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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3日,他回到了自己的居所。这一天,他给赫泽尔写了封信,为“回来时正等待着他的一件令人愉快而又意想不到的事情”而感谢赫泽尔;他接到一道授予他荣誉勋位勋章的政令:
您说您非常高兴趁此机会替我作点事情。说实话,
您一切全作了,的确都作了,我获得这种荣誉,全得归功
于您个人……请您相信,在我给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父
亲和母亲都感到十分高兴。您具有相当自由的思想,以
致接受您并不赞同的小缺点……由于年轻人举行武装起
义,此刻,您的办公室大概乱得一蹋糊涂……所有这些实
在严重,我在到过的城市中所遇到的反拿破仑情绪都十
分高涨。这必然导致王朝的覆灭,但为此或许要付出很
高的代价。
几天后,他又补充说:
我一直在等待南特方面的消息以便启程出发,说不
定我会横下心来提前作这次旅行,现在就作,不再推迟至
冬季……我们这里的人都在替巴黎担忧……如今,这里
的人纷纷传说,巴黎到处筑起了街垒。可以肯定的是,法
国各市镇具有诚意的消防队员都被召到巴黎去了。不管
怎样,我相信法国人在香槟平原取得了胜利,这是第二个
瓦尔米。
奥诺里娜对她丈夫的烦躁深感不安,她亲自执笔给赫泽尔写了封信,对他给她丈夫的来信表示感谢;她趁此机会将自己心中郁积的悲切隐秘告诉了他:
今天上午收到您的来信,我们高兴极了。您的来信
给我们全家带来了欢乐;几个月来,儒勒变得非常愁闷。
情绪极糟,这您是知道的。是因为工作使他过度疲劳?
抑或是工作不怎么顺心?总而言之,他显得十分颓丧。
而且,他将这种颓丧给他带来的烦恼一古脑儿地倾注到
我的身上;我发觉他很难动手作事;他刚刚坐下又要站起
来;他埋怨这种事态,而又总是拿我出气;我该怎么办?
我该说些什么?我哭泣,我失望。当家庭使他感到厌烦
或使他过度疲劳时,他坐上他的船,一声不响地就走了,
我常常闹不清他到什么地方去。您作出了种种努力,使
他变成显赫的作家,您认为有必要放弃让他变成还算过
得去的丈夫这种念头吗?请原谅,我在信的开头便向您
披露心迹,我只是想感谢您。但最大的快乐总是使得感
情容易外露。您或许找到一种办法,使我们摆脱这种紧
张而令人悲伤的状态。
我不晓得儒勒是否曾给您谈到过这些事情……因
此,如果您要写信安慰我或向我提出规劝,我请您尽量不
要声张,最好把写给我的信寄到克罗托瓦,注明留局自
领;我星期四上午到邮局去看看。关于他出发的事,儒勒
写信告诉您了吗?您是否收到他上星期三写给您的信?
对此请您写信告诉我一下,他实在太愁闷,您或许能打开
他的心扉。
依我看,我丈夫的最大过错是离开了巴黎。他在这
儿生活过于孤独,他常常独身自处……再见,亲爱的朋
友,请原谅我,请可怜可怜我,我丈夫正要从我手中溜走,
请您帮我把他挽留住……
出版商立刻回复他的作者的感谢信:
您获得这枚勋章,这是值得的,不管给您颁发这枚勋
章的政治背景如何;我为您获得这枚勋章而高兴,也为这
其中有我的一点份儿而高兴。请您给韦斯写封信好了,
他是个挺好的人。这枚勋章毕竟是一位文人授予一位文
人的。
他接到关于他父亲的健康状况的消息,这消息非常令人不安,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他不得不提前作南特之行。
我到了这里,这使我父亲极为高兴……我发觉这位
可怜的父亲全变了,形体十分苍老,但思想和理智始终是
那样矍铄。先前欢乐的一家,如今变得十分悲戚,再说,
情况没任何值得令人高兴的东西,我们家在最前线的军
团中服役的好几个人,或阵亡疆场,或杳无音讯。对皇帝
的激忿达到了顶点。战胜者也好,战败者也好,谁也没想
到自己能返回巴黎。我们国民别动队的士兵都是一些喜
欢吵架的人,而各级官佐又非常喜欢扇人耳光,因此很难
组织得起来。然而我们可以这样认为,消息的确不算坏。
要是普鲁士军队进逼巴黎,他们来的人数亦不会多,因此
我想,您压根儿用不着担心会出现围城。先头主要军团
好象都被截住了。
事态的发展非常迅速。9月2日,色当投降;9月4日巴黎便得到消息。色当投降导致帝国的崩溃。那时,儒勒·凡尔纳还在南特。他在南特写信说:
您在这一系列事件中处境如何?……入侵仍在继
续;普鲁士军队正向巴黎挺进。共和国将作些什么呢?
