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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是无边无际的院落;江湖不外是院落的翻版;这就使人猛然意识到院落与江湖不过是一种语言的划分;这中间原本从无界限。院落即江湖;江湖也就是院落;程蝉上述的思考与揭示使我们不能不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既是宿命;便如笼罩;逃离既不可得;退出;又退向何处?
程蝉让我不知该向何处去想了。
木兆轩主人发帖时间:2003010102∶55∶00
上周我在刚刚开通的〃天涯书局〃发了头一帖;高喊了一声〃书局万岁〃;便匆匆忙忙提上行李跑到上海去了。
上海是我近年出差次数最多的城市;我简直对去上海有点烦腻了。不过;对这次到上海 事先倒是很有热情;原因有三:距上次沪上之行已相距近一年;可以到旧书肆逛逛;看看能淘到点什么古旧书;自从上了〃天涯〃之后;认识了不少上海的网友;趁此机会可以与他们见个面;上海正在举办〃晋唐宋元书画国宝展〃;或许可以抽时间参观一下;饱饱眼福。这也是我到上海除公务之外的〃三大任务〃。
以前到上海出差;我一般都下榻浦东;此次被安排在浦西的银河宾馆29层住下。由于楼层高;可以鸟瞰上海大部分市区。我感觉这几年市区变化最明显的;是增添了许多高楼大厦和高架快速路;城市面貌正在发生快速变化。
不过;我站在窗前;望着林立的楼群、穿梭于其间的快速路以及往来流动的车辆;竟产生一种奇妙的幻觉;好像自己是在看一只脏猫浓密的毛下有许多跳蚤在爬动;用一把细密的梳子就可以梳出许多跳蚤。又想起了北京的城市景观;感觉北京就像理了〃寸头〃的农村小伙子;有点匪气;上海就像头发长短不齐的都市中年男子;整天忙碌;略显疲惫。
闲话少说;为了发扬书话有写〃访书记〃、〃访友记〃的优良传统;我也把这次上海之行记录下来。
逛旧书肆
我的第一个目标是福州路古籍书店三楼的博古斋。博古斋乃沪上古书最为集中之地;是考察当地古书行情的风向标;所以不能不去。
但我这次光顾博古斋的时间很不巧;由于在二楼卖新书的地方停留了将近一小时;等到我上到三楼时已接近下班时间。店员提醒我抓紧时间;或者明天再来。我也就只好用最快的速度将架上的古旧书〃扫瞄〃一遍;这里陈列的书从数量上看远不及北京中国书店的多;从质量上看也显得平平;大多是晚清末、民国的刊本;乾隆以前的清刻本似不到十部;明刻本好像只有一部;也都是些常见的书。总体来看;书价要比北京的中国书店低廉;比如架上有一套原刊的《刘申叔遗书》;74册;标价为2000元;而同样的一部在中国书店新街口门市部就标价6500元。
匆忙之间;我只挑了两部书;一部是《涵芬楼秘芨(第三集)》(共8册);收《西湖老人繁胜录》、《孙氏书画钞》、《松下杂钞》、《彭氏旧闻录》、《太仆行略》、《明译天文书》6种;一部是《淡庵幸草》(1册)。
第二个目标是位于瑞金路的新文化服务社。由于店面设在弄堂里;这家国营的旧书店显得很冷清;不过就旧书数量而言;算是上海旧书店中规模最大的一家吧。
新文化服务社的店面分里外间。外间面积较大;摆放的主要是一些80年代以后的旧书;在入门处右拐的那个墙角;还摆放了一些老商务的〃万有文库〃零种;我在其中找到了一部向达翻译的《亚里士多德伦理学》(3册装)。里间则是精华所在了;主要销售1949年前的出版物和部分线装古籍;去年春节前夕;我就在这里买了40余种旧书;过了一把狂淘的瘾。不知何故;这次里间竟关了门。在我的诚恳请求下;一位老店员为我开了里间;让我进去选书。
但这次的运气不如上次的好。听说在这里淘书;主要还是要看书店有没有进新货;如果赶上店方新收了一批图书馆撤架书或有点名堂的私人藏书;就会有不菲的收获。看来;我只有拣拣别人啃剩的骨头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精挑细选;我手头也有那么一摞了;虽然其中多是属于〃可买可不买〃之列的旧书;但价格还比较公道;也就买下了。其中稍可列出的;也就是梁启超著的《王荆公》(中华书局1936年初版)、法布尔著、宋易译的《家常科学谈》(开明书店1946年再版)、陈延杰著的《经学概论》(商务〃国学小丛书〃本)、王钟麒编的《晋初史略》(商务〃史地小丛书〃本)、夏承焘校笺、牟家宽注的线装本《龙川词校笺》(中华书局1961年初版);此外;便是一些〃四部丛刊〃的零种。
