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①
和奥弗迈耶等人的最近研究 表明这种糅合诸说的教派,如白莲教和它的许多
地方性变种形式,主要的宗旨是拯救灵魂和治疗疾病,因而这些功能便形成
了它们村社集会的主要重点。怎样说明这些信神的村社教派与大规模反王朝
叛乱的爆发之间的历史联系,这已经成了研究传统中国叛乱的主要课题。由
于华北及华中诸省受佛教影响的教派同华南秘密会社之间在形式与宗旨上存
在着混淆不清的现象,所以这个研究题目变得复杂了。如果说三合会包含有
一种充分发展然而是暗藏的、结合在秘密结社的仪式中并有神话做背景的反
王朝意图,那么,民间佛教宗派难道就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吗?禁欲式的
摄生法和虔诵佛经,不是也可以作为掩饰得很深的政治意图的掩护物吗?
白莲教信条的复杂性确实能起到巧于解释的作用。摩尼教与弥勒佛的混
合信仰中有一种启示性的说教,在社会和政治状况处于最恶劣的时候它能起
到它的历史作用。救世主的降临,不管是摩尼教的明王还是“未来佛”(弥
勒佛),都能够预示一切世俗制度将有变化,从而在分散的信徒集会组织之
中点燃武装暴动之火。深深地融合在白莲教观点和教义中的这些千年太平盛
世的预言,能够在经济极端贫困和政治极端压制的时候起到号召公开叛乱的
作用。
看来这时白莲教已扩大它的队伍了,这些新参加进来的人拥护千年太平
的幻想,但不一定学什么禁欲的摄生法,也不一定具有原来集会组织中的那
种虔诚的献身精神。与此同时,巡方领袖如刘之协等在地区分散的地方组织
中促进了较大的团结。个别集会组织现在在会员之间发展更大程度的互相依
赖——包括用军事化方式进行共同防御,借以应付日益恶化的社会状况。①
但集会组织内部的发展并不能充分说明白莲教运动终将显示出来的军事
能力。只有把信仰向外面传布出去并与惯于暴力方式的集团建立联系,才能
爆发大规模叛乱。白莲教现在与之结盟的那些军事化的集团 (铃木中正称它
们为“老百姓中间的军人集团”)必须同白莲教教派本身区别开来。虽然边
境地区的武装匪帮也信奉白莲教的某些宗教信仰,但这些集团却有另外的传
统,即精于老百姓当中细心训练和传授的“武术”,它包括为了自卫而操练
的徒手拳术和棍棒对打的技术。正是这样一些集团,而不是个人主义的、以
祈祷为能事的、以期望超度为宗旨的一般白莲教教派,形成了叛乱的军事骨
干。虽然对“军人集团”与宗教教派之间的主要联系尚待提出有效的证明文
献,但大致上可能是这样一种情况,即这种联系一旦形成,就成了白莲教和
① 奥弗迈耶的《中国民间的佛教宗派》(芝加哥大学未发表的博士论文,1971 年)是对白莲教传统重新评
价的一篇重要论著。铃木中正的《中国的革命和宗教》则是论述中国传统整个叛乱题材的主要著作。又可
参看他的《清朝中期史研究》。
① 见铃木中正的《中国的革命和宗教》一书。他在研究明清白莲教叛乱的基础上,发挥了这一带有普遍性
的模式。特别可看第117—119、205—220 页。
… Page 89…
其他类似的叛乱所不可缺少的因素。
就白莲教来说,“军人集团”的主要组成成分是“啯噜”股匪,它们的
起源可以相当肯定地追溯到乾隆初期。“啯噜”在三省边区的森林里过着军
事化的股匪生活,但在某种程度上仍和农民社会维持着正常的关系。在特定
的情况下,他们与村寨中的自卫队(“团”)的领导形成了互利关系,也与
基层地方政府中的衙役和保甲长形成了互利关系。这种武装的黑手党掠夺地
方社会而不需要进行战斗。由于“啯噜”被认为在叛乱时期在白莲教中起过
重要的作用,所以应该有理由假定,他们早已与地方上的宗教教派建立了联
系。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颇象南方三合会传统的“堂匪”,后者也包括武
