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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幸好,杨广在去岁岁末,下诏大赫天下,被关押在牢狱之中一个来月的韦云起很是幸运了走出了大牢,不过,已然被贬官去职的韦云起自然是成了布衣之身。但是怎么也想不到,韦云起居然出现在了这只去援救杨广的大军之中,这不得不让我好奇。
韦云起自嘲地一笑。“我对当今天子可没什么好印象,可是,突厥人乃是异族,从未将我汉人视之为人,他们弱时,会显得恭顺,可是他们强大的时候,就像是那草原上的狼群一般凶悍贪婪……”
“……若是天子蒙难,我大隋必然崩分瓦解,而突厥人势大,我中原北疆的百姓,不知道会受多少苦,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给这些异族为奴为婢。韦某虽然不才,却也愿尽绵薄之力,只要天子尚在,大隋未覆,突厥人是不敢轻易南下的,如今中原纷乱,民不聊生。而如今之突厥正是强盛之时,若是乘势而下,说不定,又是一个五胡乱华的黑暗岁月。”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每一句话都显得那样地铿锵有力,他所为的,不是杨广,甚至不是朝庭而是天下的百姓,华夏子民。
夜色昏暗,火把昏黄,但是在这一刻,韦云起的人格,却让我感觉到了眼前一亮,心怀天下者,忧天下之忧而忧,乐天下之乐而乐,至少,韦云起是我在这个时代见识到的第二位最无私之人。
“兄之胸襟,实在是令小弟汗颜,请受无忌一礼。”我郑重地朝着韦云起深施了一礼。至于第一位显得无私的人,我认为是三娘子,虽然她很好战,但是,从我认识她开始到现如今,她的心中,一直渴望着,用自己手中的剑,去对付那些异族,让天下,恢复太平。
“这如何使得,其实,贤弟想必,也与愚兄我是一般的心思吧?”韦云起赶紧扶住了我,然后淡淡一笑言道。而旁边的裴元庆安静地站在一边,目光不停地打量着我与韦云起。
“兄台此言何意?”韦云起的话让我不禁一愣。
“贤弟不在庙堂,而愿为一小小的县令,不愿意在天子身为碌碌而为,而愿意为天下百姓做一些实事,听闻去岁至今,韩城县可是收拢了不少的流民,使得那些流民不再颠沛流离,安居乐业,不光如此,贤弟还守住了韩城县,使得韩城县的百姓,不受那兵灾之苦,如此种种,韦某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天下,若是能够多有几个,像贤弟这样愿意守牧一方,兢兢业业的官吏,那天下,就能够多一分太平。由此观之,贤弟的心里边,装得更多的,是天下百姓吧?”
“知我者,云起兄也,千百年来,朝代更替,皇帝轮流,今日或许是明君,而明日或许是昏君,如此反复,天下四民何时得安?”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若在韩城县,或许可以守得一方平安,可是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我也会年长,也同样会糊涂,到了那时候,办起来的事情,或许想法是好的,可是偏偏带给百姓的不是安宁,那又该如何?”
听到了我这话,韦云起不由得哑口无言,半晌,方自喃喃的道:“应该不至于此。”
“其实,上位者昏庸与否,并没有太大的关系,重要的是,要建立一种制度来限制这种错误的发生。”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望向了远方,悠悠地说道。
“你是说,限制皇权?”韦云起先是一愣,旋及略有所悟。“可问题是,身为天子,万人之上,焉会任由人来限制?”
我淡淡一笑,转了过头来道:“当天下人都知晓限制皇权,能够让天下太平,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能够让达官贵人不必再担心因为政见不合,因为触怒天子而被抄家灭族之时,我相信,大多数的人,都会支持,当百姓、官吏、将士们都行动起来要求的话,那时候的皇帝,最多也就是代表他自己,又如何限制不了?”
