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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是皇上钦点的玉南门防司都尉李糜,开城门!再不开老子见一个杀一个!”李糜挥起刀大喝。
方那之死令一众本来嘻嘻哈哈瞧热闹的兵震惊不已,他们这才明白今日要出变故,不是平日里耍花枪嬉闹。还有人想动手,何茂上前砍了几个,如此再没人敢当出头鸟。
李糜是他们的上司,即便今日开城门出了变故,也有李糜承担。
内城门终于打开,一行人涌进去,刘愈马上布置了换防,将原本驻守内城南门的一百多兵编入了“中军”,而在中军中留下几十人继续驻防。
进了内城,马上收到风声说是皇宫出了乱子,现下皇宫各门都已关闭。刘愈在心中盘算了下,冯成娴早他们入城不到半个时辰,即便能第一时间见到冯成递,再去见苏必,也不会在如此短时间内得手。
“走东烨门。”
刘愈现下是军师,一行往皇宫侧门东烨门而去,皇宫各城门都有人在堵塞门口,东烨门也不例外,一行人到了门下,有百十名内城防司衙门的人围堵着门口,李糜率众一冲而上,以蓄势待发围杀措手不及,内城防司衙门的兵叫嚣的凶,战斗力寥寥,尤其是在以少打多之时,眼看不敌,撂下一地尸体,剩下十几人遁逃报信去了。
“其余宫门禁闭,留东烨门大开,诱敌而入,速去将详情回禀于陛下。”刘愈骑马穿宫门而入,边策马边吩咐。皇宫的规矩,任何人入宫都要下马,但现下已不是顾及礼仪之时,连何茂也顾不上礼节,骑在马上对身旁的随从一番嘱托,以东烨门设伏,其余城门紧闭不开。
到正殿下,刘愈等人跳下马缘阶梯而上,路过之处侍卫和太监都纷纷避让,到长乐宫前,苏彦正瞪大了眼略带惊喜地望着刘愈来的方向。
刘愈走上前,瞥了一眼苏彦和身后一名惶恐不安的小宫女,先让何茂先行进内禀告于皇帝,他则从后面一名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把刀,丢给苏彦。
“好好拿着这把刀,身子站直了。今夜哪个来造次,就用这把刀将他砍了!”
苏彦捧着把刀有些惊愕,不解为何刘愈要给他这样一件东西。苏彦平日里杀鸡都不会,如今要用刀去砍人,真是为难的他不轻。
刘愈凑上前道:“一会说话作事要看分寸,今日便是死你也要守着这最后一级台阶。要懂得何为该说何为不该说,能不能封王就看这次了!”
苏彦还想问点什么,但刘愈已快步随何茂而去。李糜过来拍拍苏彦的肩膀,也随之而去。
雅前殿内,一道烛火将何茂魁梧身躯所留下的身影拉的很长,烛火跳动中,老皇帝用颤颤巍巍的手捧着两张绢帛看的清楚,咳嗽了几下,一旁的韩升递上手帕,老皇帝以手帕捂口剧烈咳嗽,再拿开时上面粘着血痕。
“朕是那般厚待于这些臣子,没曾料想他们竟如此狼子野心,诬陷朝之忠臣,还要勾结外蕃夺朕之江山!其心可诛!”
老皇帝显然动了真怒,一激动起来便咳嗽不停。
何茂躬身道:“回皇上,冯成递等人见事败露,已鼓动三皇子于城内作乱,并封锁内外城门,幸得玉南门都尉之助,臣等方得入宫门回禀,期间杀叛匪数十人,现下玉南门防司所部已在殿前听候皇上差遣。臣请皇上暂且回避,以策万全。”
老皇帝急喘了几口气,稍微平静一些,叹道:“十年前一幕莫非要重演?何卿家,现下宫内御林军可是能阻挡这些匪逆?”
何茂为难道:“回皇上,御林军侍卫万余,但于现下宫门驻守不足三千,且驻防于各处,加上玉南门防司所辖人马,仍无必胜把握。”
老皇帝听到这番话不由再次咳嗽起来。韩升在一旁道:“陛下龙体为重,应允何统领所奏,暂且回避,待剿灭叛匪再以罪论处奸臣……”
老皇帝摆摆手,阻止韩升继续说下去,对门口道:“文严,可在外面。”
刘愈在门口等了半天,骤然听到皇帝叫自己,便走进内厅行礼。皇上老怀安慰道:“文严,你资历尚浅,此次做的很好,现下朕已劳倦,本该避退。但江山是朕的江山,你们……扶朕到长乐宫前,朕要看看,到底是何人要图谋朕的江山!”
