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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总觉得她们太不幸了,没有嫁给一个真正相亲相爱的人。丝毫没想到婚
后还潜伏着新危机。
蜜月旅行时,正值雨季,有一天,雨中腾空架起美丽的彩虹,经久不散。
我跟他都相信这是个绝好的兆头,似乎幸福在握,富足得足够照耀一生。
回到新建的小家,暖融融的橙色窗帘,散发着漆香的新家具,真感觉这
儿是个甜蜜的世外桃源,安详而又宁静。然而,好景不长,几天一过,一尘
不染的家具荡上了薄灰,需要打扫;挥动抹布时又发现,大夫的大书包,众
多的鞋子、书本早已舒舒服服地占据了各个显眼的空间,一样一样理,至少
要半天;而且,整理完毕后,那些东西在你一个转身之间又探头探脑地出现
在它们喜欢的地方。原来玫瑰色的爱情中还有些繁琐的事,我有些吃惊。
接踵而来的还有无穷无尽的家务,单单每日一顿晚餐就忙得不亦乐乎,
开头几天,靠着新鲜感,掌勺炒菜还想着翻些花样;日子一久,想到长此以
往将跟这些锅碗瓢盆亲近下去,弄得油腻腻的,便着实后怕起来。况且,还
有那些油票、糖票、豆制品票搅得人心烦意乱。丈夫虽然也乐于协助,但他
更是个门外汉,动作笨拙,还弄出很大声响;没多久,他便叹息着退出了—
—每晚捱到邻居们都洗完碗时,才限时限刻地赶回来吃饭。
除此之外,婚姻还有更广泛的内容,有相互打搅的社会关系,一场婚姻
将我与众多的人连在一起,糊里糊涂地成为儿媳、嫂嫂,甚至婶婶、舅妈。
节假日仿佛就不仅仅属于自己,有时要跟丈夫东跑西跑,亲戚朋友的陡增也
使人感到应付不了那么多新担当的角色。
那一阵,我时常生出些怀旧情绪,仿佛喜欢的宁静生活被打碎了,好日
子过去了,幸福可望不可及。在路上遇到头发乱糟糟的主妇,便触景生情,
感觉不久的将来,也会沦为她们中的一个。我为此发愁、烦躁,突然变得急
躁起来,在家里大光其火。丈夫忧郁地望着我,他甚至猜不透我发火的原因,
他不可能记起那么些细节:诸如乱摊的书本,风尘积落的玻璃窗,空了的油
瓶。。想想人真是矛盾重重,恋爱时我最讨厌的是处处拘小节的男子,喜欢
洒脱、粗心、甚至经常闹些小笑话的男子;然而,婚后,我忽然意识到,婚
前可爱的性格也有了不尽人意之处。看他苦恼不堪,一筹莫展的样子,我忽
然意识到。他还是原先的他,我也是原先的我,然而婚姻打破了原先单一的
生活,让我们陷入困境。
然意识到。他还是原先的他,我也是原先的我,然而婚姻打破了原先单一的
生活,让我们陷入困境。
没人告诉我们该怎么办,但我们必须尝试着寻找和建立一种新的和谐。
许多本该美满的家庭都因为开始的搁浅留下了阴影和伤疤。
“得摆脱难题。”我说,“否则就会两手空空。”
“谁放弃了,谁就是自私。”丈夫说,“因为这个新家是我们两个人的。”
我们的灵魂深处都需要一种新生活,况且,单身时的自在、孤独已远去,
一个阶段应该担负一个阶段的责任。我定下心来,果然在众多的家务活中找
到一些乐趣,比如炒菜,加不同的佐料便会有不同的滋味,每天学些新手艺,
有些细小的发现,都会觉得今天与昨天不同。渐渐地,熟练起来,大大缩短
了劳动时间。丈夫也充分发挥长处,他喜欢奔奔跑跑,我们住四楼,买油、
倒垃圾之类就由他承包了,他总是跑得飞快,楼梯上活跃着他的脚步声。有
一阵,邻居们对我们两个的评价也产生了偏颇,住在四楼以下的,认定他是
个勤快能干一手包榄家务的模范丈夫;住在四楼以上的,却目睹我是个孜孜
不倦的好主妇。说来也奇怪,我们是首先在别人的眼光里知道自己的家已经
有了家庭的气氛,不再像旅馆或图书室了。
人就是那样,爱什么才会有学什么的激情,丈夫逐步掌握了不少小技巧,
哪儿锈了,涂上些机油;哪儿坏了,就敲打一阵,有时还会想到把花盆里的
土翻一翻——代替蚯蚓。我既欣喜又感动地注视着他的变化。有一次,他的
毛线衣袖口破了,看见他捏着缝被子的针粗拉拉地缝着,我忽然觉得该帝帮
他。我的针线活本不拿手,但尽心了,还是能缝得细致的。他瞧着那些针脚,
佩服得要命,仿佛家里陡然生出个伟大的工艺师。我喜欢他那样看我,那样
玲视我的每一点变化,就如我珍视他的变化一样。我们就是这样逐渐靠拢,
当然,小分歧总是存在的,比如做妻子的仍会发现大咧咧的丈夫把东西懒懒
