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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0-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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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扑通倒地。来北京的最初两年,也是在与马丽硝烟四起的争执吵闹中,马云飞不止一次地向东亮提及这个场景。他说,这个女人再无理取闹,一想到她趴在地上,皮肉破裂,渗出的血沾着地上的灰尘,顾不上喊疼,只一个劲儿兴奋地喃喃,马云飞——卖钱啦——他的心就软了。那是二马在西藏卖出的第一幅画,也是马云飞平生第一次用画换来钞票,还是当时颇为吃香的兑换券。那个场景像刀子一样刻在了马云飞心里,却给了他棉花般的柔软记忆。“马丽这个女人,是有一些神经质。”马云飞嚼着他的招牌菜“醋溜土豆丝”,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干脆利落,像一个经验老道的医生在诊断书上挥笔草书一样自信而毫不迟疑。表情却是一贯的“温良恭俭让”,毫无攻击力的征询式的眼神,微    
    13微上扬而露出笑意的嘴角,就连鼻翼两侧因为笑容而荡漾开来的皱纹,在话语落净的沉默中都是显而易见的包容和爱怜。马丽是家里的第七个孩子,在她对母亲还没有留下什么记忆时,母亲就离世了。老年得女的父亲已没有多少精力来疼爱这个最小的孩子,那个年代,如何填饱肚子成了最大的问题。马丽在大人们的膝下寂寞地成长。三哥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拨大学生,爱好文学,会拉小提琴,会弹扬琴,还会吹笛子。十二三岁时,马丽就以偷看三哥的藏书而获得了一种秘密的喜悦。尽管那些文学名著上的许多生字阻碍了她的理解,但是,三哥对它们的珍爱,将它们捧在手里,神情深陷的那种神圣的仪式感,还是让她在字里行间生出了向另一个世界遥望和探究的眼睛,并且牢牢记住了它们的笔划——《安娜·卡列尼娜》、《罗曼·罗兰》、《红与黑》、《约翰·克里斯朵夫》。20多年后的一个酒足饭饱后的夜里,马丽回忆过去,这些名字从她嘴里抑扬顿挫地吐出,激扬中裹携着叹息,略显忧伤的大眼睛还是没能掩饰得了她的遗憾。那一刻,马丽比任何旁人都清楚不过,她几乎半辈子的时间都在试图走进这些名字的世界,但怎么终其结果,她都只在它们的四周转圈。20世纪80年代的文艺青年三哥,毕业后分配到一家工厂,因为不懂技术,又不擅人际,成为工厂里拾遗补阙的替补分子,后辗转多家单位仍无所事事,郁郁不得志的三哥越来越孤僻,不到40岁,就退休在家,每日借酒浇愁。用马丽的话说,三哥已成了废人。让马丽聊以自慰的是,哪怕1000个单位与她马丽互不相容,无事无业的她也还有马云飞为她撑起的安全伞下的一方天空,她还能爱着马云飞的所爱。1990年的夏天。25岁的马丽站在兰州市人民医院的路口。两个男人的身影正朝着她的方向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Ⅰ不停地向马丽挥手

