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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邪还一边摞砖一边瞎起哄:“慕九!你得给咱兄弟挑个家财万贯的!给娘家的聘礼绝不能少于三十万两银子!”跟着李不在后院继续除草的阿潇恨不得跳出来掐死他,锄头一扬愣是把还算完整的后院墙也给砸出了个大豁口!李不倒是最省心,只不过到最后却也捏着杯酒斜靠在柱子旁边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
慕九就郁闷了,你说要来的全是女的也还好,乡里女人没见过世面,来瞧瞧稀罕也不过分,可巧的是跟来的人里居然还有几个胡子拉渣的大叔……他们人手一把锄头,卷着裤管儿在门儿瞎溜达,胆大的还借着机会往里讨茶喝,乡里乡亲的你还不能不给,搞到最后连吴大爷居然也背着手过来了!
“混小子!你这里可比集市里还热闹哈!你又招了些什么狐朋狗友,拉出来瞧瞧?”
慕九很感激他没说拉出来遛遛,抹着瀑布汗把他悄悄拉到一边:“大爷,您就别凑热闹了!”她瞧瞧不远处三个载着大红花的媒婆和两个坐在树下的汉子,嘿!好家伙,这几个人倒凑一块聊起自家闺女小伙儿来了!“……大爷,实话告诉你,你要看的那人是我弟弟,他人长得好是没错,可时不时有点人来疯,这不,大老远的听说我在这里住下了,愣是从南边儿追了过来。您看大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可不敢祸害人家姑娘,要不大爷你帮我跟这些大叔大婶们解释解释?”
吴大爷正好看见了擦着墙根儿从廊下溜过的阿潇,一脸不信地扫了她一眼:“就你小子也能有这么模样的弟弟?”
慕九磨了磨牙,怨愤地瞪了他一眼。
……直到傍晚终于清净下来,有了捕头的爹出面发言,美少年是个人来疯的消息再次如龙卷风一样袭卷了整个黄石镇,从此那些三姑六婆的再也没有人来招惹这小伙儿了。慕九也由此得到了来自于阿潇无比的崇拜——悲愤交加的一声狂吼以及枕头上的一把辛酸泪。
020 路遇魔头
接下来这半个月还算平静。阿潇压根不敢出门,后面十来亩地的草被李不和他花了六天时间就已经全部薅完,慕九和李不在四周种了一圈儿李子树苗,全当是护墙了。菜苗种下去之后没过几天就发起新叶来,丝瓜秧上已经长出了卷曲的须丝儿,晨雾里去看还能见着扑楞楞地甩着露珠。慕九每隔一天就会去看一回,松松土施施肥啥的,这些天黄瓜秧上都已经初打花了,再过得个把两个月,就能有新鲜黄瓜吃。
“哎,你说那几根破苗真能结出瓜来?慕九他真的能种出菜来?”
段小邪正在屋顶跟李不一块儿喝酒,坐在这里正好看得见慕九和阿潇在后院忙碌着,对于那几溜瓜棚竹架表现出十二分的怀疑。
外面倒塌的围墙经过了他的不懈努力终于修整完毕,期中韩冰冰虽然又来捣了一回乱,甚至撂下狠话她还会再来,但他还是顶着无比巨大的压力花了两个通宵把墙砌好了,还警慎地在墙头扎上了一长溜儿碎瓷片,合着不管哪个年代防贼意识都那么强。
李不深深看了远处猫着腰的慕九一眼,她正笑吟吟地回头跟阿潇说着什么,引得阿潇也在跟着笑。“除了不会武功,她还有什么不会做的?”他含着抹浅浅的笑意,把酒杯凑到了唇边。额前的发丝随风飞扬,虽然是随意地坐在瓦面上,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度。
段小邪撩着眼皮儿睨了他一眼,掐了瓦缝里一根草尖儿衔在嘴里,然后拍拍屁股站起身说:“我洗澡去!”
菜地里阿潇在跟慕九瞎哈拉。“慕九,你家里以前是种菜的吗?”慕九正在收拾东西,手下顿了顿,笑着说:“……算是吧。”阿潇叹了口气,“我真羡慕你。”
羡慕她?慕九眼含苦笑,将竹篮往胳膊上一捺,笑微微地站了起来,“走了!”
到了前院把东西放下,阿潇就先进厨院洗手去了,慕九看了看天色不早,打算做午饭,于是先回房拿了件围裙出来再进去。
一进去,她立即扯嗓子尖叫起来:“段小邪你在干什么?!”