散散地摊了一桌,然而,她却心平气和——男人总比女人懒散,而且,再懒
散的男人也总会有人嫁的,三十年的习惯能强求他在短时间内改变吗?做丈
夫的呢,喜欢哪一档节目,往往晚饭前就会大造舆论,动员妻子一同观看,
尽管累是累着一点,但是成功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
我们的目光变了,角色也随之变了,一个成了贤惠的妻子,另一个成了
热情的丈夫。家庭给我们带来了一些辛劳,然而,我们什么都没失去:双双
在灯下苦读时,会感受到身后有个安稳牢固美满的家,我们爱这个家,爱得
比知道的要深。
在灯下苦读时,会感受到身后有个安稳牢固美满的家,我们爱这个家,爱得
比知道的要深。
十年前的爱情故事
十年前的爱情故事
在回忆和悔恨中,我才渐渐懂得我失去的是什么,第一次明白并敢于对
自己使用“爱情”这个词儿。
十年了。每次想起她,心底总有种莫名而沉重的愧疚。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 1977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在公园门口。我们是许多约
会的男女中并不引人注目的一对。事后介绍人狠狠地克了我:你瞧瞧自己的
样子,穿得那么老气,哪儿找来一双那么土的皮鞋?!我愕然。这是我当时
最好的“行头”。我喜欢上了她。她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娇小、温顺,有
几分柔弱。或许正是这些打动了我?可能。
记得还在“文革”中,我在戏剧学院看到几本学生们偷偷拿出来的美术
杂志,其中有本《造型艺术》,翻开来美女如云,扑面而来。可不知为什么,
我并不喜欢那些丰满、美丽、健壮、高大,或者用今天的时兴名词叫做“性
感的”女人们。打动我的倒是一尊少女的塑像,是位南斯拉夫艺术家的作品:
少女的头羞涩地低垂着,纤弱的身子仿佛因为第一次赤裸而不知所措,两只
手可怜地弯曲着,不知道护着哪儿才好。。真让人想不顾一切地去保护她!
那尊雕塑,看得人心疼。或许在潜意识中我总想当保护人?或许更大的可能
是因为我本身并不强悍,害怕成为被保护对象,所以本能地在寻找更弱小的
“她”?
我们约会的时间不密,没有超过10次。没有远足,没有吃饭,没有看戏,
没有照像。我没去过她家,在分手前她也没到过我家。没有拥抱,没有接吻。
我们总是静静地走在她家和我家之间的静静的马路上。我感到一种温馨。常
常是我说,她听,偶尔,她也问,不过,她的问题并不特别多。
终于,最大的问题提出来了。不久我就发现,她总是匆匆赴约,气喘吁
吁赶来。我问,她说:要做家务。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不做完家务,妈不
放我出来。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妈不同意我们的事。理由呢?妈说,听
下来你家里条件挺好,可为什么30岁了还没谈过朋友,肯定有什么缺陷。。
简单而又精明的推理。我惊讶而又佩服。我的身体不好、有哮喘病,我说过
的。我知道。你的想法呢。我不在乎。可是我妈。。我爸死得早,全靠我妈
给人家洗衣服把我们几个孩子拉扯大,她不容易。可是。。她回过头来望着
我。我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孤立无援、寻求保护的异国少女。
后面两次约会就在这种没有结果的讨论中过去了。她妈妈一口咬定:我
这人可疑。而我明白,她无力在和她妈妈的辩论中取胜,她太柔弱了。她只
能将苦楚在心底细细碾碎,慢慢消化。奇怪的是,我并不恨她的妈妈。相反
我觉得我非常理解这样一个饱经一世风霜的老人,连同她的蛮不讲理,连同
她莫名其妙的警惕性。她要保卫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一点利益啊!
在违拗妈妈的旨意,又偷偷出来和我见了两面以后,终于她说:她不能
再来了,妈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