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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遵命!”翟哲显出歉意的的神情。枉他这么着急赶回来,没想到卢象升云淡风轻。
天色黑的很快,翟哲先往地牢巡视,见看守的士卒戒备森严,不会出现什么纰漏,才放心回到兵营,这座地牢已交由督抚营接管。
此次南下,翟哲兵马不多,与督抚营天雄军士卒驻扎一处。
兵营门口,刚刚适应角色的柳随风出来迎接,跟在翟哲马后,等走入营内,见四周无人,问:“大人此行有什么发现吗?”
“那个奸细是王登库家的死士能确定了,有人认出来他,但没搜到什么有价值线索!”翟哲看上去不怎么兴奋。昨夜他们奔波一晚赶往祁县,为防止有人向王登库家中通风报信,没敢找祁县县衙。五百骑兵在向导的指引下直奔王家庄,清晨天刚亮时将全庄人结结实实包围起来。宣读官府命令后,没有人敢反抗,督抚营兵士将王家男女老少驱赶一处,其余人众如护院家丁一个没有放走。
“王登库勾结清虏,有知道他罪证的大胆出来揭发,重重有赏,否则你们一个也活不了!”带路的巡抚营骑兵千总张牙舞爪恐吓,看来做这样的事算是轻车熟路。
王家哭喊声一片,年幼的孩童被凶横的士卒从床上揪起来,在明晃晃的刀子下忍住不敢哭泣,对这些人来说,这场祸事如从天而降。
“这个人你们认识吗?”杨陆凯面对拥挤的人群张开那个死士的画像。
现场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出来回话。
“王家从今往后不存在了,你们要看明白!”杨陆凯将画像举高,“要知道身为王家护院,私通清虏的罪名你们也有一份,只要有人认出这个人,我不但放他离开,还有赏赐!”
只过了片刻,护卫中走出来一个消瘦的汉子,畏缩辨认说,“他是王家的护卫副统领,平日行踪诡异,见到他的机会不多!”
有一个人开了口,墙倒众人推,出来指证的人越来越多。
终于有了突破,杨陆凯惊喜交加,指着第那个瘦子说:“你,出来!”
那人点头哈腰出了人群。
“跟我到太原府,总督大人会重重有赏!”这种人虽然可恶,但正是杨陆凯需要的,怎么会随便放他离开,他指向连绵的院落朝如狼似虎的士卒下令:“给我搜!”
花费了一个多时辰,士卒翻箱倒柜,将王家抄了个底朝天,但没找到什么能证明王登库有罪的物证,那些东西早在范永斗的要求下化为灰烬。
翟哲将所有的经过对柳随风说了一遍。
“就这些了!王登库要是死不认罪真是麻烦!那个奸细已经死了,没人能出来指证他。”
“入了衙门还有能不认罪的人!”柳随风呵呵一笑,他这个新雇主的确是太不懂官府中的门道了。
“你说是……”翟哲猜到他的意思,但很难将那和卢象升联系起来。卢象升在此事上的决断让他产生一丝疑虑,原来证据真的不那么重要。
“卢公在中原被称为卢阎王,岂是迂腐之人!”柳随风目光落在月下随自己身躯移动的影子上,“这早就不是圣人能生存的时代了。”他自幼听祖父说朝政中波诡云谲,心中既向往又畏惧,最终还是摆脱不了当官的诱惑,直到家破人亡,历经磨难才让他有所明悟。
“王登库本来就是有罪的!”翟哲这句话是在说给自己听。
柳随风没明白他的心思,说:“当然有罪,但这不重要。要说有罪,这世上有几人无罪?卢公难道还能杀尽宣大有罪之人吗?他若真想这么做,首先倒下的就是他自己。”他说话没有一点避讳顾忌,从流贼堆中逃出来的人和出塞的难民很相似,多半人心中早无君无国。
“八大家都有罪,总督大人只不过想借此机会清洗腐烂的宣大而已!”柳随风一眼看穿卢象升的想法。卢象升杀人能杀出个阎王的名号,这点事在他眼里算的了什么,一个只知道刚强勇猛之人在朝中皆死敌的情形下当不上宣大总督。
“早点歇息吧,明日我会向大人禀告!”奔波一天,翟哲突然感觉有些疲倦。
和清虏入寇的战局一样,他只要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士卒,有卢象升在后把握大局让他无需思考太多,但看不清楚局势的去向让他心中很不安。从前卢象升能为大明不惜背上阎王的恶名,今日能为了整顿宣大构陷构陷王登库,若他日真有必要他会不会……,念头一旦产生了就止不住。只要他一心为大明,也许永不会有那一天,但命运由别人操纵在股掌之上的滋味不好受。
