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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共和国崛起的危难时刻,毛泽东一锤定音:我看余秋里能当好石油部长。此人人才难得,是个将才!
彭德怀推荐,周恩来欣赏:中国和平建设时期从此出了个独臂“巴顿将军”。
世界工业史一次又一次地证明石油立国的理论。不管你承认不承认,20世纪以来的世界,是石油将人类引向了一个又一个辉煌。任何一国的领袖如果谁忽略了对这一来自地心深处涌发的“地球之血”的重视,谁就无法驾驭代表现代文明的本国工业社会的前进巨轮。
老牌帝国的首相丘吉尔是这样。
新兴霸权帝国的总统罗斯福是这样。
东方的人民共和国领袖毛泽东也是如此。
1956年、1957年……这一段的“内参”让毛泽东惊心和震怒了: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政权已经走过七八年,农民从地主富农夺回土地并实现了“土地改革”之后,城市的工商改造也已进入彻底的脱胎换骨时,摆在他桌子上的“情况反映”竟然是:河南、山东的黄河沿线出现大量因饥饿而逃亡的难民正以成千上万的人数向江南一带乞讨要饭,那些老弱病患者不得填肚而弃尸于荒原……令毛泽东更不能容忍的是连四川这样的“天府之国”竟然也频频出现饿死人的现象!
到底怎么回事?是我们的执政思想和建设方向出了问题?
卫士长这一夜不敢回家睡觉,整宿地呆在丰泽园内的菊香书屋外的那个四方小庭院里,距毛泽东十几米远的地方看着毛泽东一支又一支地吸着香烟,那红红的烟火将长夜催出了黎明之光。
“主席,都快天亮了!您回屋休息吧!明天,不,是今天了——今天上午十点您不是还要开个座谈会吗?您得先眯一会儿嘛!”
毛泽东缓缓地转过脸,长时间地看着卫士长……
“主席,您还有事要我去办?”卫士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又摸摸自己的脸,不解地问,“主席,我、我……没什么不对吧?”
毛泽东突然似答非答地:“是不对。”说完迈开双腿径直向书房兼卧室走去,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银桥,你通知总理九点前到我这儿来一趟。”
“是。”卫士长快步随毛泽东进了房间,待他躺下后迅速回到值班室给周恩来办公室摇去电话。
这一天午前两个多小时发生在丰泽园内的事只有毛泽东和周恩来两个人知道。后来有记载的史料使我们获得了一个可靠的推测:二位共和国领袖一起研究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后来对中国社会主义事业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
这件大事基本上是一个主题:中国的石油问题和中国石油部部长的人选问题。
毛泽东已经是很着急了。这时期农村人民公社的问题已经够他老人家操尽心了。时而不可遏的风起云涌,时而因不可遏的风起云涌所出现的一桩桩一件件出格离奇的事让他思绪兴奋而忧虑:他在河南视察时说了句“还是人民公社好”的话后,一夜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出现了千万个各式各样的“人民公社”。“吃饭不要钱”和“向共产主义过渡”成了当时中国的一阵狂热的社会风潮。
但工业的形势尤其是石油工业的形势令毛泽东极不满意。因为在“第一个五年计划”中唯有石油工业部没有完成任务。
早在中国共产党人从国民党手中夺取全国政权前夕的最后一个革命圣地西柏坡时,毛泽东一方面指挥百万雄师追穷寇,另一方面已经着手谋划新中国的建设大业了。当共和国国体确定之后,剩下的全部问题就是怎样把一个一穷二白的国家建设富强的事。怎么建设?列宁和斯大林的苏联模式真的值得效仿,二三十年的历史竟然把一个旧世界彻底摧毁后又迅速建立起了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机器和人民富裕的日子。苏联搞建设的模式自然在毛泽东印象中留下深刻的影响。但毛泽东是个绝对不愿以一种模式照搬照抄别人东西来建设自己国家的领袖,尤其是通过第一、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和抗日战争的实践证明,苏联人那种强加于人的思维方式早已令毛泽东生厌。他在思考未来新中国建设采取何种建设路途时,已经悄悄将某些注意力盯住了太平洋彼岸的那个仅靠二三百年历史便迅速崛起的美利坚合众国。
美利坚?合众国?!喔,那么意味深长的国名!了不得啊,华盛顿的军事天才与治国大略,杰克逊的《独立宣言》,还有林肯的就职演说,简直令人如痴如醉。那才叫领袖!才叫缔造国家的伟人!
