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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直接汇给他呢?”
“你不懂,那不是事情运作的方式,它会传递出错误的信息。如果你肯为我干
的话,也只是稍微迟到了一些而已。你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比起让他知道我所托
之人已经携款逃之夭夭要容易得多。我必须考虑到我与日本人的长远的合作前景。
当然是跟草下啦。如果出了什么严重差错,必将影响到我的生意前途。如果造成我
这个人不可靠的印象,我还能有何作为?你把钱交给南义的同时也就是救了他。要
知道,与南义有关的任何失误,都对他的声誉很不利。南义是我重要的联络纽带。”
“我懂了。假如我干,有什么报酬?”
“我汇去九千美元,你则给南义八千美元。”
“拉德隆呢?”
“他们?”
“他们付钱雇我找朱丽,我怎么跟他们说这件事?”
“什么也别说,不关他们的事。你继续找朱丽,我也很想找到她,而且我还会
出钱找她。你要做的这两件事完全没有冲突。还有什么问题吗?你先去送钱吧。”
海伦思索着。伯克的提议是不道德的,拉德隆肯定希望她能向他们汇报她跟伯
克交谈的内容。就他们而言,他们认为她是为他们工作而不是直接为伯克工作。经
验告诉海伦,一旦她被夹在中间,互相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就非常之大,几乎是百分
之百。尽管伯克不相信这种可能性也是无可非议的。她知道现在她应该理智地回绝
他。如此错综复杂的交易,仅仅为了某个她素未谋面的人的一个电话便答应替他卖
命,这真是太疯狂了。谁是他的幕后主使人她只能猜猜而已,并且还要在日本这样
一个国家里跟一群乌合之众打交道。她将会一步步地卷入一些她根本毫不知情的事
端之中,而且既无援兵,也无联络系统,更不懂他们的语言!她知道,就算只是有
一点想试一试的念头也是愚蠢的,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我要考虑考虑。既然你说你想找回朱丽,我们还是回过来说说她吧。
我想知道她替你带去的是什么东西。还有,在我去名古屋之前,我必须跟你那
位委托人在东京的伙计谈一谈。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跟他联络?”
“你瞧,海伦,告诉你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这在我看来是不可能的。
那件东西属于我的委托人,明白吗?你不会过问你的委托人的事务,对吧?
我希望如此。我和你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我现在能够告
诉你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我的委托人是一位艺术收藏家。”他顿了一下又说,
“现在我来说说他的那位伙计。他住在东京希尔顿饭店,名叫威尼·蒂伦,记住了
吗?”
“威尼·蒂伦?是的,我记住了。”海伦抑制着自己的惊异。世界上肯定不止
一个威尼·蒂伦。“记录上说他是加拿大人,跟你一样,是他们说的。
请别见怪,海伦。不过如果是你问我,我便告诉你这个叫蒂伦的家伙是个傻瓜。
他错过了原来跟朱丽商定好的在火车站的约会,于是一直在等她的电话,趴在他的
老板的肩上哭喊着求救,自然我的委托人就打电话给我啰。他想取回他的东西,无
可非议。因此海伦,你的工作——假如你决定接受它——就是找到朱丽,把东西交
给蒂伦,换得报酬,然后交给我。很简单。不过还是首先替我还掉我欠草下的钱吧。
怎么样?”
“一桩不可思议的使命,是吗索尼?就是单单动一下心也是个傻瓜。好,我答
应你。”
“好极了,姑娘。我会把朱丽和名古屋一事的所有资料传真给你。付给草下的
钱将汇入驻东京的美国运通公司信用事务所里你的名下。你需要的只是一本护照。
你看呢?一旦准备就绪就打电话通知我,我的号码电传上有。
祝你好运,海伦。还要谢谢你,我欠你一次。”
“最好还是相信命运吧。”
8。令人惊讶
一个名叫目子的姑娘蜷缩在威尼·蒂伦的大腿之间,抬眼望着他。然后她似乎
很高兴地用嘴含住了威尼的阴茎。过去,蒂伦是个烟瘾很深的瘾君子,可这次他居
然改弦更张,他有别的事情要做。在服务小姐拿到一笔可观的小费后,便报之以一
个特高的价码。做这件事每分钱都花得非常划算。谁说日本无小费!如果他要一直
龟缩在饭店客房里等待那个混蛋派普的电话,那么他至少应该享受最好的饭店服务。
威尼倚在扶手椅上,惬意地不住地哼哼唧唧。目子站起身来,整了整她的黑色吊袜
带和长统袜,这是她身上仅有的东西了。然后俯身吻一吻蒂伦,走进浴室。这时候,
电话铃声大作。
“威尼·蒂伦吗?”蒂伦愣住了。巫婆凯莱莫斯找到他了!她究竟想干什么?
