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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云拍手笑道:“这理说的贴切。”
此时江上夜风徐徐,头顶皓月当空,衬出江面波光粼粼。江暮云身处一叶孤舟,遥望茫茫江水,不由诗兴大发。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山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战红潋笑骂道:“还烟花三月?你小子倒好,还有闲情雅致去吟诗。还不过来掌舵,我得抓紧时间疗伤才是。”
江暮云愕然道:“我不会这……”
“不会也不打紧,你只要照着我的方式比划就行了,有什么意外记得唤醒我。”
临近半夜,寒意夹杂着睡意阵阵袭来,因忍受不住昏昏欲睡和瑟瑟发抖,江暮云不得不依靠着脑中油然而生的行气图练起莫名的功法来。
这一方法果然有效,什么睡意,什么寒冷,统统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在进入到灵台空明的境界时,他能深切感觉到自己仿佛与自然融为了一体,遗忘了身下的小舟和涛涛江水,再分不清个人和这片天地之间的区别。而此前,他却从未有过这等奇妙感受。
他虽闭上了双眼,但似乎仍能看得清茫茫江水,这一点更令他大感新奇。
远处仿佛有灯火若隐若现。
江暮云突然睁开眼睛,大叫道:“战兄……”
“左前方有三艘两桅帆船正朝我们靠近。”
“咦……”
江暮云见战红潋双目依旧紧闭,坐姿不改,却比他看的更为清楚,心中称奇不已。
“是正常的往来船只吧?”
皎洁月色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乌云滚滚,江涛汹涌,更有远处雷声隆隆。
战红潋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道:“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且静观其变吧。”
遂一摆船舵,渔船往江岸驶去。
三艘帆船呈品字形,以超逾两倍的船速渐渐逼近。
“战兄说的没错,他们果然是针对我们而来的。”
渔船距离江岸已只有数丈,战红潋干脆双手抱胸,立于船头,静候对方。
等三船与渔船相隔不出二十丈时,江暮云试着运功聚目,发现立于最靠前的船头之人竟是大旗会雨堂的江如凤,顿时面色大变。
遂战战兢兢道:“战兄,是大旗会的船。”
战红潋满不在乎道:“不就是个婆娘么?有甚好怕的。”
对面忽传来江如凤的一阵娇笑,接着是她似嗔似怪的声音:“江暮云你个小冤家,居然没死?看来玉珍要有负会主所托了。”
言语间惊讶与喜悦并存。
这时,一个黑衣劲装的魁梧汉子走到江如凤身旁,低声道:“堂主,他们好像穿的亦是雨堂的衣服。”
江如凤冷然道:“这有何奇怪?只是想瞒天过江罢了。”
汉子又道:“另外一人身型挺拔,满头红发,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近来在中原武林屡败各大门派高手的回鹘人。”
江如凤闻言,立刻为之动容。
“你是说那个杀死邱奉,劫了威顺王三担黄金的战红潋?”
汉子恭敬道:“正是。”
一阵猛烈的江风吹过,吹得江如凤的宽袍猎猎作响,一身美妙的曲线凸显无疑。
“船上的可是回鹘高手战红潋战兄?”
战红潋朗声应道:“美婆娘,直呼在下战红潋就成了,称兄道妹断然不敢当。”
江如凤格格娇笑道:“战兄真是个有趣的人,难怪所到之处,总能引出一片仰慕者。”
战红潋淡淡道:“他们是仰慕我的项上人头吧?”
江如凤见他举手投足间无不洒然自如,气质轩昂,绝非杨炯天之辈所能比拟,顿时美目一亮道:“战兄实在风趣的紧,要引的奴家芳心大乱了。”
江暮云凑上前去,低声道:“战兄,那婆娘似乎对你很有意思哩,不过她下手当真狠毒的紧。”
战红潋微微一笑道:“一看便知是个心似蛇蝎、人尽可夫的女人。”
又对江如凤道:“美婆娘,这深更半夜有觉不睡,不会仅仅只是想为了跟在下笑谈风月吧?”
江如凤娇声道:“有何不可呢?江夜邂逅,便是缘分。奴家早已备好了酒菜,只等战兄和你身旁的小兄弟上船享用了。”
战红潋大笑道:“哈哈,大旗会男人多如牛毛,美婆娘又何苦如此煞费苦心,我看你身旁的壮汉就挺合你胃口的。”
汉子怒道:“大胆狂徒,竟敢对堂主如此无礼!”
江暮云奇道:“咦,雨堂堂主不是那杀千刀的杨炯天么?怎么又换成这狠心的臭婆娘了?”
