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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路宫营参将徐子泰命人统计死亡兵兵人数,目前已伤亡三千余人,受伤六千余人,重伤两千余人,这一堆堆凶猛的数字使得他眼皮直跳,赶紧去了军医营。
伤兵营自古以来便有着人间炼狱的称号,徐子泰这回却发现,今日里伤兵营却异常安静,往日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没了,那扑鼻的血腥味也被药味给取代,印像中凌乱又血腥地场面也不见了,只见伤兵们一个挨一个地睡在草席上,虽然脸上有痛苦之色,却没有大吼大叫,或是指天骂地,也没有遍地打滚的声音,更没有鬼哭狂嚎的惨叫。
这是怎么回事?
带着疑问,徐子泰目光在几个帐子里来回行走,有些帐子上写着重伤一级病房,重伤二级三级病房,箭矢伤兵营,刀枪伤兵营,重症监护室等等。他在每个“病房”转了圈,除了重症监护室里躺着上百个没有清醒的将士外,其他重伤病房的将士们个个躺在草席上,虽面色痛苦,但并没有以往的绝望惨叫以及哭嚎。
最后,徐子泰又进入挂有将官病房的账蓬,更是不了得,草席上清一色躺着的全是有正五品以上的各级武将,有的胳膊受伤,有的腹部受伤,还有的头部,腹部受伤,一个个缠着布条,却神情轻松的聊天说话。
发现徐子泰后,一名从三品游击将军笑道:“大人,您怎么来了?”
徐子泰说:“刚才听到你们提起王锦绣,她怎么了?”
“这王锦绣不愧为神医,确实有一手。”一个腹部被长枪刺了个血洞的操守官忍着痛说着,这样的伤势,如果放在以往,只有送命的份,但他不但被救了回来,还少受了许多苦,在清理伤口时,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便被一位姓齐的大夫宣布,“手术成功。”他问这名年轻的大夫,他是否可以活命。
那位年轻大夫笑着说,“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好生将养,吃上几天的药,十天左右就可以恢复。”
操守官激动不已,后来问了才知道,这位大夫姓齐,是王锦绣的座下首席大弟子。操守官更是吃惊不已,弟子医术都这么厉害,那么身为师父的王锦绣肯定更加厉害了。
听着这些武将们说着王锦绣的功劳,徐子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又打听着去了所谓的手术室。
进入手术室,只见里边人影晃动,四周一片清静,十多个手术台摆成一排,每个手术台上都有三个身穿绿色长袍,头上戴着绿色帽子,手腕上也戴着绿色袖套的军医,戴着绿色口罩的军医,正聚精会神地拿着工具对着伤口磋磋弄弄。
烛火明晃晃地映着镜子照在伤口上,显得格外狰狞,但这些大夫们却毫不为所动。
这些人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个个双眼都熬得血红,徐子泰很容易就找到位于中间那个身形最矮的大夫,就是锦绣本人。
只见她正手脚麻利把一支箭从肌肉里拨了出来,立马有人清理伤口,“下一个。”随着低沉的清喝,那名受了箭伤的士兵被抬了下去,又有一名伤兵被抬到手术台上。这个伤兵腹部被长枪刺穿,徐子泰心头一紧,紧紧盯着锦绣的动作。
只见锦绣一边按着伤兵的腹部,一边扯出了埋在腹内断了半截的长枪,印像中会喷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长枪被拨出来后,锦绣拿拿着摄子把伤口往外翻,在肚腹里找着什么,徐子泰想看个究竟,便上前两步,通过那五寸宽的伤口看到肚腹内血淋淋的画面,一阵血腥味混合着屎尿的臊味,冲激他的鼻子,胃里立马翻江倒海起来,他连忙冲出了手术室……
等徐子泰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正想进入手术室,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令人作呕,他死死捂住鼻子,又是一阵反胃,先是奇怪为什么这里边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后来才发现,所有人都戴着严严实实的口罩,难怪这些人会戴口罩,原来是怕闻到不必要的气味。
手术室的气味真的不好闻,而锦绣却面不改色地从肚腹内掏出一佗佗血淋淋的发着恶臭的东西,鼻间又冲斥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总算忍不住,奔到外头一颗大树上,哇的一声吐出了原本就吃得不多的早饭。
第247章 安阳郡主的怒火
……
吐得面色青白的徐子泰摇摇晃晃地正准备离去,忽然身后响来一阵惊呼,“王大夫晕倒了。舒睍莼璩”
身后一阵高低低的惊呼声,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他愣了一会,等他回过神来时,只见一群人抬着一个身穿绿袍头戴绿帽子的娇小身子出来了。徐子泰心里一惊,连忙上前询问,负责抬人的几个辅医看都没看他一眼,边走边说:“这已经是第二次晕倒了。得把王大人抬下去喝盐糠水,吃点东西,好生歇着才是。”
第二次晕倒?
