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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高耸的山岩,幽寂的海滩,分明还是像以往那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不远处就是那座山岩,丹凤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道:“听说你以前来过这里,是吗?”
岳如筝怔了怔,低声道:“你知道了?”
丹凤稚嫩的脸上显出惆怅之意,她转身对着岳如筝,道:“回到岛上后,我听二小姐说了
“以前没有这些剑痕的。”丹凤伤感地道:“你知道都是怎么来的吗?”
岳如筝心里一阵揪紧,说不出话来。
在她印象里,与这山崖有关的,只有当年连君初与她一起来到这海滩时,为了让她欢喜,从高处翩然而下的样子。
即便是心理藏着很多伤痛,他始终都试图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来让她高兴,不愿意她因为自己而感受到那些痛苦。
可现在,海滩荒芜,浪声寂寞,唯有那一道道剑痕,仿佛在告诉她,自从她走后,他是怎样度过了那一个个日日夜夜。
她望着那些剑痕,不敢想象连君初是怎样不分昼夜地独自在这海岸上练剑。这片海滩上,曾经有过她的足迹,每逢明月升起,她会陪着不愿在众人面前出现的小唐,到这里来静静地坐着。当月光下的人影从一双化为一个,她更不敢想象他是怎样一夜一夜坐在这里,依旧面对大海,看着自己孤独的身影。
可是这些,他在重遇之后,从来都没有说过。
一如以往那样,他总是将很多事情放在心底,沉沉地积淀,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我真羡慕你。”丹凤的眼里含有泪光,但脸上却带着微笑,“我一直以为公子对谁都是同样的态度,没有想到,曾经有一个人,会让他这样忘不掉。”
岳如筝忍着泪水,道:“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丹凤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慢地道:“每年之中,有两个时间他是会离开七星岛的。”
岳如筝怔怔地望着她,道:“什么时间?”
“接近过年的时候,他只让我给他准备一些干粮,别的什么都不带。每年除夕,岛上都不会有他的踪影。”
丹凤道:“还有就是大约二月初五或初六时,他也会出岛,过几天再自己回来。”
岳如筝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心头又酸又涩,本已忍住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
“他没有说是去哪里吗?”她哽咽着道。
“他从来都不会说的。”丹凤失落地道。“可是我想,既然你与他早就相识,应该会知道吧?”
岳如筝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当年在南雁荡的一幕。和风中,他背着她一路飞奔,在桃林里休息时,他问起她的生辰。
他有过一个微小的愿望,就是等来年的时候,能与她一起守着岁,等来新的一年。
……………如筝,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春节,我都是一个人,从来不知道过年是什么滋味呢。
那时,他曾怀着憧憬地说着,祈求她能留下来。
岳如筝默默流着泪,忽然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丹凤想了想,道:“十二月二十七。”
岳如筝强自定了定心神,深深呼吸着,道:“谢谢。”
说罢,她便快步朝着渔船走去。
海岸边,卫衡见她满脸泪痕地走来,惊讶道:“怎么了?”
岳如筝摇摇头,“没什么,我要走了,卫衡。”
“去哪里?她告诉你什么了?”卫衡不顾连君心的冷眼,走到岳如筝跟前。
岳如筝尽力地笑了笑,道:“你不要担心,我只是要赶时间,所以不能多耽搁了。”
卫衡一省,道:“你能找到他吗?”
