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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罗嗦!”应龙以长剑横于苏沐承颈侧,目光却望向远处。岳如筝随着他的视线望去,茫茫苇丛尽处有人快步而来,青衿锦袍,正是连珺初。
岳如筝感到心头好似砰的一声,目光却下意识地低垂了下去。
连珺初走到苏沐承跟前,朝地上扫视一眼,侧身向毕方说了一句。毕方伸手自苏沐承背后夺过一支弩箭,苏沐承被应龙以剑胁迫着无法退避,只见毕方手腕一捺,那弩箭便斜刺进苏沐承肩头。
“你自己看着办。”应龙将长剑迫近他咽喉,用足尖踢了踢地上的那些纸包。
苏沐承咬着牙强忍了一阵,只得低声交代。原来这数包药粉缺一不可,须以固定份数兑和而成,稍有差别便无济于事。毕方等人先是给苏沐承敷上药粉,见他无碍之后,才依照原状给岳如筝解毒。整个过程之中,连珺初一直静默地站在一边,好似置身事外。
药粉敷上后,岳如筝的伤口渐渐止了血。苏沐承捂着肩头,瞪着众人道:“解药已经给了你们,还不放我走?”
岳如筝正待有话要问,连珺初却以眼神示意,应龙撤下长剑,苏沐承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转身便朝着原路疾行而去。
毕方与应龙等人牵过马匹,低声向连珺初说着什么。岳如筝独自站在他们身后,听又听不懂,只能看出他们神色凝重。片刻之后,她见这几人像是要准备离开的样子,不禁急了起来:“你们就这样走了?”
应龙等人诧异地望着她,连珺初走上一步,平静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为什么就这样放苏沐承走了?他不是本该在庐州的吗?忽然出现在这里,不觉得意外吗?”岳如筝虽是一连串地抛出问题,眼睛却是望着其他人。
连珺初冷淡地看了看她,道:“这是你们印溪小筑与极乐谷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们还有其他事情,不可能再浪费时间。”
岳如筝又气又恼,抓起剑走到他面前道:“我不是想让你帮忙,你明明知道极乐谷的人在追查我师伯的下落,却还将苏沐承放走,连问话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周围几人不知她与连珺初的关系,见她忽然发怒,皆是颇觉意外。连珺初扭过脸冷笑了一下,望着别处,道:“那你想怎么样?”
岳如筝本想发泄心中烦闷,见应龙等人都用狐疑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只得强压下想说的话,径直从连珺初身边走过,朝着苏沐承离开的方向而去。
应龙与毕方等人虽是不知就里,但见岳如筝走了开去,便颇为着急的想要让连珺初上马。不料连珺初未看众人,拗着唇望着岳如筝的背影,见她毫无回头之意,忍不住叫了一声:“岳如筝!”
她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前行。
连珺初快步追到她身前,怒视着她,压低声音:“你究竟想干嘛?!”
岳如筝深深呼吸了一下,平缓地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要挟你什么。我想清楚了,这事确实与你无关……我没有理由再叫你做什么事。之前对你发火,是我的错……”
“你能不能别说这些废话?!”他忽然打断岳如筝的道歉,抬起眼盯着她,脸上带着悲伤的笑,“为什么你现在一点都不像你自己了?”
岳如筝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就快要呼吸不过来。
她很想洒脱地大步迈过他身边,双腿却沉得难以抬起。
“是,我变了,已经不是以前的岳如筝了。”她吃力地说完这句,才咬牙与他擦肩而过。
她的身影隐没于苇丛深处,连珺初还站在原地,他并没有回头去望,甚至连动都不曾动一下。
七星岛的部属们一直都在远处观望,毕方踌躇半晌,才走到他近前。
连珺初低着头,在那些部下看来,是从未有过的颓丧。
“公子,刚才跟您说过的事……”毕方本想询问清楚,但看到连珺初的神情,又只得止住了话语。连珺初的面容隐在阴影下,过了片刻,才哑声道:“你们先沿原路返回巢湖,让我自己静一静。”
毕方似乎很是意外,回头望了望其他人,又向连珺初道:“不需要我们前去查探吗?”
