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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毅对雷胜平的不满缘于自己求稳的性格,同时雷胜平虽然收敛了许多,但相比较其他员工还是过于率性,经常会冒出些奇谈怪论,像今天这种局面,见到领导不欣赏,老员工绝对不会像雷胜平这么执著。一直以来,黄毅都想找个机会好好挫挫雷胜平的锐气,于是采取了这种冷淡和傲慢的态度。
这种态度让雷胜平多少有点儿恼火,初生牛犊不怕虎,雷胜平把自己对0079的看法整理成文在公司内网上发了出来,并与0238做了对比。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0079用一个百分之八的下跌回应了雷胜平。其实,当天的下跌主要是受到前日夜间伦敦金属交易所主要品种期货价格下跌的影响。其他的有色金属类股票也都出现了下跌,只不过0079的跌幅更大一些。第一次表达自己的观点就被泼了一盆冷水,雷胜平好生懊恼,虽然他坚持认为这是一只好股票,但自己的确没有选择一个很好的时机,他预感到黄毅可能会抓住这个事情不放,毕竟自己让他很没有面子。果然,快下班时,秘书通知他,黄毅在办公室等他。
“小雷,做研究要踏实啊。”黄毅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可能是在市场中摸爬滚打许久的缘故,他的乌发中夹杂着几根白丝,讲起话来额头上的皱纹也隐约浮现。“我们是公募基金,不是庄家,我们搞的是价值投资,不是概念炒作。0079是一只主力高度控盘的庄股,我们是不能碰的,明白不?到底是校园出来的年轻人啊……”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已四海为家……”前两年很流行的许巍的那首老歌《曾经的你》鬼使神差地在黄毅电脑的音箱中响起。
雷胜平虽然是很想争口气,但现在也是无话可说,成者为王败者贼,股票跌了就是最好的见证,毕竟当天的大盘是收阳的。后面黄毅说些什么雷胜平已然没有兴趣听下去。从黄毅办公室里出来,雷胜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也不理睬周围同事那种表面关切却暗含一些幸灾乐祸的眼神。他打开了电脑中的“连连看”,很多白领在郁闷的时候都选择这样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游戏来消磨时光。雷胜平眼疾手快,一分多钟的时间一局已经结束,刚想进入下一关,突然发现肖荣的秘书笑眯眯地站在他后面,“帅哥,你手挺快啊?”
雷胜平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美女,有什么事吗?”
“肖总让你明天有时间去办公室找他。”
“靠,这么点事儿,还没完了,”雷胜平心里骂了一句,表面上仍然坦然一笑,“好的,我知道了。对了,别跟肖总说我打游戏的事情啊。”
“哈哈,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美女已经轻巧地闪去。
“唉,又要破费了。”雷胜平无奈地苦笑一下。
(九)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雷胜平敲响了肖荣办公室的门,他觉得这个时候应当是老总比较清闲的时候,然而进去后肖荣仍在忙碌地打电话,看见雷胜平,打了一个让他坐下的手势。
肖荣的办公室比黄毅的大了不少,从窗外望去,蓝天、白云、绿地构成了完美的画卷,室内的装饰也颇为高雅,古朴的书架上除了一些基金方面的专业书籍外,还有一套《资治通鉴》,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左边墙壁上的液晶电视,正在直播着大型财经电视节目《交易日》,这档由深圳证券信息公司打造的证券直播节目不仅在珠三角,就是全国也是颇有影响力的。
“肖总,您找我?”看到肖荣挂掉了电话,雷胜平连忙凑上前去。毕竟肖荣对雷胜平有知遇之恩,虽然雷胜平觉得肖荣可能也会批评一下自己的张狂,但他话语间还是透出一种尊重,“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也是为什么一些看上去恃才自傲的人却总能甘心被另一些人所领导的缘故。
