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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雷,买入0036,六千手,价格区间四块三至四块四,还是每次一两百手分散买入。”一天下午两点半的时候,雷胜平接到了陈智辉的委托指令。
“0036?陈总,这可是一只亏损的股票啊。怎么……”
“哦,叫你下单就下吧,回头再说。”陈智辉挂掉了电话。现在不是闲暇的时候,眼见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收盘,机会稍纵即逝,怎么可能耽误。
放下电话,雷胜平点燃了一支香烟,死死地盯着0036,目前微跌三分钱,按下F10,前三季度每股收益负两毛四显得格外刺眼。为什么呢?为什么要买一只看不见转机的亏损股呢?他不理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烧掉的烟灰似乎烫了自己一下,雷胜平这才又回过神来,看看时间,已经是两点五十五分了,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痒痒的,还带着一丝清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死死地掐掉了烧得差不多的烟头,还是关掉了交易窗口。
收盘后,陈智辉的电话愤怒地打了过来,“雷胜平,你为什么不下单?”
“陈总,我觉得没有理由去买这只股票啊,它——”
“我是基金经理还是你是基金经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自作聪明?!”
“我——”
不等雷胜平回答,陈智辉已经挂掉了电话。
一个交易员拒绝执行基金经理的指令,这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0036涨停了,这一次肖荣也帮不了雷胜平,按照公司的纪律,这是一起很严重的事故。
雷胜平下岗了……
(十三)
“往着胸口拍一拍啊勇敢站起来,老天自有安排……”雷胜平在自己租的小屋里面,一边听着这首老得不能再老的《笨小孩》,一边浏览着招聘网站中的信息。在家中沉寂多日的他终于有了些许精神,开始为新的事业做些准备,关了几天的手机也重新打开,显示有十几条短信,其中于淑云发过来的有五条,按时间顺序依次这样写道:
“听说你下岗了,是不是真的?”
“怎么不回短信?真的郁闷了?不是吧?”
“你怎么关机了?开机后给我打个电话,别让我惦念着你!”
“老大,你怎么还不开机啊?想开点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开机后给我回个电话!”
“胜平,你到底怎么样了?你都三天没开机了,急死我了。事业上的挫折不要紧的,我会一直支持你的,求求你,快点开机吧!”
雷胜平反反复复地读着这些短信,心中一阵酸楚,有一个这么关心自己的女孩真的是一种幸福。终于,他拨通了于淑云的手机。
“胜平,你终于回电话了,快要急死我了。”电话那头的于淑云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你在哪里啊?”
“在住处。我的事情你知道了?”也许是心情激动的缘故,雷胜平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桌上的一个空酒瓶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嗯,听同学说的。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雷胜平不知怎么回答,于是选择了沉默。
“别郁闷了,人这辈子谁能不经历点挫折呢。”听到对面的沉默,于淑云连忙开导他,“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还能怎么办?重新找工作呗!我正在网上查一些招聘信息,现在招聘的净是些做商业股评的,真是见鬼了!”
“别着急,慢慢来,你这些天可把我吓死了,你没事儿就好。”
“我能那么容易出事儿吗?放心吧。”
“嗯,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来深圳了,大后天中午的飞机。”
“什么?你要来深圳了?!”雷胜平刚想扶起倒在桌上的另一个空酒瓶,却因为这句话又是清脆的一声。
“是啊,指望你,恐怕几年都过不去了。上海银行虽然待遇不错,可毕竟属于城市商业银行,业务发展还是比较有限,我这次拿到了中国银行深圳分行的Offer,到那边主要是做对公方面的业务,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看你那么郁闷,脑袋一热就决定过去慰问慰问你了。”
“真的啊,太好了,太好了……”雷胜平激动得不知说什么。
“瞧你这点出息,我大后天下午两点到深圳宝安机场,你要没什么事情来接我吧。”
“哦,好,好。我一定去,大后天两点……”放下电话,雷胜平一时没有心思继续搜索招聘信息了,于淑云的即将到来给他带来的兴奋,远远大于丢掉工作的不快,他急切地盼望着这场不算久别的重逢。
大后天的上午,雷胜平早早地起床,洗了澡、刮了胡子,精心挑选了一件看似休闲却很精神的T恤,像一个女孩子一样对着屋子里的破镜子照来照去。他想应该精神一些,不能让于淑云看到一个消沉和颓废的自己,但同时也不希望被看出自己在刻意打扮。
虽然飞机两点才到,但十一点钟,雷胜平已经忍不住提前出发,出门前吃了两个煮好的鸡蛋,又漱了一遍口,再嚼上一块口香糖,飞奔而去。
二月是深圳最冷的时候,但也不像北方那般寒冷,十度上下的气温让接机的人们有着不错的心情。宝安国际机场A候机楼的出口处人头攒动,听到广播提示由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开来的客机即将到达宝安机场的时候,雷胜平开始瞪大眼睛,激动地等待和寻找着。
终于,乘客们陆续从远处出现,在人流之中,缓缓走来了一个俊俏的女孩,飘逸的秀发、白色的风衣加上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并不算十分的显眼,但高挑的身材透出少女的美丽,粉红色的太阳镜显出年轻的朝气;虽然还看不清脸,但那沉稳却颇有几分自信的步伐是那样的熟悉。没错,一定是她!她一步一步,越走越近,雷胜平甚至屏住了呼吸。那女孩也摘下了太阳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对陌生城市的向往和对他乡故知的期待,没错,那是一双曾子墨式的大眼睛!“淑云,淑云!”雷胜平终于喊了起来。
于淑云听到,连忙朝他走来,嘴已经有些合不拢,雷胜平更是一脸的傻笑,两人越走越近,相隔还有半米远的时候,雷胜平停住了,接过了于淑云的行李箱……
俗得不能再俗的久别重逢的故事情节,并没有完全在两个人身上重演,众目睽睽之下,才子佳人的爱慕表达得依旧那么含蓄。
“深圳好暖和啊,我在上海都快要冻死了。你瘦了……”于淑云眼巴巴地望着雷胜平,语气之中带着关切和心疼。
“瘦点儿好啊,你倒是有些胖了。”
“真的啊——呜呜,这可怎么办啊。”于淑云皱起眉头,吐吐舌头,天真的就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没事儿,我不嫌弃你就是了。”
“谁稀罕,我比你瘦多了……”
“哦,我在我住的地方旁边的酒店订了一个单人间,我们先把东西放过去吧。”雷胜平右手拉着行李箱,左手牵着于淑云的小手,走出机场,搭乘大巴前往市区。
晚上,在华强北的夜色酒吧里,两个人互相倾诉着半年来的经历。交谈之间雷胜平知道其实于淑云在那边也有自己的苦恼。尽管珠江财大在华南地区颇有名气,但在上海金融业的圈子里面,复旦、上财占去了半壁江山,珠江财大这所区域性的财经院校实在没什么优势。这半年于淑云始终做一些最基层的工作,虽然是兢兢业业,但始终没有得到领导的重视。于淑云给深圳的几个银行分别投了简历,赶上中行新调来一个分行长,有一些招聘计划,人事部门觉得于淑云的条件不错,征求了主管领导的意见,给了于淑云这个机会,一切还算是顺利。听到雷胜平叙述自己这半年的经历后,于淑云自然少不了开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