战红潋理所当然道:“杨炯天抓了你,欺上不报,定是被剥夺了堂主的职位。”
汉子见战红潋不答话,又吼道:“在下新任雨堂副堂主花云,斗胆请战兄赐教一番。”
战红潋道:“花云,你自比那风堂堂主邱奉又如何?”
花云傲然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如此,那你我亲热亲热又有何妨?”
第四十九章 雨中奔命
话音未落,战红潋随手将一根鱼竿掷向水面,身子紧跟着一跃而下,脚尖轻点鱼竿,借力直扑向对面船头。
战红潋嘴上说是要与花云一决高下,但凌厉无匹的刀风却是直取江如凤。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回鹘人说动手就动手,气势上已处在了下风。花云见战红潋来了一招声东击西,忙抢到江如凤身前,掣出长剑。
“铮!”
两刃相交,花云被震的双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你果真比那邱奉要高明出少许!”
长笑声中,战红潋随心所欲的一刀往他腋下横斩,看似平淡无奇,竟让花云生出无从封架,无从闪躲的奇怪感觉。
江如凤立于一侧,神情依然淡定。
花云自然不会任战红潋宰割,更不能在新任堂面前失了面子。口中大喝一声,旋身而起,长剑挥洒出茫茫剑幕,罩向战红潋。
战红潋喝了声“好”,身形竟不退反欺,气贯长虹的一刀,直接找准了剑势的最弱处。
花云只知对手武功卓绝,但没料到竟会强横到如此地步,自己的强弱处竟被看得一目了然。一片刀光剑影中,当胸正中一脚,闷哼一声,飞跌开去。
战红潋亦不乘胜追击,刀锋直指江如凤,道:“美婆娘,你若再有心阻拦,休怪在下刀下无情了。”
江如凤嗔怪道:“战兄,你怎就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呢?不是奴家要阻拦你,而是你的两位老朋友指明要会会你。”
“老朋友?”战红潋还刀入鞘,苦笑道,“我战红潋自涉足中土以来,只结解下了仇家,却不曾有过一个朋友。”
“俊哥哥如此健忘,真叫小妹好生心痛。”
莺声燕语间,一个女子于扶梯款款至甲板,落足无声。此女长相甚是娇媚,瓜子脸,杏仁眼。满头如瀑乌发盘成细碎小辫,加之一身红色紧身武士服,且领口大敞,使得曲线毕露,丰满酥胸半裸,倍添一种桀骜不驯的野性美。
一丝不自在战红潋脸上稍纵即逝,强笑道:“原来是阿奴尔,你师兄哥舒卿没来吗?”
“本想搭舟去蕲州城打探战兄生死,竟不想却在这大江之上相遇,有缘呐有缘。”
一袭雪白长衫从阿奴尔身后走出,此人样貌俊俏,与战红潋年纪相仿,作一副贵公子打扮,但肩上却扛着一根乌黑的铁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江暮云虽听他们虽言语客套,但并不友善的口气证明这一男一女绝非什么善男信女。
战红潋哈哈一笑道:“哥舒兄不远千万里从察合台汗国追随而来,执着之心真令在下钦佩。”
哥舒卿咬牙切齿道:“杀兄之仇,不共戴天,战红潋,我恨不能啖尔肉,饮尔血!”
阿奴尔则娇笑道:“俊哥哥,这回你跑不了呢。乖乖跟小妹回去领罪吧,小妹一路上会好好服侍你的。”
“夜色茫茫,两岸皆青山密林,有何跑不了?江小子,走人!”
战红潋长啸一声,钢刀忽脱手而出,旋飞出一片光影,桅杆一声脆响断裂,朝着江如凤等人当头压下。
战红潋趁机如大鸟般扑下渔船,提起江暮云,一个起掠便上了江岸,没进茫茫密林中。
船上的所有人显然都没料到一向好战的战红潋会选择逃跑,而且还来上这么出人意表的一招。
阿奴儿气得一跺脚,嗔道:师兄,又被他跑啦!”
反应最快的哥舒卿猛一提气,身形已经射向了渔船,铁棍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渔船,原本破旧的渔船竟被生生断成了两截,缓缓沉入江水之中。其功力之雄厚让大旗会的人震惊不已。
江如凤又岂能眼睁睁看着江暮云逃逸,何况此次又有两名回鹘高手相助,怎肯失此良机。一声令下,三条船上的雨堂好手争相往岸上掠去,力求捕获两人。
江暮云只听得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忍受着树枝和蒿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