第三个目标自然就是文庙周日书肆了。为了能赶在早晨7点半文庙开门时到达;我特地让宾馆在早晨6点半通过电话叫醒我。好在周日清晨上海的街道不塞车;用不到20分钟;我就赶到了文庙门口。
虽然离开门还有一段时间;但那里足足已聚集了200多人;其中大多是胸前挂着营业牌号的书贩。看他们那扛着装满旧书的编织袋、争先恐后往门前靠拢的景象;我真为他们感到可怜。为什么不可以像潘家园那样提前到4点钟就让他们入场布置摊位呢?那样不是可以更从容一些吗?还有一点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淘书者入场须花一元买门票;这可真是典型的〃聪明而不高明〃的手法了。
说老实话;我来文庙并非想在这里淘到什么好书。这一年来;在网上看到过不少网友文庙淘书的帖子;知道如今的文庙好书寥寥无几。我主要是想再次感受一下在上海这样一个经济发达的城市;它的旧书市场发展的一般情况。我有一个新发现;就是上海旧书肆的经营者多为本地人;而北京旧书肆正好相反;多为外地人。这种现象的背后必有一定原因;但我实在还弄不明白其间的原因。
文庙书肆规模不大;场地狭小;大约也只有北京报国寺旧书肆的二分之一;潘家园旧书肆的七八分之一。虽说一大早入场淘书的人还不多;但摊位之间的走道已经拥挤不堪;如此淘书;真是受罪。
我转了两圈;实在也没发现那种让人〃三步两回头〃的好书;只买了三册:一是商务1955年再版的《西藏王统记》(王沂暖译);二是开明1949年再版的《诗词散论》(缪钺著);三 是上海出版公司1954年初版的《鲁迅小说里的人物》(周遐寿著)。这三册中仅知堂的书差慰人意;摊主索价40元;我试以30元还价;不意竟得爽快应允。此书我已有三种版本;独缺初版本;购得此册;也算又填补了我的知堂著作初版本收藏的一项空白。
晤长乐老
在见到长乐老之前;我一直在想像他的模样。
我曾经见过一枚外国藏书票;画面上是一位中世纪的书痴坐在抄经台上;一手拿着掸帚;一手在翻阅经书;书痴戴着深度眼镜;身后左右是一排排塞满图书的书架。
我想像;长乐老大概就有点类似这枚藏书票中的老学究的样子:汉学书店里大概光线很昏暗;厚重的书柜里插满各种艰深古奥的学术著作。在书店的一角;有一张古旧的桌子;桌子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各类工具书和刚刚从出版社寄达的图书。如果你不太仔细观察;你也许不会发现桌子后面还隐藏着一个人。他是这家书店的店主;但他似乎不太关注都来了些什么顾客;顾客们都在翻阅些什么书。他静静地蜷伏在那个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册书;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不知今世为何世。只有当顾客向他问什么问题或者交款时;他才会猛然抬起头来;一脸惊愕的样子;眼光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你一番;然后毫无表情地跟你搭话。
想像归想像;长乐老实际上不是这种臆想中的形象。
在去上海之前;我与长乐老通过短信息联系过;我表示一定要去拜访他;他说;能见到你很高兴。
这是一个寒冷的下午。当我跨进长乐路上〃上海汉学书店〃的时候;店中只有一个人;我猜想这个人应该就是长乐老了。几乎是同时;他也猜出了我;〃你是木兄?〃然后伸出宽大的手掌;把我冰凉的手握在掌中;抖了几抖。
汉学书店的确非我想像的那种格局。由于它临街;且大门为玻璃门;所以店中采光极好。面积大约是40平方米;除去里间的库房;实际的店面也只有25平方米左右。然而;就在这样一个斗室中;却集中了时下学术出版物最精粹的部分。
我没顾上与长乐老多寒暄;放下背包;便一面向双手哈着嘴中的暖气;一面在书架前巡阅起来。首先给人的印象是;这里的书一般每种只有一两册;所以种数极多;其次是书的总体质量很高;所谓无〃俗书〃是也;再次是所涉及的学科极多;举凡人文科学各门类的著作都能找到。最后;也是最让我感到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