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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由白转红,身体也越来越健康。每天和青的晨跑功不可没。我们的感情也越来
越好。
接着,考上武昌实验中学,又搬到武昌的老房子住,青上职业美术高中,我们
分开时,我自是很不开心,但幸运的是,又与森重逢。
是高中开学前的加试体育,我迟到,匆匆忙忙挤到人群中去看考试的顺序,不
留心踩到一个人,那人立刻叫起来,“小姐你别踩我的脚!”声音里没有责怪,倒
有几分调侃的味道。我连忙把脚移开。他抱着脚跳起来龇牙咧嘴地不停叫痛。
我没好气的瞪向他, 反戴着帽子,都已经是大秋天,还穿着那种没有袖子的T
恤,他以为他是练健美的呀,简直象女人穿的吊带裙,恶行恶迹。我干脆连句对不
起都懒得说。因为父母教导有方,那时的我,对于故意找茬的人,从来都是不闻不
问,不理不睬,省掉不少麻烦。
就在这时,他忽然怔住,“是碧吗?”我再次扭过头,笑出来“森?”原来我
和森同校。
“其实他平时打扮不是那么风骚的,”我后来对青说,“基本上他是个很好很
老实的人,只是碰巧交了一些很杂很无赖的朋友。”
“你是说林彦吗?”青装做不满地道,将手里拿着的削铅笔的刀对准我,“当
心我重色轻友和你翻脸哦!”林彦是森以前的狐朋狗友之一,青现在的同班兼男友。
上职高交男友并不过分。
“不是不是啦,”我连忙解释,“我怎么敢说他呢。”
青看我认真起来,放下刀过来拍拍我的头:“加油加油。”
我不明所以,傻傻地看着她,青把我的头发弄乱,笑说:“小傻瓜,整天都说
他的事,看来很有希望嘛。”
我慢慢领悟过来,急忙红着脸辩解:“咦,那么天真老实的人!”在我和青的
字典里,天真老实就是笨。
“和你是一类的呀。”青笑嘻嘻地跑开。
原来,我也曾经那么单纯过呀,可是现在,那个我到哪里去了呢?
接下来却是一断灰暗的日子,一直照顾我的妈妈忽然病倒,被诊明是乳腺癌,
肿瘤已恶化,要做单乳腺切除手术。于是我又恢复了每星期到医院报到的日子。那
段时间,本来就性格阴郁的我,变得更加阴沉,而森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每天放学
后在巷子口等我,与我一起推着自行车回家。他总会把白天发生的有趣的事一件一
件地说给我听,我有时一句话也不说,有时一句两句。到我家楼下,他才骑车离开。
我总是望着他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在路口,心里十分担心他那种骑法不出交通事故怕
是奇迹。
高三时,妈妈做完化疗放疗回家休养,我和森才开始有说有笑,常两个人跑到
湖大的图书馆去自习。在一起仿佛是件很自然的事,我已经不知道生活里少了他该
怎么办。
森的父母不在家时,我们也会去玩。那是我第一次上网。森用他爸爸的ID上华
工的黄鹤白云站BBS去逛,很清楚地记得那个ID是SKY,森总直奔海外版,看一些有
关出国留学考试的消息。有时很慢,在等待的间隙中,森会给我讲起美国。他的志
向是到美国去留学,学生物,因为美国的教学条件实验条件均属一流。他会兴奋地
同我说起他中学时曾去过的纽约,曼哈顿的夜景和唐人街的喧闹,人们的自由和治
安的不良。会说上学最好到加州,人口密度低,安全,华人多,还有终年的阳光,
美丽的沙滩海岸。
“还回来吗?”我担心地问。
“当然。”他回头冲我笑笑,“这里是我的家呀。”
“那为什么还要出去呢?”我放下心来。
“我想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他认真地说,“一个人只能活一辈子,生活方式
多种多样,在一群同样的人中过一辈子,太单调无聊。想看看不同的人、不同的天
空,想看看有更多选择会不会更幸福一些。”
“哗长篇大论我听不懂。”我取笑他,“你写文章呢。”
