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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上什么都没吃,”唐雁初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道,“现在都快近中午了。”
岳如筝解开手中的布包,咬了一口馒头,道:“小唐,我怎么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呢?”
他怔了怔,随后微微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一边去查看有无新生出的药草。岳如筝一边吃着,一边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道:“小唐……”
“什么?”他头也没有回地问了一声。
“上次我走的那天,你是不是故意避开了?为什么连告别都不愿意?”她鼓足勇气,才把这困扰她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唐雁初本来是蹲着在看地上的草药的,听了她这问话,便直起腰。但他没有站起身,只是背对着她,静了一会儿,才道:“我不在意这些。走了便走了,无谓什么告别。”
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平淡得让人察觉不出情绪。岳如筝走到他身后,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以后我就不会再来了?”
唐雁初这才站起来,转回身看着她道:“没想那么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和你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一场,你再回来,我很意外。”
岳如筝不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就走了开去。唐雁初怔了怔,跟在她身后,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人?”她闷闷不乐地道,“有时候我脾气也不太好,昨天一见面就冲你发火……”
唐雁初迟疑了一下,道:“也不是……昨天是我先发火了……”他说到这里,忽然静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岳如筝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他说话,便转过了身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原本不起波澜的眼眸里似是藏着隐隐的痛。岳如筝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天他见到那锦盒之后的暴怒之状,心里一阵恐惧,不由地瑟瑟道:“你,你没事吧?”
唐雁初看着她那惊恐难消的样子,慢慢低下头,声音有些暗哑:“没事。如筝,对不起。”
“小唐……”岳如筝心里隐隐作痛,低声道,“为什么你总是要说对不起?其实,有时候,你并没有什么错。”
他怔怔地望着阳光下自己的影子,忽而道:“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自己不好。”说着,他又勉强地笑了笑,道,“昨天是我吓到你了。我也不想这样,我不想吓到别人,可是,我就是这个样子。如筝,我有时候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真的很想永远没有任何感情,这样我就不会难过,你也不会因此而害怕我。”
“我没有害怕你!”岳如筝上前一步,伤心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送来的东西,会让你那么激动。我在温州府挑了很久,可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结果,我好不容易想到买来的点心,又让你发火了。小唐,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唐雁初望着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满是困惑不解,神情极其认真。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是挣扎了很久,还是蹙着眉,避开了她的视线,道:“我真的不想说。”
岳如筝眼里的困惑更浓重了,原本带着的期待之色也逐渐破灭。
唐雁初低声道:“回去吧。你根本没心思采药了。”说罢,便朝着来时的山路走去。
二人回到小院后,岳如筝放下竹筐便回到正屋,昨晚吃完糕点后,她就把锦盒放在了桌上。她捧着那做工精巧的暗红色锦盒,发了一会呆,又拿着它来到院中,打了一桶水,仔仔细细地用布擦拭干净。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唐雁初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岳如筝将锦盒放在青石板上晾干,抬头道:“里面的糕点都吃完了,你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唐雁初移开了视线,道:“不会了……你不用顾忌我。”
岳如筝这才微微一笑,道:“其实你帮了很多忙,我还没有正式向你道谢。”
他没有说话,岳如筝又道:“不过,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凭借什么说服了连岛主放弃了和墨离的约定?你一夜之间也没法赶回七星岛啊!”
唐雁初紧抿着唇,过了一会儿才道:“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这些。”说罢,就要转身回房。
岳如筝怔了怔,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取下腰带上的香囊,道:“小唐,你过来。”
唐雁初犹豫着,回身慢慢走到她身边。她解开香囊,从里面倒出一片片的花瓣,托在掌心,伸到他面前,笑盈盈道:“你看,这是我院子里的绿萼梅,我给你带来了。”
他低下眸子望着那些簌簌轻动的花瓣,微白透绿,虽已不再润泽,却依旧散发出淡淡的香。
“原来,真的有绿色的梅花。”唐雁初总算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是啊,我们印溪小筑里有各种各样的梅花。”岳如筝小心地合拢双掌,将花瓣收在手心,道,“可惜现在过了花期,已经都谢了。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啊!”