在这里跟在别处一样,新政府受到热烈的欢迎。但存在
一个决定性的问题:我们有武器吗?一切都摆在那里,可
惜人们却认为缺乏武器……
他好不容易回到克罗托瓦;他再不能经巴黎,只得绕道过去。赫泽尔是否收到他在9月刀日寄给他的信?他对此表示怀疑,因为芒市的交通线路正被切断。他希望小赫泽尔知道,他没有比他更坦率、诚恳、忠实的朋友了,而且
不管发生什么事,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但这种
可怕的局面实在太紧张,决不能再持续下去了。要是巴
黎能顶得住,普鲁士人也将不得不愿意和平,因为冬季对
他们的确不利。再说,倘若他们不至少夺取一个炮台,他
们是无法轰击巴黎的,而这些炮台一直被认为无法攻破。
不!除非有内好策应,否则他们必定难以攻占巴黎。外
省都希望实行自卫。但武器,他们需要武器。这里,一件
也没有。在南特,一个400人的连队仅有15支击发步
枪。国民自卫军在各处组织起来了,但我再重复一遍,各
处都缺乏武器。
他尤其担心无法与亚限保持来往。他本人参加了克罗托瓦的国民自卫军。奥诺里娜及其孩子自1870年9月便到了亚眠,呆在大城市里,遇到的危险显然要少些。他在给父亲的信中谈到“普鲁土人养成一种焚烧、劫掠村镇的恶习,最好不要让女人呆在那些地方。”
他终于还是到这座被占领的城市去看望奥诺里娜了。他跟普鲁土人呆了三天,他写信给父亲说:
我们家住了四个普鲁士人,他们都觉得这个家不错,
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们在自己家里肯定不会这样
吃,我们给他们煮了许多米饭,尽管让他们撑得饱饱的,
这样倒没那么碍手碍脚。他们是第六十五战列旅的兵
士。此外,对烹调十分在行的奥诺里娜将一切都安排得
妥妥贴贴。我已经返回克罗托瓦,这是我无法长期远离
的合法家室……巴黎是一座英雄的城市,但在出现物资
匾乏之前能否取胜?……我们对巴黎和卢瓦尔军团的事
不大了解,卢瓦尔军团肯定已经撤退很远。你们那边有
什么希望吗?
1871年1月3日,他成功地给赫泽尔寄了一封信,但这封信是没封口的。他在信中承认,他们并没遭受被占领的苦楚。
国防政府发布一道命令,大规模征集20-40岁的男人入伍;要是动员范围扩大到45岁,他就得投笔从戎;因此,他预先买了一支步枪,“可是,”他又说:“这道命令合法吗?人们在多大程度上服从这道命令呢?”
“要是制宪会议通过了这些法令,那是没啥说的。因此据我认为,最大的错误在于一开始的时候没召集某种形式的制宪会议。”
这种想法是对的,傅麦斯只愿意跟一个合法政府谈判,因此,这成了1870年9月15日茹尔·法夫尔在费列雷跟焊麦斯会晤失败的一个原因。他在信中不抱幻想地继续写道:
如今,我认为和平已近在眼前,而且我仿佛觉得,和
平是符合每一个人的利益的。
停战协定大概在我写信的时候已经签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