“只写给你看” , 他继续按键,面孔红了起来,“考上大学后,想考托福与
GRE,毕业后直接出国读研——”
“哦——”我低下头将椅子往后仰。
“我们一起。”森小声接上去。
“哦。”我抬起头微笑着看他,森的脸发烧也似的红起来。
“所以”,他把一边的英文书扔向我,“你现在好好学英文,别在旁边瞎掺和,
害我键盘都按错。”
“YES,SIR!”我伸出两根手指在额前一晃,向他行了一个美军的军礼,然后
把英文书盖在脸上掩住笑容。
“现在的女生!”他悻悻然地继续看BBS 。
我继续笑,其实那时我对于出国就象对网络一样一窍不通,而且我写的散文刚
在《武汉晚报》上发表,想不通一个做中国汉字的人有什么理由要到外国去抒发感
情,更何况我的英语无论是听力口语答卷均是成绩平平,跟每次市里竞赛都拿一等
奖的森没得比,出国只怕是没有戏唱。
但是我喜欢听森说起将来时那种确定的表情,好象未来就在我们手中,我们可
以爱怎样便怎样,命运之神不会有丝毫反对。和从小就习惯随遇而安的我相比,森
多了一份乐观自信和言出必行的坚定,那些一直是我最羡慕的东西。
也不是没有不开心的时候的,我们偶尔也会闹别扭,还好次数不算频繁。
“有什么好生气的呢?”青听了我发的牢骚总会问。
我从来不回答。换了现在我会说:“因为穷,因为自卑。”
以前的我太不坦率。
四个人一起去逛江边,森和我,青和齐彦,我们总是一起从大堤口走到汉阳门。
时值初夏,又是黄昏日落,天边的一抹斜阳正是辉煌,景色绚丽温婉得不能置
信,江风习习,吹起青的长裙和长发,现出纤细的腰肢,飘然若仙。人走在江堤旁
边,如果腻味了左边的车来车往,可以伸出头探过右边只及胸部的红墙,下面是波
涛汹涌气势磅礴的长江,点点白鸥在江面上随波浪忽上忽下飞舞,各式各样的轮渡
客船不时发出沉稳的汽笛声。天空是我最爱的碧蓝,还有如丝如雾的白云,这样走
走停停看看,幸福的心情就象溪水一样缓缓流动。“咦,不是很要好了吗?”,林
彦凑到森跟前小声说,“干嘛不让她挽着你的手?”
我心头大力一跳,仍装做不在乎的样子:“原来你盯着森那么长时间,就是想
牵他的手呀,没关系,您请便呀,我一点意见也没有。”
“真的么、 真的么? ”林彦跑过来插到森的另一边,作势要去挽森的手臂,
“良机莫失,你可不要后悔哦。”然后伸出头向我挤眉弄眼,森只笑不说话。森是
个大傻瓜。
我生气,伸手啪地一拍森的肩膀,把他推向林彦,“谁稀罕!清仓大甩卖!您
有兴趣就留着慢慢享用吧!”
“嗨嗨嗨,这么便宜就把我处理掉了?”森一只手指指着我的鼻子,“不要后
悔哟?”
我扭过头,继续嘴硬:“我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好后悔的。”这两个混蛋,我恨
得牙痒痒的。
没想到森那小子居然得意洋洋地拉起林彦的胳膊往前跑起来,追到青前面,嘴
里还不清不楚地叫“好耶!自由了耶!解放了耶!林彦三块钱一斤,最低价了耶!”。
“买了!”青立刻大笑着与森击掌。
我几乎没乐晕过去,连忙捡起林彦掉到地上的帽子,跑过去扣在他头上,然后
对青说:“买一赠一!”
林彦呆半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马上又开始我的天呀我的地呀这是什么世
道呀森有异性没人性呀天下最毒妇人心呀地呼天抢地个没完没了,直到青笑眯眯地
挽住他的胳膊,他才闭嘴。
我和森跟在他们身后,两个人都反剪着双臂,继续漫步,黄昏走成了夜晚,一
边是车水马龙的灯河,一边是映入江中的对岸灿烂灯火,我们在虚幻的河与真实的
河间前行,感受着这一个真实的美梦。
“以后一起到纽约时,我会牵着你的手逛帝国大厦。”森轻声对我说。
我微笑,感谢夜的黑暗,遮住了我们烫红的脸。
武汉的夏日江边,永远是我最爱的地方。
如果我们不曾那么幸福,是不是分离的痛苦就会少一些呢?
第八节 讽刺
阳光也已经逐渐变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