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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江赣地区遭了洪灾,而这老奸巨猾的靖王,似乎不太想履行诺言,不但没出兵,连粮食都接近一个月没持续供应上,他的理由很简单,匪患严重!
他一定是想克扣军粮,挪作私用,用以赈济今年江赣地区的灾民。这是所有与淮王有关的人的想法,这意见,在淮王阵营中已经达成了共识。甚至有的人认为,靖王跟朝廷有联系,或被朝廷以重利收买,以军粮来换取在淮王失败后淮地的封赏。
这股耀眼的盛传之风愈演愈烈,甚至连很多对靖王很信任的人也产生了怀疑,比如说原本的淮王,如今的淮地的皇帝。
“不管他想如何,最起码将去年购买的粮食先运到江北去,至于今年的,先暂时借给他救灾又如何?”
在淮地催粮特使出发之前,淮王就是如此交待的。
然后催粮的特使去了半个月,杳无音信,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淮地还是不断收到靖王的告罪书,一再强调是一群该死的盗匪,显得没事就跟官府作对,而且好像洞悉了靖王运粮的路线,每次都能劫道。派出几千的军队护送都徒劳。
“这不是扯淡吗?”淮王看到这样的奏报就上火,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常识认知,一般的盗匪谁敢跟官府作对?还一次次劫粮?每次还都很成功,更可气的是,靖王对这些盗匪的身份也一无所知,今天说是山南的山大炮为匪首,明天又说是山北的胡麻子是领头人。
一天一个样,说来更加玄乎!
“再派人去,告诉那老匹夫,要是再不运粮到江北去,朕马上派兵将江赣之地先行平定,到时候看这老匹夫到底给粮还是不给!”
这时的靖王收到淮王的诏令,苦瓜脸一副,有苦说不出。
第二百三十七章 老子是八路
敛州郡,冒县。
敛州是江西省北部三郡之一,江右地区重镇,这里也是靖王的北界限,往北六十里就是长江,敛州的官道也是江右地区的交通干道。
一支运粮队正缓慢而沉稳地向北行进,因为连日来的大雨,这支运粮队已经耽搁了行程,但因为淮王催的急,他们也不得不冒雨运粮到江北去。
估摸着黄昏时分,就能到江岸的敛州城,装船启运。到了江北,粮草的护送就将由淮军的后勤部队来完成,那时这支运粮队的任务也就算顺利完成了。
一千多兵士护送的运粮队,护送的是一万石粮食,足够淮军北路军吃上半个月,不但靖王重视,连淮王也很重视,特地派了护漕官来迎接,靖王还从敛州调来一支五百骑的骑兵队,使得这支运粮队声势浩荡。两千人的队伍,再凶悍的山匪也不敢动歪脑筋。
运粮队的总统领是宁州偏将苏信,年纪四十多,也算是久经战阵的老将,曾在边关打过突厥,三十多岁投奔了靖王,从校尉升到偏将,这些年虽然混的也算不错,但还是不得重用,这次派他来护送运粮,苏信也是多有怨言。
“不过几个山贼而已,用这般重视?”一路上,苏信都不以为然,本来规定夜晚必须在城中歇宿,但因为他的自负,每次都是野营。
眼看快到江边,强悍的山匪失去夜袭的机会,依旧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淮王派来的护漕官名叫林起,很年轻,也很干练,长着一双贼眉鼠眼让苏信看着很不爽。淮王喜欢重用年轻人。这点跟靖王很像,都自以为是伯乐。在苏信眼中,这些年轻人不过是口齿伶俐拍马屁到位而已。
“还有五十里,林护漕,没必要这么紧张。那些山匪不会来的。”
苏信见林起骑在马上四野张望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轻慢地说道。
林起回过头道:“苏将军,千万可别出茬子,这次皇上特地派本官来接运粮食,就是为防止再出现意外。”
苏信未再多言,在靖王阵营里的很多人也猜测。山匪的事情很可能是靖王杜撰出来的。一次次将粮食运出去,回过头以一个闹了山匪就不了了之,若是一处出了岔子还可以理解,但从各路北上的粮食,就没一路顺利的,除非朝廷的军队已经杀到江右。若真杀来,就算靖王不知道,淮王能不知?
