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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他的兴致勃勃,当然这种兴致并不是如同其他女子一样的花痴憧憬,而是她简单生活中的一个调味剂,她为数不多的一个乐趣。总之,对这个第一公子,梁小小除了深深的好奇心,倒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想法。风轻在她的世界里就如同一个神话一般遥远,唯一能给梁小小的一点现实就是在小姐妹面前彰显自己的神通广大。
众位听客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只催促道,
“快说呀,到底是谁?”风轻已经不是第一次拒绝女子的求婚了,对他们而言早已没有了新鲜感。
先生笑着捋了捋唇上的两撇小胡子,继而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微微弯曲,故作惊讶状,
“是王知府的千金,王如烟!”
“啊?”众人一片哗然。王知府可是苏州城里最大的官,这风轻再怎么有名,也不过是一介商人,怎么就敢得罪朝廷中人呢?
梁小小立时呆怔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王如烟这个名字对她并不陌生。十三岁那年一场意外,她见过王如烟一面,在梁小小有限的认知里,王如烟就是仙女一般的存在,她只有羡慕,连嫉妒都不敢,甚至曾经午夜梦回,她还幻想着自己就是王如烟。梁小小实在不明白为何风轻要拒绝这样的一个女子,她的心肠那般好,长得又美若天仙。
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先生得意地笑笑。
“王小姐自从在灵隐寺意外地见过风轻一面后,就魂牵梦绕、日思夜想,吃不着睡不下,没过几日竟然就病倒了。知府大人爱女心切,无奈之下托了苏州第一媒婆赛金花去风家说媒,并许诺了她一万两媒金,这可是天价呀!”先生说着,啧啧地叹了起来。
台下的听客也立时一片轰乱,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与自己无缘的一万两。
一万两媒金这几个字也成功地吸引了梁小小的注意力,她暂时忘记了王如烟的事,心花怒放地赞叹着自己的聪明,果然没有选错行业,又开始盘算着等自己做了苏州第一媒婆,白花花的银子就一锭锭地飞到了自己的怀中。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赶紧捂住了嘴巴,又四下里望了望,好在大家都饶有兴趣地听先生说书,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风轻你看,又有一个姑娘对你芳心暗许了,”二楼的雅间里,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望着楼下得意忘形的梁小小,揶揄地笑道,“人家见你拒绝了王小姐的求婚,乐得像朵花一样。”他就是苏州四大财主沈万千的二公子沈宇轩。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手持酒杯的男子,一袭白衣如雪,微抿的唇,挺直的鼻梁,一双凤目氲氲,浓黑的眉峰恰到好处,皮肤白皙更胜女子,如此妖艳倾城的脸,趁着他锋利的眸子,却丝毫不显阴柔。他就是风轻,苏州第一公子,无数女子的梦中情人。
风轻淡淡地瞟了梁小小一眼,似乎这样情景他已见怪不怪,“她也称得上是姑娘吗?”他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眼中尽是傲慢。
沈宇轩再度垂眼望了望梁小小,讶异道,
“真是叹为观止呀!”
风轻勾起唇角一直蔓延地两腮,“小荷才露尖尖角!”
说着,两人相视而笑,举起酒杯畅饮起来。
☆、第三章 原来是局
众人终于从那一万两媒金的震惊中抽离出来,又满眼期待地望着先生。
先生环顾了下四周,接着道,“按理说,一般都是男方委托媒人去女方家里说亲,可遇到这第一公子呀,一切就倒过来了。赛金花拿着知府的亲笔文书,喜颠颠地跑到风府,凭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把王小姐夸了个天翻地覆,绝无仅有,可人家风轻公子却依然无动于衷,一口回绝了这门亲事。还当众给赛金花甩脸子,说王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主动上门提亲,太不知廉耻了。”先生的声音越说越大,愤慨不已。
“这风轻公子也太大胆了吧?连知府的千金都敢羞辱?”众人高声喊道。
“可不是……”先生点头表示同意。
听到这里,梁小小不免对风轻生了几分厌恶,不愿意就不愿意,干嘛还要出言不逊,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点的脸吗?梁小小鼓起腮帮子,忿忿不平。
“媒婆把风轻的原话带回了王府,王小姐听到后,顿时嚎啕大哭、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哭了个天昏地暗、死去活来,神鬼动容……整整三天三夜,”先生举起三根手指,眼睛撑得大大的,“差点就把个闺房淹没了。因为王小姐的哭声,王府的花儿也谢了,草儿也焉了。”
先生说着眼角适时地流出几滴泪来,脸上的表情也悲伤不已,好似他就是被风轻拒绝的王小姐。
“好一个可怜的王小姐呀!”先生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叹道,“好一个狠心的风公子!”