连珺初沉默片刻,低沉地道:“不用,极乐谷的人恐怕也在附近,暂时不要惊动。”
“是。还有……”毕方踌躇着道,“我离岛之时,二小姐也已经在准备启程来这里了。”
连珺初默默地点了点头,应龙返身退下,与众人齐跨上马,向着巢湖行去。
五五、不肯寄与误后约
巢湖之北的河流分支曲折蜿蜒,汇入山林深处。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岳如筝沿着那水流一路追踪至紫薇山下。这紫薇山实则只是矮丘;四周怪石嶙峋;岳如筝伏在灌木之后;借着微微的光亮;望到不远处苏沐承身影一闪即逝;隐没在土石间。
她虽已解去了毒性;但毕竟有伤在身;再加上一路急行,已是气息不稳。眼看苏沐承消失不见,岳如筝心内焦急,却也不能追上前去。此时又从斜坡后闪现数个黑衣人,看那装束应也是极乐谷部下;他们紧贴灌木走过,岳如筝屏住呼吸,看他们的神色,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几人步履急促,行至山前,稍一商议便分散开朝着不同的方向掠去。岳如筝暗中观察了其中一人行走的路径,待他们渐渐远去之后,便想要跟踪而去,看看这些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追踪至山坡西侧,原本可隐约望到的黑衣人竟消失无踪。她正疑惑不解,忽又听上方足音轻起,她忙侧身隐藏于一块突出的灰石之后。片刻后,头顶上方传来了苏沐承与其他人的话音。
“查清他的去向了没有?”
“还没有,只是刚才我们进了那紫薇洞,确实在里面找到了有人暂住的痕迹。”
“混帐,既然能找到这里,为什么又让他跑了?”
“护法……我们久等你不来,又不敢擅自行动……”
苏沐承怒哼了一声,这时又听得远处林间似有轻风掠过,枝桠一阵晃动,伴随着沙沙之音,有人足踏草木点跃而至,正落于山坡顶端。
“谷主!”众人压低了声音,苏沐承也不敢造次。
“你们确信他已经离开了此地?”墨离低沉地问了一句,语音中带着不悦。岳如筝听到他的声音,心中暗自忐忑。
这时苏沐承忙接话道:“我赶来之前他应该是在这紫薇洞中,但现在已不在。已经安排了人在各处路口搜寻堵截。”
墨离冷笑一声,似是踱了几步,忽而又问道:“紫薇洞内是否仔细找过?”
先前与苏沐承对话的那个人支支吾吾道:“那洞里岔道很多,我们也看不清楚,只是在最外面找了一遍。”
“简直是废物!”未等墨离开口,苏沐承已经抢先斥责了一句,随后只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
岳如筝屏息等待了片刻,上方也不再有话语之声,她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听了他们的对话,应是在寻访于贺之的踪迹,岳如筝不明白为什么师伯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雁荡山,到了庐州附近也不去印溪小筑。但不管如何,她觉得极乐谷的人要找他,肯定是心怀叵测。
她估算着墨离他们应该已经走下山坡,便握着剑朝着上方攀行。不料还未等她爬上山坡,忽觉劲风扑面,岳如筝左手抓着枯藤,迅疾侧身,见那出招之人正是墨离。她一惊之下,剑尖直挑,划出一道斜痕,刺向墨离手臂。
墨离袍袖一震,阴风阵阵,苍白的指尖如利爪般直擒向岳如筝的手腕。岳如筝身子悬在半山,右腕又有外伤,无法使尽全力,但仍咬牙高纵而起,借势飞踢墨离肩头。墨离右肩一沉,闪开攻势,左掌正对上岳如筝足尖。岳如筝心知墨离内力远胜于自己,于半空中拧腰急旋,双腿一剪,已如燕子般掠向他身后,手中孤芳剑迅速斜挑,朝着墨离肋下而去。
不想墨离身形变幻极其诡异,看似未曾回转,却在她出剑的一刹那飞速出掌。岳如筝眼见他黑衫激扬,掌心隐隐发红,挟着一股巨力直击而来。她的剑势再凌厉,却冲不破面前这一袭无形之力,墨离掌心之力犹如怒海狂涛,猛地翻涌冲天,紧紧攫住她的剑身。岳如筝不及撤剑,手臂竟被这股力量死死缠住,任她发力后退,也无法抽身而出。
她的右腕伤处鲜血迸流,几乎要被墨离的内力撕扯成碎片。此时四周萧萧作响,两道带着尖钩的铁索飞刺而来,直落向她的双肩。[小说网·。。]
此时岳如筝被墨离以内力牵制,孤芳剑在半空中颤抖不已,既无法前刺又无法后撤,她已是拼尽全力才勉强定住身形,若不然,早已被那源源不住的内力打得筋脉尽断。现身侧铁索呼啸生风,显然是要将她扣死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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