这次运粮出奇的顺利,马上要抵达敛州城,而在临行前靖王除了交待他要确保安全,其他的事情也没交待,看来靖王这次是被淮王逼急了。不得不拿出粮食去给淮军应急。
苏信自信道:“放心,这次一路太平,不会有意外。从此地到敛州城,一路都平坦,连个山头都没有,山匪想劫粮也找不出个埋伏的地点,到时骑兵杀上去,还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林起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从冒县到敛州的这段路最是平坦,要是有山匪劫道早就该出现了。敢盯着正规军劫粮,活腻歪了!
…………
二里多远之外的一处树林中,一堆人正聚集在一起啃干粮,当首的是个年轻人,他吃的最快。吃完了便伸手拔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边拔着还一边抱怨着:“最近长这么多毛毛,真讨厌!”
老远跑过来个精壮的汉子,还没近前便大叫道:“霍军长,霍军长,那些虾米进网了,能收网了!”
“叫什么叫!”
年轻人喝着,起身踢了那汉子一脚,那汉子笑呵呵地摸着大腿躲开一点,不想再挨第二下。
这位“霍军长”,正是霍病,而山林中随着他的军士也都不是兵将的打扮,而是统一一身粗狂的土匪装,要么黑乎乎的要么绿油油的很好分辨,而他们所接到的任务,便是在这里伏击运粮队。
霍病道:“吩咐下去,吃完的喝口水,没吃完的也别吃了,打完了再吃。你看看你们这一个个孬种,真丢我们八路军的脸,跟他们五路军比快,人家一晚上骑马跑了三百里,你们呢,就跑了二百三十里,以后还怎么混?”
旁边一个副官脸色,解释道:“霍军长,这赖不得俺们啊,他们是御林军,好家伙那都是练过的。俺们都是山窝窝里出来的,刚学会骑马,能跑这么快已经不容易了。”
“还有理了是吧?”霍病上去就是一脚,踢得那个人直求饶。
霍病踢完解完气,语气不善道:“这次我们跟五路军合围虾米,要是你们哪个拖了后腿,老子非拿枪把他崩了不可!”
“别介,别介。”刚被霍病踢完的副官出来道,“您老还是别用枪子了,据说吃了那玩意死的投不了胎,要下拔舌地狱。霍军长就行行好,用刀砍了脑袋成不成?让俺们下辈子当好汉,再跟您老人家混!”
霍病满意地点点头道:“嗯,那就用刀吧。”转过头对一名手下吩咐道,“去跟五路军的说说,我们没开枪,他们一定不能先动手,这……这是命令。”
“还是咱军长有本事,五路那些王八羔子也要听军长的调度。”
…………
时间正在点滴地流逝,运粮队即将路过一片树林,那片树林距离官道将近一里地,此时下着雨,整个树林都处在氤氲的水汽中,看的不太清楚。
“要是林中有伏兵,怕是不妥。”
护漕官林起看着那片树林,请示了一下苏信,“要不要派人进去查看一番?”
苏信哈哈大笑道:“这么一片小树林,最多能埋伏个三五百人,三五百山匪敢出来劫粮?你说他们有没这胆子?”
林起看了看,树林的确不大,而且距离官道比较远,想放冷箭都射不过来,就算有强弩,恐怕弩箭过来也没了劲道。想到此,他也就没再勉强。
运粮队继续马不停蹄地前行,先头的骑兵路过靠近山林的地方,山林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林起还是心中觉得不妥地看了看山林的方向,好像是看到一道奇异的光彩,便听到“砰砰砰!”近乎是同时发出的爆响,一个本来就策马在他身旁的侍卫,捂着胸口直挺挺堕下马。
“有埋伏!”
林起喊了一声,更多更剧烈地爆响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军士不断从马上摔了下去,马匹有的也莫名其妙受了伤流血不止,受到惊吓的马匹嘶鸣着四下奔走,整个运粮队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混乱不堪。
苏信勒住受惊的马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些可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马,即便在战场上,战马也断然不至于如此失控,连这些畜生都知道危险的降临,何况是人,敌人就好像鬼魅一样,没露面,竟能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见鬼了?
这是每个运粮队的士兵的第一反应,虽然现在下着雨天有些昏沉,但这才刚到白天,大白天也能见鬼。随着响声从远处传来,他们才稍微意识到,可能有人在施“妖法”。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