徐子泰怔了怔,原来做大夫并不若想像中的轻松呀。
……
清静了两天,靼鞑又来了。这回攻击的仍是中路葛峪堡,徐子泰不料靼鞑如此快又卷土重来,从城墙下密密麻麻的靼鞑,倒吸了口凉气,接连两天三夜的战事,使得中路将士损伤惨重,受毁的城墙都还来不及修补,受了伤的伤兵们都还没来得及医治,目前能作战的士兵也只有往常的一半不到。
徐子泰当机立断,一方面督促迎战,另一方面加紧让人点燃锋火向各路大军求救。
各路大军很快就前来支援,眼看援军就要到,但靼鞑却在这时候退了。
徐子泰惊疑,为怕靼鞑有诈,仍是让人继续严密观察。果然如他所料,靼鞑确实是佯退。
过了大半天,靼鞑又来进攻了,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徐子泰从被窝中爬了起来,他身上也还穿着白日里的甲胄。因为有了防备,靼鞑偷袭并没能成功,依然止步于边军严密的防守之下,没能越雷池一步。
但是,徐子泰却受了伤。
不过他还算是有运气的,靼鞑也并不知道,他们在无意中伤了这儿的最高将领,只觉此处城堡防守严密,在失去了千余人的代价下,仍是没能撼动分毫,泄气之下,又与靼鞑其他部落汇集,往在下西路的柴沟堡进攻去了。
“我是上西路的游击将军,王锦绣呢?让王锦绣来给我医治。”骄横的语气被毫不客气地打断后,其他受伤人员立马改变了语气,“不知王大人现在是否有空?我想,还是让王大给我医治好了。”
“这位大人,您这伤并不算多严重。自然用不着王大人亲自出马。我也可以替你医治的。”一般手术台前的“主治大夫”如此说后,便能打消大部份人的疑虑与紧张。
但也有少部份人仍是觉得,如果不让锦绣医治,他们这条命也会没了。
徐子泰胸前中了一箭,对于接受并习惯了锦绣流水线式的救治方法的军医来说,真的只是小儿科罢了,但他的亲兵兼贴身小厮却非要去请锦绣给他医治才肯放心。
徐子泰是勋贵子弟,他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进安阳郡主耳里,然后,安阳郡主也顾不得军营里的腌赞,一路坐了车子过来看个究竟。
因为靼鞑又绕道去了下西路,那边自然也需要大量的军医,中路营这边自然就少了许多军医了。
此时,徐子泰的中路军营也还入驻了三十多名军医,其中最高品秩的便是正六品的太医齐玄英,以及同品秩的郑有为郑医官。
徐子泰又是中路军营里的最高将官,自然受到最高规格的医治。
但看在安阳郡主眼里,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大夫能有几分医术?于是非常不满地质问:“王锦绣呢?怎的不让她来给我儿医治?”
伤兵营里虽然不许女人进入,但安阳郡主是徐子泰的母亲,自然得到特许。再来中路军营的伤兵营又远离前线,安阳郡主的到来自然也不会受到多方拮难排查,是以很是轻松地来到徐子泰跟前。
护士望了安阳郡主一眼,说:“王大人并不在此,她去支援下西路去了。”此次战争已主要集中在下西路一带,中路军营虽然也被靼鞑进攻,但兵马并不多。所以军医们自然要派人去伤亡最严重的战区进行紧急救治。
而锦绣在晕倒后,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醒了后,便直接去了下西路。哪可能又折回来专门给徐子泰治伤的道理?
安阳郡主蹙着眉,一脸心痛地望着儿子肩膀以及胸前的箭矢,“立即派人去把王……大人叫回来吧,她医术最好,有她在,我也放心。”
徐子煜轻声道:“娘,下西路战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