唐雁初微微怔了怔,道:“好。”
第十九章 旧时月色梨花影
那个锦盒就这样被岳如筝放在了唐雁初的房里,从那之后,两人再也没提起那天的事情。岳如筝不想回忆起他那可怕的样子,她心目中的小唐,应该永远保持着那份安静从容,即便是生气,也不应该是那样。唐雁初好像也不想再说那件事,包括关于他的母亲和连海潮的关系。岳如筝发现,小唐的身上,有太多的往事。她越是知道的多,越是疑惑重重,或许,他还有很多的事情不想对她说。
她虽然一直记得师伯交代的事情,想要打探出他的确切身世,但触及他的眼神,便不忍强行去追问。
有一天,岳如筝甚至还主动问他:“你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的过去呢?”
“没什么好问的。”他顾自整理着平铺在地上的药草,好像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岳如筝气结道:“唐雁初,你怎么一点都不像个年轻人?”
他抬起眼看了看站在暖阳下的她,缓缓道:“那我应该怎么样?”
“你不该跟我聊聊天吗?难道一直要我傻傻地在那自言自语?”她耐着性子跟他再说得明白一些,希望能从交谈中找到一些过往的痕迹。
谁料他还是静静地抬脚拨开地上的草药,不咸不淡地道:“你要是觉得无趣,也可以沉默一些。”
“可恶!”岳如筝气哼哼地跑过去,伸手胡弄几下就把他整理好的草药给搞乱了。
“岳如筝!”他后退一步,沉脸道。
岳如筝蹲在他脚边,反而笑嘻嘻道:“你终于还是生气了。”
“天底下还有你这样的人,希望看到别人生气。”他冷冷道,“我发火了你要哭,安静了又来惹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岳如筝垂着头,又将草药一一铺开,一边做事一边道:“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唐雁初紧抿着唇站了一会儿,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她惊讶地抬起头望着他冷淡的脸,手里的草药落了下来,“你已经希望我回去了?”
唐雁初怔了怔,还未来得及回答,岳如筝已经站起身来,道:“我只是把草药弄乱了而已,现在已经在帮你整理了!你就又要赶我走?我从庐州来一次很容易吗?一点都不懂人心!”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唐雁初追上几步,她又忽然回过去,蹲下身用力地将竹筐里的草药都抓了出来,飞快地铺在地上,口中还喃喃道:“我好事做到底,省得你说我是来添乱的!”
唐雁初蹲在她身边,她又要伸手去拿竹筐,却被他的身子挡住了。岳如筝瞥了他一眼,抬起手肘撞了他一下,道:“让一让行吗?”
唐雁初摇摇头,道:“你怎么总是那么心急?都没让我说话。”
“你不是不想说话吗?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她没好气地道。
他想了想,似乎还在考虑,末了才道:“我只是问问你的打算,并没有赶着你回去的意思。”
岳如筝哼了一声,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问这个?”
唐雁初却笑了笑,道:“你不是要我跟你说话吗?”
“那你也应该找些别的话题啊!”岳如筝无奈地看着他明澈的眼眸,道。
“我不会找。”唐雁初道,“你可以随便说,我都听着。”
岳如筝眨了眨眼睛,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我现在不想理你了。”说罢,就自己走进屋子,重重地躺在了床上。
唐雁初跟着走了进来,坐在床前,俯身看了看她,道:“你每天都要跟我闹别扭吗?”
“是你自己老是说一些令我寒心的话。”她依旧睡着,拿眼角余光瞟着他。
他叹了一声,道:“有时候,是你自己多想了。我只不过习惯那样说话罢了。”
岳如筝翻过身,侧对着他,拉过他的衣袖,让他低了低身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