一夜难眠。
次日清晨,太原城门才开,卢象升带随行亲兵入城,身上衣衫依稀有露水沾湿的痕迹。辰时过后,翟哲前往巡抚衙门将前一日在祁县王家之事禀告,卢象升没有多说什么。
午后,太原北城旗帜飘扬,杨陆凯押送王家家中青壮、护院头目和几个商号掌柜回归。
第279章 目的
“你认罪吗?”翟哲站在王登库身前。
他身为武将,牵入这件大案,实在是因为案子可能牵涉的人与他的关系太过紧密。谁也不知道卢象升想追究到哪一步,其实那要看范永斗抵抗的力量有多强。宣大是一张破网,东口和西口是两个宣泄口。若卢象升愿意,也可以盘查他在西口贩运多少兵甲出塞,因此要掉脑袋的人也不在少数。
“我无罪!”王登库瞪着小眼睛,终于见到有人进来与他说话了。这两天吃的是猪食不如的伙食,但让他有时间冷静下来,前天的惊鸿一瞥确实吓着他了。
“你的护院家丁都召了,你还嘴硬!”翟哲从怀中摸出一块砚台,在王登库眼前一晃,“你的这台砚不错,我笑纳了!”
“你去过我家!”王登库脸色苍白,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你的家人、护卫甚至商号掌柜都被收监了,我才从祁县回来!”
“我没有!”王登库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在阴暗的地牢中回荡。
“你罪无可恕,在明日上堂前认出主谋,倒可以少些皮肉之苦!”翟哲将砚台放回衣袖,他其实很不喜欢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
“那和我无关,他虽然是我商号中护卫,但我确实不知道他背地里做的勾当!”王登库苦苦哀求。
“明日公堂上见吧!”翟哲直起腰,“其他几位东家应该也会到场吧!”
“真的不是我!”王登库冲着翟哲的背影哭叫。家被动了,他心中明白自己很难逃过这一劫,总督大人岂会给自己找难堪,这个卢象升是个狠角色。
次日辰时,太原府衙前人头攒动,官府早贴出告示,要审问王登库私通清虏一罪。卢象升端坐正中,吴诓嗍住6礁в妆醯强獯拥乩窝撼觯宦凡蝗萑魏稳私哟ィ哺а妹诺墓倮粢裁换峤咏R宦仿钌欢希醯强馊绻掷鲜蟆�
公堂之上,肃穆庄严。
“王登库,这张布匹你认识吗?”杨陆凯亲自将那张沾血的字布在王登库面前晃动。
“不识!”王登库有气无力。
“这个人你认识吗?”士卒端着一个木匣子放在台下,抽开盖口,露出一棵石灰硝制的人头,正是死在萧之言箭下的奸细。
“不识!”王登库好像只知道说这一句话。
“带证人!”
没等那王家护院走到身前,王登库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改口道:“我认得,这是我商号中护卫统领,但已经失踪很久了!”
“正是此人给清虏传递消息被我军中斥候捕获,王登库你知罪吗?”
王登库转动脑袋,四周见不到一个熟识的人,“不是小人主使,是他自己所为!”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没有说服力,声音越来越小。
“上刑!”卢象升只说了两个字。他今天所做所为,半数是给门外那些围观的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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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刑!”衙役的声音在公堂中回荡,这件事军中士卒倒是无法插手,皂役更加熟练。
从夹棍到拶子,王登库的惨叫一声声撞在范永斗的胸口,让几位东家都生出一种兔死狐悲之感。第一天的审讯有半天在拷打,王登库倒是嘴硬,一直没松口,因为他知道一旦召了死的可不止他一人。
王家商号的掌柜和护卫一个个登场,王登库的惨状就摆在眼前,问来问去,没人能说出王登库私通清虏的细节,竟然将王家商号往塞外贩运粮食、兵器之事越说越多。
卢象升命典吏一点点记录的清楚。
申时,巡抚衙门后花园。
翟哲颠着脚尖走入,绕过熟悉的回廊,凉亭内只有卢象升一人在坐。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