    其中一个不停地向马丽挥手。“这是马师。”在兰州,马师曾是不少崇拜马云飞的年轻人对他的尊称,这些人中不乏以请马云飞等艺术青年吃喝为乐为荣的生意人。那天下午,乱发披肩的马师身着之前短暂的北京之行得来的行头——实验话剧团的演员扮演日本兵时穿的麻袋宽腿裤,一外国朋友赠予他的超大超重的高帮靴,腰上挂着鼻烟壶。马师这一身装扮和他在这身装扮下显然不羁的气质以长驱直入的绝对自信瞬间进入马丽的身体。后来,马云飞告诉马丽,当时,他的心也一动。他没想到是她。他见过她。戴着墨镜,丰满的嘴唇涂着夸张的口红,骑着自行车,黑发飘成一面旗,在兰州的大街上招遥过市。二马在一起了。迅捷的速度和稠度完全超过介绍人的预料。当时,马云飞住在兰州三中的教师宿舍里,一排破旧平房中的单间小屋,门上钉了块大木板,所有人都得弯腰低头钻进钻出,地上铺着骆驼皮,来人席地而坐,即使白天,也要开灯照明,屋里仅有的一扇窗户被马云飞封死了。就是这个小破黑屋子成了那时兰州一拨艺术青年的有名聚点。马丽在进入马云飞的生活圈子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将她的步调和节奏调整到与周围人事相合拍。在投其所爱的人所好这点上,马丽简直就是无师自通。马丽何等聪明。因为聪明,很小的年纪就对学校的刻板教育心生不满。大学没考上,无所谓。后来上自考大学,亲自挑选了古汉语文学。结果,因为聪明,还是半途而废。马丽不忍她等聪明人再在听讲做笔记考试当中浪费精力。马丽说,是马云飞给了她生命。    
    5之前的所有时光都隐蔽起来了,无知无觉,跟马云飞在一起后,她才有了记忆,才回想起过去的生活。小小年纪混世的莽撞,19岁吞吃安眠药了生,希望就此摆脱所有不堪的记忆,结果药剂不够,被送去医院洗胃。醒来后,九死一生侥幸的喜悦很快过去,重又觉得一切世间事皆不过如此,不必执着,男人与一管口红有什么分别?没有。直到遇见马云飞。他跟之前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马云飞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以他的理想打动了马丽,他给了她全然不同以往的生活氛围,以及投入这种生活的愿望和热情。让马云飞犯难的是,他的目光他的手他的嘴巴究竟该如何移动和停顿,才能既不失一个男人在面对一个女人时的风度,同时,又能消除另一个女人因为嫉妒而生的痛苦。    
    马丽疯了一样地吃醋。在朋友聚会上,马云飞看几眼别的女孩,马丽就盯着马云飞和女孩的眼睛看个究竟。在马云飞的小屋里与另一对恋人闲坐,好客的马云飞将剥好的香蕉递给女孩,马丽对马云飞劈头盖脸地问,你为什么要给她剥香蕉皮?转头又面向女孩,你为什么老对马云飞那样笑?马丽控制不了自己,只要有别的女孩在场,她就紧张,就忍不住猜忌。马云飞比马丽还紧张,在跟别的女孩说话之前,不由自主地先看马丽的眼睛。至今,在众人场合,马云飞的眼神都摆不脱那些年留下的谨小慎微、善于游移的印迹。马丽也无法熄灭心底的妒火,很多年如此,尽管她一直在自我教育,也不是没有效果,起码懂得了掩饰。直到马丽生了孩子做了母亲,她和女儿一并依恋着马云飞的时候,她发现,当马云飞用满是心疼和爱意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小骞,那个小小的跟她一样爱撒娇的女人时,她有的都是平静知足的幸福,而不是嫉妒。在有了女儿之后,马丽才真正有了安全感。尽管年长她6岁的马云飞最大可能地包容着她曾一度泛滥的情绪化,她的霸道,填补了她缺失的父爱,但即使婚后,很长一段时间,马丽都没有家的安全感,她还是对自己在马云飞心里的位置缺少自信,她害怕失去马云飞。    
    这个过去常常穿着牛仔裤小背心,露着肚脐昂首阔胸目不斜视地在兰州的街道上让男人们在她身后响起一连串口哨的女人,头一次这么在乎一个男人。二马的同居被三中的老师议论纷纷。老校长找马云飞谈心,说既然在一起了就结婚吧,免得别人说三道四的。马云飞听着应着,将结婚之事暂摆一边。当年的艺术青年马云飞多与众不同啊,学生背里地喊他“三中的疯子”,结婚不就与世俗生活合流了吗?一次,妹妹从四平来兰州看马云飞,在屋里撞见了马丽。老妈写信来说,过年要领女孩来家住就带着结婚证一起来。马云飞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儿子,他再反叛,父母的话,尤其是母亲的话,他绝对听从。1月1日的早晨,二马去领结婚证。日子是特意挑选的,都说双数喜庆,他们偏要来个一单到底。从结婚登记处出来。马丽问马云飞,接下来干吗啊?马云飞语气平淡地说,我还有事,一会儿你自己回你家去吧。就这样,马丽怀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人走在1991年1月1日早上10点钟的阳光下。    
    天空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的。马丽的心情复杂极了,又兴奋,又惆怅。那种想把喜悦说给旁人听的冲动堆积在她的胸腔,越来越多,上不去,下不来。她必需用理智克制住自己的嘴巴,连最亲近的六姐都不能说,父亲年岁大了,如果要是知道她破了回民的规矩与汉人通婚,非气死不可。直到父亲去世前,马丽都守着这个秘密。挨到晚上,马丽拎了瓶葡萄酒和零食回到三中的家。她对马云飞说,咱们也是夫妻了,好歹喝个交杯酒吧。终于,这个平淡的大喜日子


《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Ⅰ眼神丈量了一切

    因为简单的交杯酒而显得与平日有所不同。婆婆什么都不说,但马丽清楚得很,婆婆不喜欢她。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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