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家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他们说。他们的秘密被你揭露了。他们脸胀得通红,好像被你掴一巴掌似的。我们好心好意为你们庆祝,大家高高兴兴的,全是为你们好,你怎么这样啊!
你们喜欢好?
难道你不喜欢好吗?他们问。
不喜欢。
那你喜欢不好?
是的。不好了,一切才真实了起来。你说。好就是掩盖,你看,你指桌子上的酒。这是什么?
酒呀。大家应。
但其实这是葡萄的血呢。
什么嘛!他们叫。
葡萄榨成了血,不是吗?你说。可是现在我们只看到了酒,祝贺的酒。
好吧,朴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呢?我们不还在喝真正的血?动物的血,猪血,鸭血。今天中午我还吃呢。你这么说,我也会说。我们还吃猪肉呢。这有什么?
这当然没什么。只要自己欺骗自己,就没什么了。自己给自己找理由。自己是自己的同谋。大家一起吃,大家都不愿意说,彼此欺骗,彼此是同谋。于是就形成了共识了,不说,就享受吧,吃,吃,吃。利益至上,平庸深入到骨髓了,正义和邪恶之间的界限也被对既得利益的共同贪婪模糊掉了。就为了致富,奔小康,灵魂烂透了,几乎没有一个官员是清白的,没有一分钱是干净的,没有一个字是诚实的。
你看,你又成了诗人了。朴说,什么时候又变成诗人了?慷慨激昂。现在诗人可是比当初更不时髦了。诗人都是神经质,原谅你,原谅你。
可是能自己原谅自己吗?你说。穷时是猪,达时就是狼。人人都是狼的胚胎,人人都可能变成狼,人人都渴望着变成狼。你们现在骂贪官,你自己当了官了,也是贪官。你恨暴君,其实只要有机会,你也是暴君!也是杀人狂!你看——你戳着桌上的一盘盐水鸭,这就是尸体啊。
越说越不象话了!大天鹅叫了起来。
你看,这尸体,这头,眼睛……你说。
别说啦!小天鹅叫。
你瞥了瞥乐果。你发觉她的脸带着微笑。你得意了,又继续说下去:是嘛!你看,这肉是要腐烂了才好吃的。味道才能进去。
小天鹅猛地要呕吐。
你怎么这样!大天鹅叫。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样说,你自己也能吃进去?小天鹅挣扎着仰起头来,叫道。
为什么吃不下去?好吃得很呢!越是腐烂越是好吃。你说。
不要说啦!小天鹅痛苦地叫。哭了起来。大家连忙跑去劝她。她哇地一下呕吐了起来。吐得地上一滩排泄物。不是晚上吃的。晚上还没有开始吃。而是她下午吃的东西,腐败的,馊的味道。大天鹅连忙去叫服务员。服务员来了,收拾着排泄物。就好像把它搅起来似的,那味道更浓了。
那味道冲进你的鼻腔。你来不及屏住,就吞进去了。有一种酣畅痛快的感觉。好像把你的肚子穿透,翻了出来。我的肚里也全是这样的东西!你看,你看。你说,这些尸体在我们胃里绞了后,就变成这样的东西了。胃像绞肉机一样,把尸体越绞越碎,绞烂了,绞出汁来了。很臭。我们的腹腔其实是最臭的,听说,过去开腹杀人的时候,那臭气,都会把刽子手熏晕过去的。但是我们就靠它滋养着,才能活呢。这就叫营养。原来营养是这样的东西。那些没有用的排泄物,就到直肠里了,化成大便,在肠里呆着。别人看不出来,走在外面,不觉得,站在主席台上,舞台上,各种各样堂皇的场合,你看,我们是多么体面呀。其实他们直肠里夹着大便。体面有什么用?
你是怎么啦!朴喝道。一直是好脾气(或者说是赖皮)的朴,也生气起来了。你知道戳痛了他要害地方了。不是这样吗?你简直挑衅地问朴。脏,不是比干净养人吗?妓女最脏,可是多养人哪!