他那臆想症般的恐惧转化成双倍的勇气。
“是我,你想干什么?别占线!我正在等候一个电话。”
“我猜是朱丽的。目前还没有听到她的只言片语吧!太糟了。就是说你将不得
不帮我找到她啰。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美妙的前景!……别打断我的话。
我受雇寻找失踪的派普小姐,我需要你告诉我她的一切。这样吧,我马上就到
你那儿。”
“马上?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谁雇了你?麦尔从未告诉过我……”
“麦尔?亲爱的宝石广场高塔大厦的主人麦尔·罗缪勒博士?他派你到这里来
接收他的货?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我马上过去找你,快穿上你的裤子。”
线断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凯莱莫斯是在饭店的厅堂里打的电话,千真
万确她就要到了。她怎么知道他没穿裤子?妈的!他匆匆忙忙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敲门声已经响起。他的b 哦te noire①来了。妈的,可恶!他急忙跳起来开门。
海伦绕过他走进房里,向四周迅速扫了一眼。凌乱的床铺,酒瓶,确切无疑的
女人的气味,以及蒂伦局促不安的怒容。此时,盛装打扮的目子从浴室踱步而出。
她冲两人笑了笑,拿出一个皮制的名片夹,把两张她的业务名片扔在桌上。海伦大
笑。
“仅仅是个有趣的猜测罢了,小伙子,有趣的猜测。我猜你是想从性的角度学
习日本文化,而不单从电视上了解吧。楼下那些服务生才不会因为给你拎包得了些
小费就多瞧你一眼。好啦,威尼,放松些。我不会告诉麦尔老爹你是怎样花费你自
己的时间和他的金钱的。让这位女士离开这儿,我们要谈点正事。”
海伦笑盈盈地拿起目子的一张名片。在印制精美的亚麻纤维纸上,用日、英两
种文字写着目子的名字。姑娘的全身彩照以及电话号码则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版面。
在名片的背面,还特别注明了“精通英语”的字样。目子好奇地盯着海伦,揣测着
她跟威尼的关系。目子没有多少与西方女人交往的经历,显然,她对海伦非常感兴
趣。
① btenoire :法语,被厌恶的人(或事物)。
“妈妈?对吗?”她信心十足地问道。海伦又大笑,笑得比刚才更响。
“她把我当作你的妈妈!你认为如何,小伙子?噢,你别嚷嚷。不,不是‘妈
妈’,我亲爱的。我叫凯莱莫斯,很高兴见到你。这是我的名片。”
“瑞恩·凯莱莫斯——小姐?”目子读着她那张簇新的名片上的片假名。
名片上印有拉德隆香港分社的地址。作为回应,她又掏出自己的一张名片躬身
递给海伦。威尼终于无法忍受,他抓住目子的胳膊,把她拽到了门外。
“你已经收了钱了,走吧。”
门在目子的身后关上了。他转向海伦。
“你想要我干什么?我不知道那个叫朱丽的女人到什么鬼地方去了。我所知道
的就是这些,她目前没有再给我来过电话。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一切情况?你为
谁工作?告诉我,肯定不是麦尔。”
“不是。那么我们给他挂个电话,怎么样?”
“好啊,好主意。”
蒂伦几乎是一个箭步奔向电话,拨通号码,然后不耐烦地等着。他一边用另一
只手来回拨弄口袋里的硬币,一边怒视海伦。先前几分钟还是属于他的扶手椅,如
今已被海伦占据。她则一如既往地平静地观察着蒂伦和他的房间。
还算幸运,只过了片刻,麦尔·罗缪勒的声音传来了。
“是我,威尼。什么事,有什么朱丽的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