“皇帝,也不过是一个人,如今全天下人都要这么做,那他又能如何?”韦云起一副恍然之色。“莫非贤弟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我才朝着韦云起恳切地道。“若是兄台不弃,可愿往韩城县助我?为天下百姓,做一些实事。到时候,咱们好好琢磨,定然能够解开这道迷题。”
听得此言,韦云起不禁失笑起来,然后朝着我郑重一礼:“原本韦某自出狱之后,很是心灰意冷,或是,听及杨恭道等人言及贤弟在韩城县所做的一切,心中便动了念头,欲往韩城县一行,奈何当今天子被困于雁门……而今,贤弟居然有了这样的志向,实令韦某佩服。欲待雁门之危一解,为兄再无扰心之事,当往韩城县,到时还望贤弟收留。”
“能得兄长相助,乃是小弟的福份,到时定然倒履相迎。”本公子大喜,靠,这丫绝对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主,有了他的帮忙,本公子不知道能够省多少心,偷多少懒……呃,我的意思是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国家大势和华夏民族的远期发展。
“真是羡慕兄台,想走就走,可惜,小弟怕是难以相随喽。”裴元庆一脸羡慕地道。“兄长能够有了一展所长之地,那小弟也就放心多了。”
裴元庆的话,让我不禁想到了历史上,这位骁勇善战的哥们那悲惨而又坎坷的命运,大约是明年,他就会跟他父亲一起,因为得罪了监军的太监,最多投降了瓦岗军,而又因为李密兵败不得不降于王世充,最终父子二人尽死于王世充之手。
想到了这,我不禁又多看了裴元庆两眼,害得这哥们莫明其妙的打量起了自己。“元庆兄,汝父子身为武人,如今不再北征高句丽,但是国中分乱,怕是到时候,天子会让你们父子去征抚各地。”
“是啊,可惜,不知道等待我们父子的,会不会是董太守那样的命运。”裴无庆不禁苦笑起来,看样子董纯的死,给了这些大隋的军人极大的震动与感触。或者说,这些武将,都是十分的悲观,天下是越来越乱,平定,如何平定得了,再加上现如今的杨广根本就听不进逆耳的忠言。
说不定到时候立下了战功,可照样会被杨广给打下死牢。最终步上董纯的后尘。
“若是不想去做,何不离开?”我轻叹了口气之后说道。
“某倒是想,可是家父执意,某实在是劝之不动。”裴元庆摇了摇头道。
我点了点头,对于这些忠臣,我只会去尊重,但是绝对不会敬佩。“小弟在此一言,望兄长听之。若是到时候有什么难为之处,千万制怒,特别是莫要得罪监军之人,不然……”“嗯?贤弟此言何意?”韦云起眉头一皱有些疑惑地问道。
第三百六十五章 谋划偷袭
“昔日汉末之时,黄巾起义,天下纷乱,卢植时为北中郎将,率军镇之,而宦官左丰到卢植军中检视,卢植未向左丰行贿,左丰于是坏恨在心,污陷卢植,而致下狱,若非皇甫嵩极力搭救,怕是……”
韦云起也不由得微微颔首。“无忌此言甚善,如今天子昏庸,喜听顺眼,而董纯前车之鉴在,元庆贤弟不可不防啊。”
“多谢二位,裴某自当谨记于心,到时候自会提醒家父,以免为小人所乘。只希望,不会如贤弟所料方好。”裴元庆朝着我们抱拳一礼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
看着那天穹明媚的圆月,我不禁有些感慨,真不知道,我能不能影响到裴元庆父子的命运。希望他们能够摆脱历史上那悲惨命运的束缚。
夜里,十多条渔船一直在运送着那些青壮,还有守城所用的武器,直到了天色快要擦亮的时候才停止,虽然船小,一次不过装载十数人,但是十多条渔船,一夜的功夫,也运过去了近三千青壮还有大量的物资。
而第二天开始,突厥人果然如韦云起所言的那般,并没有向我们发进进攻,而是全力地攻打着那静安县城,甚至于距离五六里地的我们,都能够听到静乐县县城传来的激烈厮杀声。
只是留下了数千突厥骑兵游弋在我们的寨墙之外,时不时的窜上前来往我们这边射上几箭。不过,在被李瑶光、李世民、裴元庆之类的神射手的收拾之下,损失了数十人之后,突厥骑兵再没有步进距离寨子墙百步的距离。甚至于,突厥人干脆就在距离我们三百米之外,坐了下来,燃起了篝火烤起了牛羊,时不时的还冲我们挑衅一番。
虽然很清楚,突厥人所倚仗的正是他们的机动力,料定我们不敢出战,甚至于我怀疑这些家伙是不是想诱我们出战。
还真有不少人上当,毕竟李玄霸这样脾气暴燥的家伙,几次都想要窜出去,最终被比他更彪悍的三姐瑶光给收拾一顿之后,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家部曲的驻地,狠狠地操练起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