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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办法只有从家里消失,暂时失踪。
晚上,我说:
“我要到‘坟墓’那儿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
坟墓——这是我的朋友热尼卡的绰号。热尼卡不论讲什么,总是先说: “你发誓,不告诉任何人!”我发了誓。“守口如瓶。”我答道。
不论别人对热尼卡讲什么,他总是一个劲声明:“我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讲,就像坟墓一样守口如瓶。”他老是让人家相信这一点,于是得了个绰号“坟墓”。
那天晚上,我需要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
“你要去很久吗?”爸爸问。
“不要很久,二十分钟左右,不会再多了。”我答道,用力吻了吻爸爸。
然后我又使劲吻了吻妈妈,就像出发上前线或者开到北极去似的。妈妈和爸爸对看了一眼,痛苦还未降临到他们身上,目前仅仅是惊慌,但他们已经有一点点儿接近了,我感觉到了这一点。接着,我就到热尼卡那儿去了。
我到了他家,一看我的模样,他就问我:
“你从家里逃出来的?”
“是……”
“对!早该这样!不用担心,谁也不会知道,我像坟墓一样守口如瓶!”
热尼卡什么事儿也不知道,但他喜欢别人逃跑、躲藏、失踪。
“每隔五分钟你就给我的父母亲打一次电话,告诉他们,说你在等我,着急得很,但我还是没有来……明白吗?一直打到你觉得他们快急得发疯了,当然,不是真的发疯……”
“这是干吗?啊?我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会说,像坟墓一样守口如瓶!……你知道……”
但是这件事就连“坟墓”我也不能讲啊!
热尼卡开始打电话了,来接电话的有时是妈妈,有时是爸爸,这要看谁恰好在走廊里,电话机就放在这里的小桌子上。
但是,在热尼卡打了五次电话以后,妈妈和爸爸已经不离开走廊了。 后来,他们自己打电话来了……
“他还没有到吗?”妈妈问。 “这不可能。要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也很着急,”热尼卡说。 “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必须会面,不过,也许他还活着?……”
“什么事?”
“这是秘密!我不能说,我发过誓。但是,他是急着要到我这儿来的……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别说得太过火了,”我预先提醒“坟墓”。 “妈妈说话时声音发抖吗?”
“发抖。”
“抖得厉害吗?’”
“现在还不太厉害,但是会抖得十分十分厉害的,你不用怀疑。有我……”
“绝对不可能!”
我很可怜妈妈和爸爸,不过我这样做是为了崇高的目的!我拯救了我们的家庭,必须克制同情心!
我控制住自己,过了一个小时,我受不住了。
在热尼卡又接到妈妈不断打来的电话后,我问他:“她说什么?”
“我们要发疯了”他高兴地报告说,显得特别兴奋。
“她说‘我们要发疯……’?是说我们吗?你没记错?”
“如果记错了,让我立刻就死!不过还得让他们再难受一会儿,”热尼卡说。 “让他们打电话到警察局,到无名尸公示所……”
“完全没必要了!”
我拔起腿就向家里奔去!……
我用自己的钥匙轻轻地打开了门,几乎没有一点儿响声,然后蹑手蹑脚地溜进了走廊。
爸爸和妈妈坐在电话机的两旁,脸色惨白,痛苦不堪,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们两人在一起受苦,这是多么好啊!
突然他们跳了起来……他们吻我,拥抱我,然后又相互亲吻。
这就是我的假期生活中最幸福的一天!
我心里的石头落地了,第二天便坐下来写作文。我把参观特烈基亚科夫绘画陈列馆那天写成是我最幸福的一天,虽然事实上这还是一年半之前的事情。
我可不能写爸爸和妈妈的事情……瓦连季娜·格奥尔基耶夫娜说过,优秀文章要在全班朗读,而我们六年级二班有四十三个人哪,万一我的作文写得最好呢!
请打电话,请到我家来作者:阿列克辛
三、您的身体好了吗?