刘愈心说这老皇帝还挺顽固的,都病成这模样了还惦记着他的江山,真是死都不放权。这种皇帝和气起来很平易近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但疑心病重容易被触怒,以后还是小心为上。
老皇帝在刘愈和何茂的护送下,登上长乐宫的二层,从窗口望出去,眼前是正殿之前的一大片开阔地。远远的便可看到阶梯之下,一股像是黑色的蚂蚁涌上来,不过御林军和李糜的部下已在四处设下埋伏,剑拔弩张。
眼前场景唯独有些不太协调的是阶梯顶沿立着的苏彦,全身如同一片浮萍,在众多兵士前并不显眼,却能阻隔住他们的去路。苏彦手中拿着刀,身子被一个瘦小的宫女搀扶着。下弦无月,但天地间也并非是黑暗一片,混沌天色间,远处苏彦朦胧的身姿在一片黑潮前显得更加挺拔。
“老九?”苏必等走近了才发现眼前站着的不是御林军的侍卫,而是他那个总喜欢捣乱的九弟,“让开!否则本殿立刻斩你于殿前!”
苏彦面对这么多凶神恶煞来势汹汹的兵,身子有些站不住,幸好身后的小宫女死死地撑着他。从远处看,苏彦就像是被小宫女背着。
“三皇兄,何必呢?”苏彦哭丧着脸大喊,声音实在是没太多气势,“你我都是父皇之子,都是流着皇室的血脉,你们总骂我不争气,可是你呢?难道带着兵来就是争气?”
“回去吧。”苏彦继续喊,“父皇对你疼爱有加,迷途知返父皇一定会原谅你的过错,否则不用父皇,皇弟我的这把刀,就不会竖着让你从我身边踏过!”
即便那形单影只的苏彦,说出的话也是那么的令人惊叹。连刘愈身前的老皇帝,也是扶着窗棂剧烈咳嗽了几声,叹道:“朕有不孝之子,也有孝子在前,可惜,朕以往却是错看了他,令他在世间吃了那么多苦头!”
第八十章 夫妻同心
见老皇帝感慨之情溢于言表,刘愈心说这戏演的有些过了。大风是迎面吹过来的,苏彦的喊话老皇帝听的清楚,可在上风向的苏必,最多只能见这小子拿把刀手舞足蹈,连嘴唇翕动都看不清,更勿谈会被他“感召”“回头是岸”。
苏必的脚步一步未停,就在台阶还剩不到百级,从高可见埋伏的御林军已蠢蠢欲动,而李糜也终忍不住,一声令下,一轮箭矢发了出去。
刘愈心说不妙,虽说老皇帝默许了平叛,但毕竟作乱的是他儿子,当年二皇子苏典害死太子最终也不过被流放,而今皇帝舍得三子死于臣子之手?不过幸好第一轮箭矢下去,倒地的人不多,苏必被人簇拥着,暂时无生命之虞。
苏必所带的叛众也提起兵器冲上来,苏彦先前叫嚷的挺欢,现下腿都软的无法奔逃,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落在身后小宫女的身上。
李糜率众从苏彦身侧杀出,从阶梯上以居上之势往下杀奔而去,一时间两股浊流混杂在一起,形成乱战。苏必所率叛众人数在两千左右,御林军与李糜所率之众也在两千之数,双方旗鼓相当,但初交手便判高下,以刘愈之前对玉南门防司衙门那群老爷兵的了解,防司内有战斗力的兵不足三成,且那群老爷兵更会将散漫之风气蔓延至全军,从众心理作祟,苏必的叛军与御林军的骁勇相比不免相形见绌。
老皇帝似是看不下去,剧烈咳嗽着,何茂请示道:“皇上,是否由臣下护送您往内廷休息?”
“不必了。”老皇帝吐出一口血痰道,“朕能撑得住。”
刘愈相信以老皇帝的眼光定能判断出,双方场面虽看似势均力敌不相伯仲,但御林军已胜券在握。他不愿回避,以免将事态往更不好的方向发展。人老了就会心慈,尤其在面对血亲骨肉时。
一场乱战只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叛军一方已渐渐不敌,边战边撤,留下一众人断后,苏必先行带着一部叛军往东烨门下退走。李糜所部英勇非常,甚至比御林军还要出彩,李糜更是身先士卒,尾随着叛军杀出宫门而去。
看到叛军遁去,老皇帝长长舒口气。
“文严,何爱卿,平叛之事就交由你二人全权处置!”老皇帝体力不支,细细吩咐了一番,令何茂率御林军大部继续剿灭叛匪,又令刘愈率一部去查抄此次叛乱一干匪首的府邸。
宫内祸乱暂时平定,也有时间令人去往城外传召长安大营的兵马入城。
刘愈不解老皇帝为何会急于抄家,或者说这只是寻个理由将他支开,以何茂对皇帝心理的把握,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