装的小集团,这些小集团是和现存社会单元中的生活及活动紧密地连结在一
起的。
与“啯噜”紧密连结在一起(或许形成为他们的一部分)的是私盐贩子
和诈骗犯,国家对这些人曾经采取过武力镇压措施。私盐问题特别重要,因
为它是十九世纪华北发生的许多叛乱 (包括十九世纪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的
捻军大叛乱)的根源。促使陶澍等省级官员之关心改革官盐制度,其部分原
因就是出于私盐问题所产生的社会动乱。当鸦片在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和四十
年代变成最有价值的走私物品时,这种动乱形式也出现在南方诸省。
在评价白莲教教派本身与整个白莲教叛乱的关系时,重要的是要看到在
官方估计的叛乱者人数表面下的东西。实际上形成信教者内层圈子一部分的
叛乱者所占的比例,一定比人们想象的要小得多。许多与白莲教毫不相干的
地方农民起事,也由于清代行政法律的特点把它们错划了类别。例如当某官
员的官署被叛乱分子夺占,如果这事件是由于他们自己的吏治不当引起的,
他应受严厉处分;但如果能证明这些叛乱分子属于“邪教”,那他就只是丢
官了事。官员的报告有假,自然是不足为奇的。据一位御史在1800年估计,
由真正教徒组成的白莲教军队不会超过全部人数的百分之十。①
虽然清军在1793年在保卫西藏藩属的好大喜功的战役中打败了尼泊尔
的廓尔喀人,这曾使北京感到高兴,但它此后不久在中国本部的表现却显示
了清代军事已把锋芒丧失到什么程度。政府把讨伐苗叛的领导权最初交给了
满人福康安,此人与乾隆帝有姻亲关系,也是和拿芮谢锇椤:瞳|的弟弟
和琳也参与了他的讨伐。当时的非官方记载指责他们说,他们生前就把军事
拨款用来肥了官吏们的私囊,并且让高级指挥官在战场上过舒适生活。他们
掩盖盗用公款的手法是一味乐观地谎传捷报。征苗之役的性质很容易做到避
免战斗和谎报斩获数量,后来的讨伐白莲教之役也是这样。汉人和苗人正规
军用传统战术打击游击队,即主要用追捕游击队首领的办法来搞搜索和歼灭
行动。平民伤亡过多和农民村庄被毁,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代价。乡村被破
坏的惨状与有城墙的城镇的命运形成鲜明的对照,因为大部分城镇从未被叛
军占领,也没有被长期围困过。将军们在叛军进攻时宁愿撤退到这些设防地
区,听任叛乱分子随意劫掠乡村,而且常常不许农民进城来避难。因此,乡
村——它们保护带兵统领们免得因丢弃城镇给叛军而遭受严厉惩治——便成
了代城镇受难的替身。①
在历次战斗中被杀的“敌人”的组成成分从来是不清楚的。对这些战役
① 罗振玉:《皇清奏议》补遗,卷2 第1 — 2页。
① 矢野仁一:《论白莲教叛乱》,载羽田享编:《内藤博士还历祝贺支那学论丛》,第726 页。
… Page 90…
的指挥进行批评的官员们报告说,大部分死者不是叛乱分子,而是被裹胁来
作战的农民 (“胁民”),他们或者是被暴力驱使而来,或者是出于私利来
的;而且在事实上,他们在战场上的对手往往不是官方的正规军,而是地方
的乡勇。
福康安与和琳都在1796年殁于战阵,比和缢廊辍4文辏髅绲慕�
军们开始转移到湖北前线来打白莲教造反者,在苗区留下了约二万官军。②
1800年以前官方在这两条战线上恢复秩序的努力不断遭到失败,这显然是与
战场上的官吏当初给皇帝谎奏胜利消息(他们的继任者对这种谎报不敢指斥
其非)有关,也与嘉庆帝因他的父亲还活着而一般地不能乾纲独断有关。尽
管和诰又械牧礁鲂母挂阉溃厦媪礁鲆蛩厮坪醴垂此得髁怂挠跋臁�
是广泛存在的。
现在得让地方官吏自己执行镇压措施了。他们借鉴明代以来的一项行政
传统,在战略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