岳如筝望着远处的茫茫大海,道:“我也不知道。。。。。。可是,我还是想去找他。”
“好吧,三天之后,如果你没有找到他,就回到我们来时的地方,我会在那里等你。”卫衡没有忘记与连君心的允诺,只是这样告诉了岳如筝。
岳如筝走了,海风吹拂过她的衣裙,远远望去,好似一抹淡绿的爷痕,消融在沧海之间。
(第六卷完)
【第七卷 阮郎归】
第七十五章
岳如筝又踏上了那一条道路。通往南雁荡的路上,不时有赶着回乡过年的商旅经过,个个满载货物,行色匆匆。崎岖的地方,她不得不下马步行,抬头四望,远处山峦依旧秀丽,这一带地界的景色,永远都是那么不惊尘烟,韵致清雅。
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不知道连君初是否真的回到了过去居住的地方,可除了这里,她已没有目标可寻。
这些年来,岳如筝不是没有想过回一次南雁荡,甚至在梦里,都已经无数次浮现了那清泉桃林的景象。可是她总是不敢再踏足故地,怕的是触景伤情,平添苦楚。
每年除夕的时候,印溪小筑里张灯结彩,她为了不让大家扫兴,也会很高兴地与他们围坐在一起,觥筹交错,欢歌笑语。
其实也一直记得二月初九是他的生辰。十九岁那年,正是在这一天的晚上,她闯入了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可自从三年前深夜决裂,离开七星岛之后,她再也没有刻意去记起这个日子。每到二月,她似乎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直至将这月过完,才算恢复了一些精神。
只是,从来都不敢认真去想,在她离去之后,每当熟悉的日子到来之时,他又会如何度过。
赶往南雁荡的两天中,岳如筝想了很多很多。
第三天黄昏时分,她终于到了南雁荡山下的小镇。古旧的街道上青石班驳,她慢慢地走过小巷,两边的人家门前都已贴满了火红火红的春联。今天正是腊月三十,家家户户门户紧闭,从门后传出阵阵欢声笑语,也有顽皮的孩童趁着大人忙着饮酒便溜出了家门,拿着炮仗寻找地方,准备抢先点燃,引来他人的注目。
镇子上的那家糕点铺子还在老地方,只是店家也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打烊关门。岳如筝还是习惯性地走了过去,怔怔地站在店前。老板看她衣着整洁,也不像是买不起点心的人,正在纳闷时,她才回过神来,怀着复杂的心情,将那最后剩下的一些糕点都买了下来。
天色是越来越昏暗了,这临近东海的地方,如今也天气阴寒,让人不禁裹紧了衣衫。她凭着记忆重新找回了那条通往山里的小路,山路寂静,全无人烟。岳如筝放缓了脚步,一步步朝着山里行去。
半山间偶尔有几户人家,屋内都点燃了灯火,黄亮亮的烛火在暮色中透着一种温暖之意,映着别人的合家身影,在窗纸上摇曳不已。
再走上一程,路边再无人家,只有幽深的树木参天而立,清凌凌的溪水潺潺流淌,一如往日,伴着山坳里不断回旋的风,响彻这一片寂静天地。
暮色渐渐浓郁,无力的斜阳消退于沉沉云朵之后。一阵大风卷过,天空中竟簌簌飘落细小的雪屑,落在脸上,尤显冰凉。与淮南庐州的雪不同,此处的细雪更接近雨丝,好像将雨点冰成了碎屑,再由无形的风将这透明的精灵吹送至山野处。
岳如筝一路顶着寒风细雪前行,山路漫漫,这一段路程她曾经独自走过,也曾经与当年那个背着竹篓的少年并肩而行,可是那些岁月已经离她太远太远,远得让她几乎忘记了有过的甜蜜。
沿着熟悉又陌生的斜坡一只往上,她站在了那道山坡顶端。山的这边,是他们曾经一起采集草药的幽谷,山的那边,桃林枝叶已落尽。稀稀疏疏,冷冷清清。岳如筝想到了那年天黑,她就躺在这山坡下,睁开眼,便望见了身前的那个少年。只是那时的他,青涩得就如同那些尚未开放的桃花,带着一点点的雨水之凉,紧闭了心扉。
桃林的尽头,隐隐约约露出小院的一角。
冬天的日落时分来得尤其迅速,当她走过桃林的时候,最后一缕暮色已化为灰暗的夜色。
天际茫茫,山野苍苍,细碎的雪花随风飘飞,打在她的脸颊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一次走到了山坳中的小院前的,只觉得自己就好像被什么力量在牵扯一般,不知不觉地就站在了竹篱外。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与漆黑,院内院外的地上铺满了枯枝败叶,原本从来都干净清爽的庭院里,遍是无人打理的藤蔓,就连那株高高的梨树下,也长上了不知名的杂草。
她曾经与唐雁初一起修整过的竹篱,不知是被风雨侵袭还是原本就破败了,有一些已经倒塌。剩余的竹篱则与横生的荒草交错在一起,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吱呀暗哑之声。
雪屑渐渐紧密了起来,风声亦呼啸不止,吹着那些已经苍白脆弱的窗纸,瑟然抖动。岳如筝踏过那已经倒塌的竹篱,刚跨进院落,从某个角落似是传来了一声轻响。
她迟疑着停下脚步,在风雪中仔细辨别着声音传来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