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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宁渊,也许真的……
不,不会的……玄禾握着令旗的手微微一抖,强压下面上的担忧,不停的自我安慰,但片息之后,他脸上的镇定终于在惊天的轰声中骤然破裂,玄禾直愣愣的看向百米外的战场,面色惨白,眼底的惊恐如遇神魔!
宁都城下,被青帝剑相撞的玄碑骤然入土,十数根擎天柱石自地上缓缓升起,仿似来自蛮荒的森寒杀气随着不停旋转地巨石如潮汐般涌来,战场之上的数百里之地突然之间遮云蔽日,一片昏暗,如死寂般窒息。
奔于其上的北汗将士直觉战场上骤然黑雾缭绕,大惊之下队形大乱,还未回过神来便看到无数兵士自马上落下,瞬间沦为蹄下之魂。更加令人惊恐的则是率先进入疆场的骑兵恍若鬼神附身一般,居然调转马头手持砍刀朝身后的同袍冲去,来势之凶,竟是不死不休之势。
转瞬之间,宁都城下一片大乱,沙散看着宛若疯狂之士的北汗大军,喃喃自语:“师父,这是、这是九杀阵法……这是隐山的逆天杀阵!快、快让他们回来,否则……这十万大军将会不留片甲啊!”
玄禾愣愣的听着沙散惊恐的叫喊,一时之间竟回不过神来,直到听到‘片甲不留’这几个字才猛地一顿,抢过沙散手中令旗直挥,只是他下令之时就已骑兵全发,到如今层层拖滞下,北汗大军几乎全数卷入那昏暗无光的阵法之中。
昏暗之下,已渐渐无人能看清里面的光景,除了接连不息的惨叫呼救,什么都听不到。而阵法之外的地方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就连宁都城头上,也不例外。
几乎没有人看到那十根擎天之柱是在宁渊将青帝剑抛出后才出现的,是以如今这般鬼神之境的出现,城头上的将士皆是面色复杂,似是惊恐,又像是兴奋。
这般相入死境后的逆转,纵使他们觉得有违天伦,倒也不是接受不得,一时之间,大宁将士中上天庇佑,太祖显灵的细小之语便慢慢传递开来。
只是,他们面上的兴奋之意终究多了几分忐忑,只因对他们而言的鬼神之境里,还有着让大宁将士最为挂心的两个人,他们同样生死未知。
玄禾这边却清楚明白得多,他看着大营周围为数不多的北汗军,将令旗往地上一扔,转过身阴沉的看着沙散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九杀阵法?”
“师父,我在小姐身边学过两年阵法,曾经听她说过,隐山杀阵中最为逆天的便是这九杀阵法,只要进入其中之人皆被迷失心智,互相残杀,不死不休!”沙散看着玄禾骤然变色的神情,咽了口口水道:“只是,小姐也说过,这九杀阵法要布成极为不易,不仅耗时需久,且需要高深的阵赵南力才能使其运转,就连小姐也无法驱使,按理说这天下间应该无人能催动这样的阵法才对。”
“师父,这宁都城外怎么会、怎么会有隐山的杀阵?”阵法之中的悲鸣惨叫声不绝于耳,沙散终是承受不住,惨白着脸突兀的喊了出来。
玄禾没有理他,只是僵着神色转过身,隔了半晌才听到他颓废得有些寂灭的声音,那其中深入骨髓的阴狠油然而生:“这座城池,是当年大宁的开国大将百里瑞鸿亲手所建,而他的师父,是隐山……墨宁渊。”
得隐山之主者,得天下,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如此逆天之阵,世上又有何人能破?