“坐吧,小雷。”从肖荣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他是要批评还是鼓励雷胜平,“你在内网上的那篇文章我看了,写得很不错。”
雷胜平沉默地看着肖荣,心中仍有一些忐忑,肖荣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给出的理由还是比较充分的,作为行业研究员,你的观察很细致,其实对上市公司的分析很多时候需要这种以小见大。”
“不过,今天0079表现得不大好……”没有预想到肖荣会表扬自己,雷胜平反而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短期走势谁也说不清楚啊,这是难免的。不仅我对你的分析很赞同,陈智辉也很欣赏你。要知道,他这个家伙可是不怎么喜欢表扬别人的。”
肖荣所说的陈智辉是公司股票型基金的基金经理,不久前又出任了投资总监的要职。应当说,陈智辉是一个很用功的基金经理,收盘之后还要阅读海量的报告,甚至经常加班到深夜。从净值表现来看,陈智辉的操作水平在国内基金经理中处于上游,从前十大重仓股来看,陈智辉的操作也是不落俗套,一些颇为冷门的股票为基金净值的提升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不过,雷胜平一直没有机会和陈智辉面对面地探讨一些问题。
“刚才陈智辉还跟我说,想把你调到他那边做交易员,熟悉一下投资实务,以后可以向投资方向发展,你愿意吗?”肖荣的话打断了雷胜平的联想。
在常人看来,交易员的工作单调而又枯燥,而且交易员八千块的月薪和紧张的工作状态与研究员轻松拿到万元月薪不可同日而语。雷胜平暗想自己是不是被贬职了呢,这时候肖荣似乎看出了雷胜平的心思,“你到投资部以后,待遇保持不变,这是对你的一次锻炼,不要多想,怎么样?”
“我服从领导的安排。”毕竟,雷胜平是一个喜欢接受挑战的人,不管领导出于怎样的考虑,其实他自己心里倒是愿意做做交易员的工作,只要别太久。毕竟这可以直接了解基金经理的部分策略,为自己以后的投资生涯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而所谓的研究员终究是提建议的,说白了你的报告基金经理愿意看就看一眼,不愿意看就扔在一边或者给编辑部作为给客户理财周刊的稿件,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就这样,半个月后,雷胜平被调到投资部,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名交易员。
(十)
在深圳挣扎了数月有余,初来时候的兴奋已经逐渐消去,孤单和寂寞占据了雷胜平的心境。开始时每天回到家他经常尝试着自己做饭,后来也就慢慢厌倦了这种家庭主妇般的生活,往往是在外面的快餐厅解决。晚上的时光更是漫长,有时他会看看电视,有时上上网,查查信息,有时他也会静下心来读读书,当然还是以泛财经类的专业图书为主。国外像罗伯特?希勒的《金融新秩序》、约翰?戈登的《伟大的博弈》、乔治?索罗斯的《开放社会》;国内这块,李学峰的《资本市场、有效需求与经济增长》、杜书明的《基金绩效衡量》、袁剑的《中国证券市场批判》都是他的涉猎范围,他觉得两年的研究生学习并没有带给他足够的知识和经验。要在公司担当更重要的角色,要实现基金经理的目标,他必须进一步地“充电”。
在交易员的岗位上,雷胜平没感到有什么不开心,反倒是于淑云打电话安慰了他几句。虽然两个人各自奔波,走在一起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但雷胜平并没有计划重新找个女朋友。倒不是说雷胜平格外专一,毕竟基金这个行业以男性为主,公司里面除了几个老总的秘书还看得过去,其余的女性实在是提不起雷胜平的兴趣。于是,听到于淑云的声音,雷胜平倍感亲切。
“喂,是我——”于淑云拖着长长的声音,“听说你被贬成交易员了,郁闷不?”
“我才不郁闷呢,什么叫被贬啊,是正常调动。我觉得挺好啊,我早就想做一个操盘手了,现在每天下单,爽得很,我离基金经理只有一步之遥了。”
“你倒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