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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真要干?干多久?”
“一个月。”
我话刚说完,正在搬石头的女人们都停下来看我,好像我是什么怪物。
我咽了咽口水,心里越发地没底。毕竟,我从来没干过什么重活,也是严格意义上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刚来炎凉的时候,我以为李悠会好好锻炼我热爱劳动的美好品德。谁知到了后来,他比谁都惯我。
“成,这里的石头要全部运走,正缺人手。我叫赛里木,是陇西王府工房下的一个帮事。工钱,七天这个数。”她伸出粗长的手指,瞟我一眼,“七天结一次,碍事的话,我会请你马上走人。”
“……知道了。”
过去
赛里木绝对不会因为我比这些女人都矮都瘦,就手下留情。
那石头我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搬起来,刚搬到一半,因为撞到身边的一个女人,那石头狠狠地砸在我的脚趾上,痛得我只想叫娘。
“废物!”赛里木走过来看我一眼,“我看你也别贪那工钱了,这活你干不了。”
“谁说我干不了?”我强忍着巨痛,俯身又去搬石头。赛里木高声用说,“大家听着,再过不久就要入暑了,要尽快把这里的活干完!”
“是!”我身边的女人们有气无力地回答。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都给我精神着点,这些银矿里提炼的银,可是要给王府珍宝房做首饰的。我们是在给伟大的忽底做事!”
“好!”女人们一下子来了精神,动作也麻利了很多。
我搬石头搬得气喘吁吁,有一个长得很高很俊的姑娘蹦到我身边,把我快掉下去的石头抬上来了点。我连忙道谢,她打量我说,“姑娘,看你白白嫩嫩的,不像是家里缺钱。”
“我……有苦衷。你呢?看起来也不像缺钱。”
她凑过来低声说,“我可不是看上这里的工钱。因为在这里,也许能看到忽底。”。
“忽底?”……李悠?我又把石头往上抬了抬。
“是啊。赛里木大婶都有两个孩子了,还接这份工就是因为忽底有时会来库尔干看矿石。你可能都不相信啊,这里有的人是故意犯重刑的!因为忽底除了王府,只会来这里。只有在这里,才有机会近距离看到他完美得像天神一样的脸!”
我苦笑了一下。那脸我天天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你好,我叫刘浣,你呢?”
“我叫小堂。”
“小堂,你也是汉人吧?”刘浣把石头放到指定的地方,又来帮我,“在炎凉城看到真的汉人可不容易。”
“为什么?”对于城里那么多外邦人,我也一直很好奇。
“前几年突厥发生了一场战争。一座城池被汉人的统帅屠了。忽底就收留了那些幸存下来的人。还有那些因为突厥和龟兹两国的战争而失去故乡的人,都来这里投奔忽底。忽底为了他们的生计,出钱办了很多的酒楼茶肆,手工作坊,还买了许多的粮仓田地,让他们能够赚钱养活自己。炎凉城本来人很少,而且都是汉人,现在渐渐地,汉人和突厥、龟兹都亲如一家了。”
我想赤京城中,风传的李悠动不动就买田买地,垄断西北粮仓的谣言就出于此。
“小堂,你知道忽底么?”
“恩。知道一点点。”我可不敢说我不仅知道,还是他的王妃。看这姑娘的模样,痴迷李悠痴迷得很。没准我的真实身份,还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你知道那个讨厌的金玉公主么?忽底送她鸽血红,全城都知道了!”刘浣一副气得牙痒痒的模样。
果然……
赛里木在不远处喝了一声,“那边正在讲话的两个小鬼!雇你们工作的,不许聊天!”
我和刘浣对看了一眼,互相吐了吐舌头,连忙收住了话头。
在库尔车只干了半天,我觉得我的半条命就要没了。不仅如此,双手也都磨破了皮,脚上被砸到的地方也一阵一阵地疼。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吃饭的时间,饭菜却清淡得我下不了口。我一定是疯了才放着王府的锦衣玉食不要,来这里做苦力。我图什么?那该死的阿勒泰老头!
刘浣把自己碗里的星点肉都夹到我碗里。我看到她手掌里的茧子,“你会武功?”
“都是些花拳绣腿,家里的老头逼得紧,随便练了几年。”
“那令尊现在何处?”
