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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场肉体的展览和淫荡声音的比赛,肉体和声音此起彼伏,水波高过水波,浪花高过浪花,汹涌的声音里隐隐飘出肉体磨擦的气味,汽车轮胎的气味,精液的气味,尿臊味,臭屁味,舌头吮吸唾沫的甜味……张三边走边向两边偷眼瞟去,透过有色玻璃仍可以看见房间里很多正在做爱的裸体。
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竟然挂着一个玲珑剔透的骷髅头,围绕着那个骷髅头的是一条张着大嘴的美女蛇,蛇芯弹簧般地颤动着,毒牙逼真尖锐地往外喷着黄色的液体。
张三问:那是真的毒液吗?
米天雄说:是啊!
张三犹疑地又问:是真的吗?
米天雄回答说:绝对是真的,要不你用手伸过去看看,你的手喷上那毒液后几秒钟的时间里就会腐烂成骨头,接着骨头也会变成黑水般被融化掉的。
米天雄开玩笑地说:要不你试试?
张三眼睛盯着那美女蛇毒牙里喷出来的毒液战战兢兢地说:还是不试的好,我可不想让自己的手腐烂掉。
张三下意识地把手藏进裤兜里,手心里出了一下的冷汗,潮乎乎的。
空荡荡的走廊里有些恕�
张三恭维地说:生意真的不错啊!你一定发了大财。
米天雄说:张哥你夸奖了,我只是挣点小钱而已。
张三感觉到米天雄的谦逊里带着傲慢,硬梆梆的傲慢。
张三心里说:有钱牛逼什么呀?还他妈的装鳖犊子。
张三有意识地挺了挺腰杆,看了看米天雄臃肿的背影,他恨恨地嘴里发出嘘嘘的声音,带着杀气。
他的眼睛里仿佛看见一把飞舞的刀子,游刃有余地进入到米天雄的身体里,嗖嗖的几下,米天雄硬梆梆的傲慢就软了下来,像一个阳痿的鸡巴。
张三的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米天雄问:张哥,是不是整座蓝城一条狗也不能剩啊?
张三斩钉折铁地说:是,一条也不能。这是上面的命令。再说了,那些狗真的把我们都害惨了,你看见过一条狗把一个人撕裂的情景吗?古代的刑罚有什么腰斩啊!拔橛啊!车裂啊!可是那狗把人撕裂的情景比那些刑罚都残忍得多,多得多。你说我们还能留它们在世上吗?
米天雄点头哈腰地说:不能,不能。
他又说:难道就不能像古代的皇帝给一些狗发一块免死的金牌吗?
张三说:不能。再说了,这块牌子由谁来发啊?市长吗?还是别的什么人。我想一个爱民如子的市长不会发这样的一块牌子,不会。狗是一种忠实人的动物,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些狗和人们有仇了,也许是它们的兽性又显露出来了,其实人身上也有兽性,只是人隐藏得很好罢了。不是狗死就是人死,不是人的兽性灭了狗的兽性,就是狗的兽性灭了人的兽性,你说你选择什么?
米天雄讪讪地说:当然是狗死了。
米天雄又说:我这里也养了一条狗。
张三好像没听清楚地追问着: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米天雄说:我这里也养了一条狗。
张三瞪起眼睛说:你也养了一条狗,是吗?
米天雄回答着说:是的。我这次找你就是看看能不能把这条狗保全下来,花多少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开出价来,我就拿得出来。
张三说:什么狗呀?金狗啊?值得你这样?
米天雄说:跟金狗差不多吧。
他说话的语气显得很沮丧,灰头土脸的样子。瘪茄子了。
张三看着米天雄猪肝般的脸更加得意,眉毛上扬,嘴角翘翘着,几乎要撇到了耳朵丫子上。
米天雄又说:真的一点也不能通融吗?
张三说:我想不能,这是原则问题。如果都通融了,那么我们还打什么狗呢?还成立什么打狗队呢?真的要是通融起来,你想想哪个人没有七大姑八大姨的,那七大姑八大姨的七大姑八大姨说不定就是市里的某一个领导,某一个大人物。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城市不就乱了套吗?还有没有个法度?这么狗屁大点儿的城市要是论起来都是他妈的亲戚,你信不信?