正拿着木瓢舀水往自己身上泼的段小邪冷不丁这这一吼,吓得把瓢也扔了,“我怎么啦,我洗澡啊!”
慕九脸红得熟虾子似地指着只穿了件大裤衩的他,一肚子气不打一处来:“大白天的你洗什么澡?洗澡干嘛脱成这样站在这里洗?你撑得慌啊你?”段小邪低头看了看自己袒露的胸膛,和光溜溜的大腿,很无辜的说:“洗澡不脱成这样洗,那应该脱成什么样?你平时洗澡不脱衣服?再说我刚干完活啊!”
“我……你……”慕九气得不行,双手叉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指着他手舞足蹈地怒了一句:“你赶紧给我穿上!真是严重有伤咱山庄的风化,我要阻止你这种行为!”然后悲愤莫名地夺路出了院门。
听见了动静地阿潇拿着面巾从厨房走出来,莫明其妙地望着傻傻站着的段小邪,“怎么了?”段小邪更加莫名其妙:“我哪知道啊,我不就洗个澡了嘛!”
李不背着手走进来,咳嗽了一下,“你在这里洗澡,人家怎么做饭?以后洗澡一律夜里洗。”
“……”
午饭后慕九拿了些银子上镇上去买米买菜,顺便上木匠铺买了一包钉子(万历年间有没有这东西?)。
木匠铺老板娘是个挺健谈的大婶儿,姓金,人称金八两,就是“一斤才给八两”忒抠门儿的意思。见着慕九面生,八两大婶儿伸出胖胖的食指冲着她点了两点:“你一定就是后边山坡上那个宅子里新来的住户宫少侠吧?我一看你这派头就像!”
慕九很奇怪自己一个小混混能有什么派头,还能被人称为少侠,于是很高兴地伏在柜台上,“怎么说?”
大婶咂了咂嘴,“恕我直言(木匠铺的大婶措辞还很文雅),宫少侠长得虽然不咋地,胆子倒是蛮大的,不是有几分深藏不露的武功,怎么可能在那宅子里呆得下去?再说了,你不是还有那么个如花似玉的弟弟嘛,弟弟长得好,哥哥就一定是有本事的人,我在这镇子上活了四十多年,阅人无数,这点还是心里明白的!”这道上虽然偏僻,可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多了去了,黄石镇的人都见得忒多,大婶这会儿得意洋洋地扬起了手绢子,很是佩服自己。
慕九却愣了愣,敢情说来说去她这派头还得搭帮阿潇那小子?弟弟长得好,哥哥就一定本事好,这又是什么逻辑?她对于这位八两大婶儿的眼光感到非常失望,呲牙睃了她一眼,大步出了店门。金八两在后面尖呼:“下回要修家具啥的还来哈,我给你打八折!”
到了集市上,赶驴车的伙计刘四正抱着腿坐在驴车上打盹儿,猛不丁一见慕九,以为又有生意可做,眼巴巴地迎上来打了个招呼,慕九拍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小四儿啊,你说你九哥我长得怎么样?算不算一表人材风流潇洒一帅哥儿?虽然是矮了点儿,可是不是看上去也是个义薄云天的少年侠客?”
刘四呆呆地看了她两眼,小心翼翼地说:“说实话吗?”
“……”慕九咽了咽口水,一脸晦气地冲他一挥手:“行了行了,赶你的车去吧!”举步走向卖菜的地摊。
……半个时辰后慕九拎着一块猪肉两条大鱼,挎着一篮子青菜蘑菇蒜头啥的,大摇大摆踏上了回山的路。
田野里吹来轻柔的风,拂在面上舒服极了。举目望去水稻田里绿油油的一片,正有农夫在猫着腰清理秧苗中间的稗子,大水牛拖家带口地在旁边地里觅食,不小心错把人家嫩生生的青菜当成了青草,惹得农妇捡着石头吆喝着狂奔过来。慕九一身轻松地徜佯在田野小道上,脸上哈皮得跟只偷着了八只鸡的小狐狸似的。
到了山坡下的油菜地旁边,忽然从一旁树后闪出个人来,严严实实挡住了去路。慕九细一看,好家伙,居然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女魔头韩冰冰!立刻机警地往左右看了看,还好并没发现段小邪。
“韩女侠,麻烦让个路。”慕九一看她那脸色冻得跟三九天里的寒冰似的,不敢跟这女魔头硬碰硬,赔了个笑脸说道。韩冰冰立即板着脸,把剑唰地一声抽了出来:“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问你,段小邪呢?”
慕九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开一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肯定不是在山庄里就是跑了,为什么问我?”
“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