朴愣了一下。猛地又笑了。你也嫖?他说。
你不知道?你反问。
拉倒吧,当着自己老婆的面,说自己嫖。哈!朴叫,乐果,嵇康说他嫖过。
没关系,这说明他有魅力。乐果说,一半玩笑,一半当真。
靠!靠!朴叫,这世界可真他妈不要脸了!不要脸最光荣。这社会没有正气,正气的腰杆子立不起来,大家都做流氓了。好,好。他说。说说你都嫖过哪些妓女了?我的嫖腕。他创造了一个新词:嫖腕。
女乞丐。你说。
你忽然这么说,你自己也惊讶。怎么有这种念头了?难道是受着刚才脏的思路的引导?
女乞丐?朴哈哈大笑了起来。也许是为了报复,大小天鹅也笑了起来。可是你没有笑。你瞧乐果也没有笑。你忽然若有所思。你沉入了很深的思绪。
你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好像同时触动了什么。
你忍不住了。溜了出去。你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难道你肯定她也会溜出来?她也会去那里?你那么肯定吗?不会出差错吗?你似乎很有信心。
默契?同谋?
你进了自己的车,等着。果然没有错。乐果也出来了。结婚八年,你们从来没有这么默契。
你没有叫她上车。不,不能这么做。她也没有向你走来。你们好像陌路人。
她自己打车了。
你们一前一后回到了家。她进她的书房,你进了你的书房。打开电脑。你呼她。她接。
你好。
你是谁?
她居然问。你一愣。
你忽然灵机一动。我是乞丐。你说。
她笑了。我是女乞丐。她说。
我就喜欢女乞丐。你说。
你看,我头上长疮,脚下化脓。我是这个世界的现世宝。从头到脚。她说。她凑近镜头。她的身体似乎真的化脓了,淌着脓水。
你凑近了一步。
这里也烂啦。你也说。边缘溃烂不清。你描绘着。有些地方还脱了皮,浮着白膜,好像趴着肥虫呢。
也许真有虫子呢。她说。
是啊,我看到了,虫子,滑溜溜亮晶晶的,肥肥的。虫们也进入了小康生活了吗?
我还觉得在流水。她说。汩汩地,流出来了,又流出来了!她尖叫起来。好像,好像分娩。
她说分娩。有一种恶毒的味道。你看,我们人类就是从这么脏的地方出来的。我们有多脏啊。你也说。
那怎么办啊!她说。
我给你舔。你说。
你那么脏。可是她却说。你是乞丐。勿宁是故意揭示你的身份。
就因为我脏呀,所以才能治疗脏。口水能够消毒。以毒攻毒。
那好吧。她说。你舔吧。她的语气中有一种献身的意味。你就舔了进去。你的舌尖一接触到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就渗出了脓水。那脓水渗到你的舌头上。好热。你说。
什么?
那脓水好热啊。你说。
怎么会很热呢?
从你体内流出来的,不是很热吗?你说。在你身上酝酿,发酵,就好像大便放在锅里加温一样。
你小时候就曾经有过这样的恶作剧。其实大逆不道就是人类最大的好奇心。绝对禁忌,既恐惧,又好奇。我们常常会把刮下来的牙垢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还会把抠出来的鼻屎拿来端详,甚至放到牙齿里咬一咬。
不要说了。她忽然说。
你害怕了?
怎么会呢?她又说。我只不过是说,你老说话,你的嘴巴就不能专心舔我了。
好,我专心。你说。你又开始舔她。舔她的伤口,舔她的伤口深处,把它舔破,破出脓汁来,又急忙追吮脓汁。啊,发现了一只虫。
真的吗?
真的。被我逮到了。这虫好大啊。你说。
我感觉到了。她也说。
又被我抓住一只了。你又说。
好啊。她叫。
哎,哎,怎么钻到我舌头里面去了。你忽然叫。
是吗?
我的舌头也痒了。你说。
那怎么办?
你的虫爬到了我的舌头上,钻到里面去了!
那可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你说。
那得赶快救呀!她紧张地叫,几乎要哭了起来。
你也紧张了。你很久没有这种紧张感觉了,你们站在一个战壕的紧张感。过去有过,在你们惨淡经营的时候。
你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要么也由我来舔你吧。她说。
只能这样了。你说。
来。她说。我来舔,我来了。你不嫌我脏吗?她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