伴着猩红烟蒂,毛泽东坐在石磨旁的小木凳上,读完列宁和斯大林的一本本建设国家的著作同时,打开了一本本美国建国历史科教书……他在阅读中吃惊地发现了这个新兴帝国近百年迅速崛起的奥秘:石油!石油!
难怪前些日子在中共中央通过秘密渠道向苏联讨教建设国家经济的方略时,斯大林捎来话说:英国和欧洲人走向强大的秘诀是蒸汽机带来的工业革命,而美国崛起的经验证明石油是工业化革命真正使国家经济超越常规发展和社会飞速前进成为可能。
石油,石油是什么东西?
卫士长李银桥过来给毛泽东端上一壶开水,见毛泽东口中喃喃地念叨着,便凑过话:“主席,石油是不是石头里流出的油?”
毛泽东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石油就是石头里流出的油!”
李银桥说:“可石头里哪能会流油嘛?”
毛泽东站起来,将手中的书本往石磨上一放,说:“石头当然能流出油喽!而且还能流很多很多的油喔!你没见我们在延安时上延长那个油井那里参观看到的那黑乌乌的油?”
李银桥想起来了,说:“那是洋油,能点亮马灯的洋油。”
毛泽东点点头又摇摇头,似答非答地:“帝国主义害死我们中国人喽,洋油洋油,连我们自己的石头里流出的油也给叫成洋油喽!”说完,一脸怒气地走出小院子,向附近的小山坡走去。
卫士长着急了,迅速拿起毛泽东搁在小木凳上的外衣,随后而至。
小山坡上,毛泽东神情严峻地在思索着,口中仍然喃喃着:“洋油洋油,中国人用洋油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李银桥看着毛泽东一脸凝重的神情,觉得不便再打扰,便退到一边。可有一个问题他实在不明白,便又忍不住上前请教毛泽东:“主席,你刚才为啥又把洋油说成是石油?这石油跟洋油是不是一回事?”
毛泽东转头向自己的贴身卫士“嗯”了一声,解释道:“外国人把石头里流的油叫石油,而我们中国因为没有石油却把从国外买进来的油说成了‘洋油’。”
“其实,这石油的发明权是我们中国人的。我们中国也是最早开采石油的国家之一。”毛泽东左手叉在腰际,右手向前一挥,用其浓重的湖南话说道:你不是也晓得我们延安时有个延长油井嘛!那口井就是宋代一个叫沈括的科学家发现的。1080年时,他被宋朝皇帝派到延安任经略使,负责陕北的军事防务。其间,沈括对延长一带的石油就亲自作了认真的考察与研究。他认为这种生在石头里的油类“生于水际沙石”,“与泉水相杂,汩汩而出”,与其他油类不同。于是他称其为“石油”。沈括在他的名著《梦溪笔谈》中提出了“石油至多,生于地中无穷”的科学论断。因此沈老先生堪称中国石油地质第一人,这在世界科学技术史上也是空前的。
那时的李银桥跟随毛泽东已有两三年了,但他又一次被毛泽东的满腹经纶所折服。
“那为啥我们还要用洋油,不自己让那个沈……沈刮多刮点油出来?”李银桥问。
毛泽东“哈哈”大笑起来:“是的喽是的喽!等新中国成立后,我们就要依靠自己的双手,多‘刮’些出来,把‘洋油’扔到它太平洋去!”毛泽东最爱别人听他谈古论今,于是李银桥又像听天书似的从毛泽东口中听得我国古人怎么开采石头里流出来的油的故事——
沈括应该说是第一个把石头里流出来的油称之为“石油”的人。而发明开采石油关键技术的钻井工艺,我国更应是世界上的先驱。据《华阳国志》记载:周灭后,秦孝文王以李冰为蜀守,“冰能知天文地理……又能识齐脉(即地质——笔者注),穿广都盐井……”又据《水经注》记载:“江水东以广都县,李冰识察水脉,穿凿盐井。”这就是说,在公元前250多年前,先人李冰在四川就用当地百姓汲卤煮盐的经验,凿井煮盐,而煮盐用的燃料就是天然气。“火井”是当时蜀人对天然气井的称呼。有趣的是,中国古代盐井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