米天雄的脸更加的猪肝般发紫。
张三说得有些口若悬河,他本来还要具体地由此事阐述一下关于腐败的话题,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嘴。
只见米天雄对着那个喷着毒液的美女蛇使劲地咳嗽了三声。那美女蛇的牙齿里就不再喷出毒液了。
米天雄伸过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那个骷髅头,向右面转动了几下,又向左面转动了几下,只听嘎嘎的声音,那墙壁原来是一扇门,在缓慢地被打开。
张三的心脏随着那门吱嘎的声音在剧烈地跳动着。
他的眼睛瞪得像灯泡似的向里面看着。
米天雄的手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推了进去。
一股粪便的气味迎面扑过来。
只听身后的门又吱嘎地关上了。
张三感到恐惧,两条腿直打颤,一只手紧紧地拉着米天雄的衣襟。
张三哆嗦地问:这是哪啊?我们到这里干什么?
只听米天雄的手掌在黑暗中拍三下,那声音就像子弹从张三的头上飞过,张三的身子几乎要蹲在了地上。就在这一瞬间,整个黑暗的空间豁然大亮起来,光亮把张三吓了一跳,他险些尖叫起来。
那强光刺得张三眼睛生疼,睁不开。
他用一只手挡着那些强光,过了几秒钟,他的眼睛才适应。那光亮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巨大的威胁,他有些放心地张望着。
他们是透过一个小孔向里面看着,他惊呆了……
当他看到里边的东西时,惊恐地把尖叫声压在嗓子里,没敢发出来。
张三看见一条白色黑斑点的大狗在一张巨大的席梦思床垫上,一个男人正在对那狗在进行交媾着……米天雄说,你都看见了,那就是蓝城的领导某某,那条狗就属于他一个人的,你看着办吧?张三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那真的是一条美丽的大狗。张三还看见一头羊,一头驴,一匹马。米天雄依次地介绍这说,这是某某夫人,这是某某领导的,这是某某夫人的……
米天雄小声地说,你知道那狗的名字叫什么吗?我叫它干妈。
那个某某领导大汗淋漓从干妈的身上下来,把干妈搂在怀里……干妈伸出舌头在舔着他下身喷出来的精液……
米天雄问,你都看见了,这条狗能不能保住就看你的了,你知道杀死她的后果。
张三连忙说,我回去商量商量。
米天雄有些生气地说,商量什么?你要把某某领导的事情透露出去吗?那你的小命还想不想要了?
张三额头上渗出汗珠,他连忙擦着说,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办。
米天雄的独眼咄咄逼人地看着他,你看着办吧?
他的那只假眼球一动不动地看着张三。
张三害怕地哆嗦起来说,我知道,我知道。
第三章 2
李志是一路哭着回到家的。他哭得是那么残忍,那么使人恐惧。一个把哭泣经营的那么完美的人我还是头一次看见。真的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叫你肝肠寸断,真的是凄凄惨惨,惨惨凄凄。
他就像一个被盐水腌制的萝卜,干干瘪瘪的,又像一个风干的木乃伊在街道上晃动着。
他第一次这样哭泣的时候是他丢了工作的时候。
那次他没有死,这次却不同了。
他在哭的过程中又大笑起来,他是笑死的。
听起来是如此的荒诞。
可是,他真的死了。
一个先哭后笑的人,却笑死的人听起来就叫人恐惧。
先说说他眼含着泪水前的情景:他从河西街道的百货门前来到富家超市,看见里面有几个人在哗啦哗啦地戳着麻将,那几个人还在吆五喝六的,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了李志的脸上,李志爬上一个慢坡到了春明小学校,他站住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他眼泪禁不流了下来,他的女儿在他失业后的第三天突然失踪。女儿的失踪使他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一天到晚神情恍惚,大脑里晃动的都是女儿的样子。可是,女儿失踪了,失踪了啊!失踪……失踪。失踪了啊!他仍向前走着,走过了电影院,走过了妹妹足疗城,走过了本钢总医院,走过了新华书店,走过了水塔洗浴中心,走过了好佳花园,他在心跳2000娱乐城门口停了一下,他身体左转,看见了天空上升起一个巨大红色的云团,那是他曾经工作过的炼钢厂放出来的烟雾,整个天空都红彤彤的一片,像傍晚的彩霞。
那云团挣扎着变了形状,李志感觉自己就在那云团的包裹之中,几乎窒息,然后被那云团抛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李志失业了。
他仍旧向前走,来到古城墙下,古城墙上仍旧保留着文革时期留下来的毛主席万岁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