不停旋转的阵法如死神镰刀一般割尽了北汗大军的命脉,玄禾长出一口气,颓然摆手:“沙散,我们……退兵。”
沙散朝周边惊恐的北汉军士看了一眼,急道:“师父,我们还有两万大军,先不管这杀阵如何,待拿下了宁都再说,否则这一路退回去……”也许连回北汗的命都没有。
“糊涂!”玄禾怒喝一声,他何尝不想拿下宁都胁迫大宁诸侯以图后计,可是刚才那隐于阵法之中的女子却分明说过‘全都留下’,现在在看到如此逆天之物后才明白她是何意,这般之人定是说到做到,若是现在不趁着她尚困于阵法之中劫杀大军之际撤退,等她出来……
想到此,玄禾更是胆寒,急忙挥手道:“快下令,三军撤退……”话未落音,便看到沙散直愣愣的抬手指向前方,眼中惊恐毕露。
“师父,你看……”
沙场之上,厮杀声震天的九杀阵法中,金光骤现,玄白的大道仿似自混沌的天地中被骤然劈开。
两军之下,千万人注视之中,一袭红衣缓缓自其中走出,她身牵战马,凤目微凛,在她身后,马上青年神态安详,似是早已浑然长眠一般。
第六十五章 落定
短短百米路,任凭身后杀声震天,那一人一马径自娓娓而来,恍惚之间,竟定格了鲜艳而苍凉的色彩,仿似天地之间便唯剩那一袭深红的颜色一般。
昏暗的杀阵中,宁渊朝不远处青帝剑插着的玄碑处看去,嘴唇轻抿,神情怅然。
她自禹山而下初入京城时便看出宁都城下埋藏着隐山的九杀阵法,虽不如隐山的护山阵法范围之广,但杀伤性却极强,更是牢牢的守住了宁都城外百里之地。当初她以为那是瑞鸿为防宁都大乱而荫蔽子孙而设的,是以并未在意,直至入渊阁后封家仍未开启大阵守城方才明白过来,阵法一途并未自百里家传下,宁都之下的九杀大阵除了她……世间早就无人能动。
那人说要把这天下拱手相让,从来不是虚言,这守卫大宁根基的阵法从一开始便是为她所留。
天已大亮,艳阳升空,虽是朗朗灼日,但大阵笼罩的地方仍是昏暗深沉一片,就是如此,才犹自显出那一人一马的震慑来,城内外的将士恍若无觉般定定的注视。直到宁渊挑眉轻抚身后似是有些骚动的战马时,安静的两军才堪堪在如此诡异的境况下回过神来。
封显望着走出阵法的女子,面色苍白,神情复杂,他当年入东界时也曾或多或少听说过隐山阵法的玄妙,如今见这逆天景象只肖一想便猜到这恐怕是当年大宁开过先祖留下来的护国之物,只是……他抬眼朝宁渊看去,心神微凛,洛家的后人怎么能启动太祖遗留下来的东西?
先不管他如何纠结,城头上却在顷刻之间爆发出惊天的呐喊声来,鬼神之姿也好,神通天地也罢,没有什么能比这两人安然出现更加激奋人心了。
激动的呐喊声在不远处的城头响起,宁渊似是有所感,微一抬头,便看到城头上互相抱着大喊、神情激动的大宁禁卫军,这些世家子弟的脸庞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诚挚与激动,她素眼而待,突然明白封凌寒当初执着天下、纵横疆场的原因来。
无论当初为何下山,缘何入世,她总归有墨宁渊未完之事,未尽之责。想到此,转身轻拍马头想让黑马将叶韩先送进城,却未料那大黑马喘着粗气朝不远处的石柱挪了几步便再也不肯移了,一双大眼看着她分外可怜,宁渊看着好笑,见马上青年似是毫无所觉,腹间中箭处血已凝固才微微缓神,是时候解决了……
她悄然转身,隔着旋转的大阵朝北汗大营走去,步履缓慢,但一双眼微微挑着便硬是有着坐拥天下的豪迈。
本来已经停顿下来的两万北汗大军却似突然受惊一般,因着宁渊这缓慢的动作而奇整整的朝后退去。
玄禾微一愣神,沉着脸看着平时骁勇善战的军队窝囊的模样,朝宁都城头上看了两眼,突然展眉喝到:“洛宁渊,你到底是哪方妖物,竟生出了这等逆天之法来,本国师已获悉大宁皇帝于昨日夜晚命丧你手,你洛家背国弑君,势必为天下所不耻!”
说来好笑,他本是扬兵进犯之人,如今却指责洛家。但玄禾这番话掷地有声,硬是在他仙风道骨的模样下生出了几分正气端严来,宁都城头上陡然大乱,封显更是面色惨白的后退了几步,眼底露出错综复杂的神情来。
但玄禾眼底的笑意还未来得及到达眼底,相隔数百米的城头上沙哑愤怒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放你娘的猪屁,玄禾老儿,你别以为能骗得了我们,洛家绝不会背叛大宁!”
“就是,你们北汗人不是老说天下无敌吗?怎么,现在打不过了就说些下三滥的胡话来了!”
“滚回大漠去吧!”
……
城头上此起彼伏的叫嚣声不绝于耳,更夹着越来越激愤的言语,玄禾面色阴沉,指着宁渊大喝道:“若是你们不信,尽管问问洛宁渊,看你们大宁的皇帝是不是还活着?若是她不懂妖法,这东西又是怎么出来的?还有……云州援军都如今也不见踪影,若不是她想叛出大宁,何至如此?”
宁都的探子早就送来了大宁皇帝殡天的消息,更言明宣和帝临死前见的最后一人便是洛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