“那个死老头在呼图城。”刘浣好像不愿意多谈她爹,就对我说,“还是聊忽底吧。我每天在这干苦力,就是希望能见他一面。你知道忽底的突厥名字是什么吗?”
谢天谢地,随便聊什么,只要不聊金玉公主就好。
“是阿尔斯兰吧?”
“不错,伙计!”她揽了揽我的肩,像突厥人一样说话。
我忍不住笑了。想了想又说,“你知道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谁?忽底?那是,你问问在库尔干干活的老老少少,没有比我刘浣知道得更多的了。”
“那他的过去呢?”
刘浣看我,“喂,你别告诉我,你也仰慕忽底?”
“当然不。我只是好奇。因为他的过去,好像一直都是秘密。”
“其实啊,忽底的过去,是我们不愿谈及的。就像谁都不希望太阳有一星的污点。但既然我们投缘,我就偷偷告诉你吧。
当年,老王爷出使突厥的时候,爱上了谷浑王年轻貌美的妻子。但他们最终没能在一起。甚至连忽底的母亲有了忽底,老王爷都不知道。忽底随着他的母亲,在安拉城平凡地长到八岁。他虽然不是谷浑王的亲生儿子,他的母亲也早与谷浑王断绝了关系,但他仍被谷浑王的其它妻妾迫害。听说最严重的一次,险些瞎掉眼睛!”
我倒吸了一口气,刘浣接着说,“忽底的母亲为了保护忽底去世了。闻讯而来的老王爷把忽底接回了炎凉城。可老王爷的妻妾全都是汉人,忽底之上还有三个哥哥,他拒绝说汉语,他跟他们都长得不一样,所以饱受欺凌和陷害,经常被打的浑身是伤,还吃不饱饭。”
刘浣把最后一口饭吃完,见我一口都没动,便说,“嗳?你快吃啊。”
我忽然胃口全无,就问,“接下来呢?”
“后来老王爷破例把他带去赤京……”
我忍不住问,“他总共去过几次赤京?”
“三次吧……第一次去的时候,他还不到十岁。据说那次回来,他开始拼命地学习汉语。几年后,又跟老王爷去了一趟赤京,那一次,皇上还破例让他进弘文馆学习了几天呢。再后来,就是这次进京去娶公主了。”
后面的两次,我都知道,但第一次,我只有两三岁的光景,什么都不记得了。
“唉。老王爷病危的时候,他才多大?十几岁的少年,终于杀了那几个一心置他于死地的哥哥和他们的母亲,继位当了陇西王。”
我叹了口气,“狠了些。”
“不狠,哪有现在西域的太平?忽底的几个哥哥,各个心胸狭隘不说,好美色的,贪图享乐的,不把人当人的,全都恶贯满盈。不过啊,因为这段过往太血腥,所以我们都不会提起的。小堂,你也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提。”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时,赛里木说,“都起来都起来,干活了啊!”
刘浣看我手中的碗,轻叫一声,“呀,光说话了,你的饭一点都没吃。”
我放下碗,“先干活吧。”
库尔干虽说是惩罚女犯的地方,李悠还是会酌情给女犯一些报酬。
这里的活儿很重,但也只是负责运送矿工开凿出的银矿石到城里的工场而已。
我们休息的时间很少,几乎在不停地干活。赛里木很严厉,会抽那些偷懒的女犯,但对我们这些不是女犯的人,却只喊和骂。
所有人顶着毒辣的日头,汗流浃背地工作,受了伤也只得咬牙忍着。不然赛里木会叫你走人。
我以前买首饰的时候,只觉得它们好看,从来都没有想过,一枝小小的银簪子背后,需要这么多人的努力和汗水。从矿工,运工,提炼工到工匠。如果我不到库尔干,永远都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国家是什么?百姓是什么?我们皇室是什么?在享用他们劳动成果的时候,能为身在最底层的他们多做些什么?
坚持到第三天,我被毒辣的日头折磨得中暑,昏迷中一直喊着李悠的名字。
醒来后,赛里木苦劝,要我别干了。我咬了咬牙,不肯。
第七天,我走路都感觉在飘,浑身酸疼,连做梦都在搬石头。小东和小陆子都已经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因为我被晒得又黑又瘦不说,浑身也没一块好肉。小东倒是懂事,不会多问,倒是小陆子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又是哭,又是闹,我没法子只能告诉他。
“公主,您这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