在先生煽情的带动下,梁小小也忍不住呜呜咽咽,心里只把个风轻骂了几遍。
“哪有人能哭那么久?难道先生亲眼见过?”忽然,人群中一个声音质疑道。
“就是,就是……”立马有人接着附和道。
这话立马提醒了梁小小,她止了哭声,抬眼直勾勾地看着先生,由于心里本来就偏向王如烟,所以先生的话她也没有怀疑,如今看来,倒真是破绽百出,先不说一向风评很好的第一公子会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单是王小姐哭焉了草,哭谢了花就不太可能。虽然在梁小小的心里,王小姐确实美得惊心动魄,可她向来不相信牛鬼蛇神之说。
先生面色讪讪,尴尬地笑笑,“呵呵,我也只是听王府的小厮说的。”
“切……”众人立马嗤之以鼻。
先生连连赔笑道,“混碗饭吃嘛!我讲的尽心,大家听得开心……”
“你就任由他们胡说八道?”沈宇轩面带疑色地望着风轻。看来,这王延年是故意传出此事,想把风轻打造成一个无情无义不懂怜花惜玉的混蛋,以此来掩盖王如烟被人拒婚的羞辱。要知道,女子一旦被人拒婚,又闹得满城风雨的话,恐怕就再难找到好的对象。但是人们向来同情弱者,把王如烟妆扮成一个情深意重的受害者,就能成功地阻止大家即将泼到她身上的口水,王延年真是“用心良苦”呀!
梁小小当然沈宇轩这般聪明,猜不透其中奥妙。只当是有人为了噱头,以讹传讹罢了。在她单纯的心思里,又怎么会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呢?
风轻无谓地耸耸肩,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随他们好了,如果这样能平息王延年的怒气,缓解王如烟的伤痛,我也乐见其成。”这样简单的局他又怎么会看不穿,不过这种小事却不值得自己费心思。
“你呀,这份洒脱也太让人妒忌了。”沈宇轩无奈笑笑,如果自己也能做到万事看开,该多好,可惜,现实总让人无奈。
“怎么?沈夫人又欺负你娘了?”风轻眉梢微挑。
沈万千娶了两房夫人,一个是大夫人王梦云,再一个就是沈宇轩的娘燕三娘。王梦云的爹是朝廷三品官员,她一生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沈逍遥就是沈家的大公子,可惜在十岁的时候夭折了,女儿沈羽灵小沈宇轩三岁岁。而沈宇轩的娘燕三娘却是出生风尘。所以虽然沈宇轩现在是沈家唯一的男丁,却依然不受重视。
沈宇轩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他就是这样的懦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娘受欺负,他怕王梦云那个三品的爹。”
沈宇轩长叹一声,“如果不是我娘一再坚持,我早带着她离开沈府了。”
“你就没有想过为何你娘对你爹不离不弃?”风轻沉声问。
“不过是被他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给骗了。”沈宇轩一声冷笑。
风轻不置可否地笑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沈宇轩本是极聪明的人,偏偏在他爹娘的事情上犯了糊涂。
“还是不说我了,”沈宇轩淡淡地笑笑,“听说王如烟美若天仙,知书达礼,你真的不考虑下?”
“要是你喜欢,只管前去提亲就好。”风轻打趣道。
“她是知府的千金,又岂是我能配得上的?”沈宇轩自嘲地道。
风轻拍了拍沈宇轩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道,“你如何如此妄自菲薄?你的本事,旁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
“再有本事又怎么样?在旁人心中我依然只是个不得宠的庶子。他的眼中从来不曾看到我。”沈宇轩眼中擎着浓浓的悲伤,一口烈酒下肚是说不出的苦。
“唉,他早晚能看到你的好。”风轻叹了一声,他自然知道沈宇轩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