一种不敢表达的快乐。
阳光照满了床。洛云泥窝在被子里,在明媚的阳光中像只慵懒受宠的猫。名成皙坐在一旁,拉着她的手,抚着她的头,和她谈笑晏晏。
有人敲门,名成皙说声“进来”,目光飘了过去。
是龙吟,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公子,外面好几位‘青凤’门下的堂主,要见小姐。”
名成皙怔了一下,转而对洛云泥笑道,“你还是偷不成懒了,属下来见你,你换件衣服出去吧。”
洛云泥也是怔了怔,青凤门下的堂主要见她?
哥哥这么快行动了,他自然是不肯给她和大师兄太多相处的时间的。
云泥偷偷看了看名成皙的脸色,他笑得春风和煦。
第二十章 心花
洛云泥换上件乳白色的蚕丝衣,配着紫色暗花的领袖和裙裾。
她用丝带在肩下轻轻束了发,明眸,皓齿,点绛唇。
五位堂主在厅堂里等,见了她不约而同站起来,一下子都说不出话。
很惊艳。很惊艳。
洛云泥笑,落落大方道,“各位堂主,请坐吧。”
她坐在上首的椅子上,进来奉茶的,竟然是龙吟。
洛云泥忙站起来双手去接。龙吟跟了名成皙近二十年,是名成皙的心腹,得力的左膀右臂,私下里见了面,她得端端正正行礼唤龙吟哥哥,他来奉茶,她不敢坐着接。
龙吟笑,低声道,“小姐,现在你可是整个青凤的主子,和公子平起平坐,当着自己属下的面,哪有站起来受礼的,还是坐下吧。”
云儿被龙吟压着坐下,双手接了茶不敢喝。
龙吟为那站着的五人分别上了茶,看着龙吟退出,五个人讪讪地坐下。
洛云泥微微一笑,轻轻扫了那五人一眼,啸山虎王天啸,铁袖狮陈瑾,钻山豹卢威,厉雪狼李千里,闪电蛇花仙细。虽然和这五个人只是初次相见,但之前洛逸人已经把各位堂主的资料画像给她看过了,所以洛云泥对这些人也算熟悉,其余四人倒也罢了,只是那负责情报的花仙细,白面皮,细眼睛,高挑身材,文静带笑,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洛云泥见了他,就好像是在洛逸人面前一般,无来由有点紧张。
啸山虎王天啸年龄最长,一把飘白的髯须,狮鼻大口,他率先起身抱拳说道,“听闻凤主昨夜受伤,我等心下焦急,特此前来看望。”
洛云泥欠身致谢道,“云泥不才,让众位堂主担忧,甚是惭愧。还好有惊无险,伤无大碍。云泥年轻,全靠各位堂主的提点,万望鼎力相助。”
众人说不敢,洛云泥道,“各位堂主,前些日子交办的事,都办好了吗?”
陈瑾道,“我等已然遵命办妥,故此迎候凤主回总堂议事。”
洛云泥道,“我还有事和鸣霄阁谈,请众位堂主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众人面面相觑,洛云泥扬眉道,“怎么,不妥?”
花仙细淡淡笑着,整个人温柔得如同一个大姑娘,起身行礼道,“属下遵凤主令。”
花仙细一带头,众人纷纷遵令,退下。
洛云泥面带微笑目送众人出去,花仙细临别轻轻回眸看了她一眼,很温柔,很轻地笑了一下。
洛云泥却心惊,她好像感觉到了洛逸人意味深长的不悦的表情。
花仙细是墨绝人,洛逸人让他做蛇堂堂主负责情报,那定然是洛逸人的心腹干将,在某种程度上说,洛云泥一言一行都在洛逸人的掌握之中,而花仙细的意思,其实也就是洛逸人的意思。
洛云泥突然有一种无可遁形的恼怒和烦躁。
名成皙从后面走出来,望着她笑。
洛云泥闷声道,“大师兄,你还笑我。”
名成皙坐下,洛云泥温顺地为他倒茶,名成皙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敲着桌面道,“云儿不是有事和我谈吗,坐下说吧。”
洛云泥坐下,脸微微红了。
名成皙笑道,“和我说话,还用这么为难吗?”