外婆认为我的爸爸是个倒霉的人,她不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但常常告诉我们,爸爸所有的大学同学,仿佛有意和人作对似的,都成了主治大夫、教授或者起码也是候补医学博士。谈到爸爸朋友的成就,外婆总是高谈阔论,显得那么高兴;在这之后,我们家里就出现一片沉寂,笼罩着忧郁的气氛。我们知道,爸爸是个“掉队的人”。
“尽管他们都来请教过你,考试时你还提示过他们!”有一次,外婆感叹地说。
“就是现在,他们也常把学位论文带来给他看,”妈妈轻轻地说,不知是为爸爸感到骄傲,还是责怪他什么。 “他们有撰写科研论文的创作假,而他已接连三年连例假都没有,成天就是这个医院!手术,手术……别的什么也没有。哪怕弄张一个星期的病假证也好:生一场病,休息休息,有什么不行……”
妈妈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爸爸患了流行性感冒。
医生给他开了药,又说:
“还需要安静,安静……”
我们家的电话开始每隔两分钟就响一次。
“他的身体好了吗?自我感觉如何?”一些不熟悉的声音问道。
起先,我很恼火,吵得爸爸不能睡觉呀。晚上,妈妈下班回来,我告诉她说:
“电话打来大概有二十次!”
“多少次?”妈妈反问了一句。
“三十次左右,”我答道,因为我突然觉得妈妈很诧异,但很高兴。 “他们吵得他没法睡觉,”我又说。
“我知道。不过,这说明他们很关心他。”
“那还用说,有的人差点儿都哭了……着急得很……我安慰了他们。”
“这是什么时候?”外婆也感兴趣了。
“你恰好出去拿药了,要不就在厨房里……我记不清了。”
“可能。电话确实来得很多。”外婆说着,用惊奇的眼光往爸爸睡觉的那个房间看了看。
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打电话来,他们两人都没有料到!
“爸爸生病了,这多妙啊!”我想。 “让他们知道……就会明白过来了,特别是妈妈!”是的,我特别想让妈妈知道,一些毫无关系的人是多么关心爸爸啊。
我说: “有一次,我去照顾大学生尤拉,喏,就是住在隔壁单元的那个……你们记得吗?”妈妈和外婆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他也是流行性感冒,人家也给他打电话,一天就两三个人,再也不会多了。而我们这儿,简直铃声不断!”
这时,电话铃又响了。
“请原谅……”我在话筒里听到一个妇女轻轻的、压抑的声音。“是谁在接电话?”
“他的儿子!”
“很高兴……那么您知道,我也有个儿子,他定在明天动手术,但是我想等到您的爸爸恢复健康,如果可能的话……请您问问他,如果可能的话……我只有一个儿子,我很担心。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您的爸爸亲自……那我就放心了!”
“请您对他的妻子再说一遍,”我说。“也就是我的妈妈……我马上就喊她来!”
我把妈妈叫来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或者四十分钟左右,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里问我:
“请问您是谁?”
“他的儿子!”
“好极了!那么您不会不理解我的。我的老婆明天要切除胆囊,说好由您的父亲主刀,正因为是他动刀我才把她送进这个医院的,虽然我还有其它一些路子!他们答应我,由您的父亲……可突然出了这么件意外的事情!怎么能这样呢?应该让他早点恢复健康!或许,需要什么特效药吧?缺少什么药?我倒能……总之,我要等他开刀,这不是剧院,可别给我安排个B角!…… ”
“请把这些话告诉他的妻子,就像您刚才我说的那样……一字不差,就那么说!也许,她能帮忙。”
我又把妈妈叫来了。
接连几天,我对所有关心爸爸病情的人说:
“现在还很难说,您晚上打电话来吧,那时,他的妻子正好在家,她会把一切情况告诉您的……”
下班后,妈妈就坐在走廊里摆着电话机的小桌旁,不断地与那些白天我让他们晚上打电话来的人通话。
有时我对外婆说:
“你不能帮帮她吗?”
于是,她替换了妈妈,坐在小桌旁。
打电话给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