洛云泥道,“我,……,大师兄,对不起。”
名成皙道,“什么事和我说对不起。”
洛云泥低着头不说话。名成皙在很认真地喝茶。
静了片刻,名成皙笑道,“这是怎么了,都是做门主的人了,在人面前低着头不说话,可是不好啊。”
洛云泥偷偷看了看他的脸色,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就慌了起来。名成皙手里的茶空了,云泥起身,恭谦地为他续上。
名成皙道,“云儿。”
洛云泥执茶壶“嗯”了一声,名成皙笑叹道,“云儿还是那么乖。”
名成皙的话里,多了种物是人非苍凉的感慨。洛云泥身子一颤,跪在地上,端庄文静地行了一礼。
名成皙道,“你这是干什么。”
洛云泥伏在地上未敢抬首,请罪道,“云儿做错了事,请大师兄责罚。”
名成皙端着茶愣了半晌,笑道,“傻丫头,收起你这些没用的礼数,你现在是青凤的凤主和我谈事情,起来。”
洛云泥道,“在大师兄面前,没有青凤的凤主,只有云儿。”
名成皙发怔,低头细细地喝了口茶。说道,“便是云儿,你跟了我十年,我何曾就打骂责罚过你。”
洛云泥额贴着地,眼眶湿了。名成皙起身扶起云儿,说道,“你没有错,要错的也只能是我,是我没有护好你。”
春空明媚,名成皙和洛云泥对面坐在蔷薇架下,看云泥素手弄茶,姿态娴雅流畅如行云流水。
云泥垂首举茶过头,呈给名成皙。名成皙接过,观其色,闻其香,叹息道,“云儿走后,再没人给我做过如此香醇的茶了。”
洛云泥在日光花影中抬眸而笑,温婉冲灵。她薄红的唇,漾起温柔的笑涡,秋水横波,揉动明亮的光影。
面前女子那美成妖魅的容颜。名成皙望着她,只觉得春风拂过心坎,心花缓缓地绽放开。
品其茶,是宛若旧日的可以滋润心田的味道。云泥柔声笑道,“云儿许久不曾弄茶,生疏了,不知还能不能入大师兄的口。”
名成皙道,“茶为心香,云儿捧给大师兄的,似乎芳香愈盛。”
洛云泥莞尔,端起茶静静地抿。名成皙突然问道,“苦吗?”
洛云泥一怔。
名成皙抿了口茶,抬头见一只绿翅膀的小飞虫没头没脑地飞了过来,他“扑”地吐一口气,小飞虫被气流冲得后退老远,跌翅落了下来。
名成皙目光清明,话语温柔,问道,“云儿,志在天下吗?”
名成皙望着她,洛云泥放下茶,半低着头,思量半晌,摇了摇头。
名成皙笑道,“那,墨绝呢?”
洛云泥良久无语,最后答道,“大师兄,云儿不知。”
名成皙笑,说道,“事关生死,云儿你,不可不知。”
洛云泥低头不语。
名成皙道,“你身为青凤凤主,聚合了数十个小门派,声势浩大,五分天下之势已成。昨夜,你我共处马车之时,你的人发动突袭,取下阜阳,交战处血流成河。云儿,你说我,是战还是和?”
洛云泥惊骇,面色苍白。
斑驳的日影在名成皙清俊的脸上晃动,他温柔笑着,探过身,抚着云泥的额头道,“若是,你只是我的云儿,不甘心呆在鸣霄阁,看上哪块地,问我要,那大师兄给你便是。我养了你十年,莫说是一块地,便是十块二十块,云儿你喜欢,我给了你,还会舍不得吗?”
云泥的发丝柔滑黑亮,一缕缕地从名成皙白皙的手指间,霸气的仰月戒旁滑落,倾泻。
名成皙盯着云泥苍白的脸,叹气道,“可你不再是我从前的云儿,给了你,我没意见,可是给了墨绝,我不允许。”
名成皙的手指滑到了云泥的下颔,托起她的脸,看着。然后莞尔笑,撤去手靠回椅子上。
洛云泥回过神,向名成皙致歉道,“大师兄息怒。昨夜之事,云儿不知。理应命人退出阜阳,向您负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