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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护咒?”凌筠眉皱头紧皱,从容不再。
“据说施咒人可以自身折寿为代价,替被施咒的人承受一次大劫……老衲亦是第一次亲见此咒。”国师一向慈祥的脸上,难得的失了笑容。
“折寿并非殒命,为何她却昏迷不醒?”凌筠的脸上阴云密布,令人丝毫不怀疑若躺在床上的少女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立刻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国师沉吟不语,似不甚明了,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却在此时淡淡的响起,“因为妍儿本是无寿无命之人。”
凌筠和国师皆是一惊,同时讶然的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漂浮在昏迷不醒的少女上空,面目与少女极为相似,而身体竟是透明的。
“您是她的生母?”凌筠见此情景,立刻猜到了女子的身份。
她微颔首,便转而望向少女,满眼怜爱道,“她逆天而生,本不应存于世上,我用百年精狐本命,才强让她活了下来,却也算出她难活过十五岁。”
“所以施主封存了一抹意识在郡主的身上,大劫之时便会出现?”国师主动开口,点破女子并非实体亦非灵体,只是残念。
女子未反驳,算是默认。
“那您既然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有办法让她度过此劫?”凌筠盯着她,仿若盯着一根救命稻草。
“只有一个办法。”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看进凌筠的眼睛,“找命格极贵之人与她订立血契,两人从此同生同命。”
“为何定要命格极贵之人?”他略微思索后追问。
“这样才能承受天怒。”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殿下还请三思。”凌筠沉吟不语时,国师突然沉声开口。
凌筠转而看向他,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殿下一身系千万百姓。与郡主订立血契,他日若郡主不幸,致帝星早殒,恐惹天下生灵涂炭,此为其一。”国师一向悲天悯人,担心他们两人订立同生之契后,徐思妍如果意外夭逝,会连累凌筠,引来社稷动荡。
凌筠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垂下眼,久久不语,似在心中犹豫难决。
世人皆道帝王为天下至尊,必可为所欲为,却不知这世上,最有资格感叹“长恨此身非我有”的,就是帝王。
牵一发,动全身。若社稷是全身,帝王便是那一发。
轻易的将自己的命运绑到一个女子身上,即使是最钟爱的,也非是一个真正的帝王所为。他若这般做了,固是能成全自己的心意,负的却不只是全天下,还有对他寄予厚望的先皇。
他不足两岁,先皇已崩殂,将如画江山托付与母后,留给他的则是先皇自他出生之日,便开始亲笔书写的十二篇《国策》。
连母后亦不知道这部国策的存在,因为它一直由先皇的心腹保管,到他五岁时才转交给了他。
说是国策,其实阐述的不只是国策,还有王道、人道和帝王之术。里面字字珠玑,句句精辟,包含的不只是一个帝王对继任者的谆谆教导,还有一个父亲对爱子的殷切期望。
之所以将这些东西整理给他,一方面是因为凌筠的母后出身江湖,虽睿智聪慧,却并不精于权术,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先皇太过于了解自己的妻子,明白她不会甘心将自己的孩子教育成一个帝皇,所以在生前便对此有所准备。
因此,凌筠对先皇的那份孺慕之情,没人能够理解,而他对万里江山的执著来自何方,就连他的母后也不完全明白。
而现在,生死同命这个约定,他真的给得起吗?
“这点你其实不需担心。”胡妍变得有些飘忽的声音打断了凌筠的深思。
他抬头望向她,等待她解释。
“妍儿现在虽然并未失去意识,却不能动也不能言语,这种情况,只可订立不平等契约……你死她必殒,她死……你毕生孱弱,却不会同死。”胡妍的身形也更加虚幻起来,她却似乎毫不在意。
凌筠听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向国师问道,“国师刚才似言犹未尽,不知还有何指教?”
国师深深看了胡妍一眼,才凝重道,“殿下自身资质极佳,在母体中时又得先太后真元加持,以殿下目前的进境,有朝一日上窥天道并非是妄想……”
凌筠蹙眉,不甚明了,眼见着胡妍的身影更加黯淡,有些急躁的打断他,“国师直说便是。”
国师见状暗叹一口气,“与禁忌之子订立血契等若逆天改命,必遭天怒,虽殿下命格极贵,无性命之虞,却必然今生无缘天道。”
凌筠的眉头皱出了一道深沟。
无须讳言,天道是每一个习武之人的梦想——超脱生死、了然因果,那种境界谁不向往?凌筠自然亦不例外。
只是,他已选择了一条成为人间至尊的道路,这道路可以走的孤独,却不可以走得孤立无援……
凌筠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少女,沉肃的目光瞬间转柔,“上窥天道本为缥缈之事,若无她护持,我亦走不到今天……”
伸手轻握住少女的手一会儿,他抬起头望着上空的幻影,用青涩的声音一字一句坚定道,“我愿意与她订立血契,从此以后同生同命。”且同受天怒,无缘天道。
徐思妍不忍再看的转过头,脸上冰冷的感觉传来,才发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不自觉的抚上了胸口,隔着衣衫轻触长在心上那朵妖艳的红莲。
那便是她和凌筠的血契,从那之后,她依他而生,依他而存。
对这样脆弱的命运,不是没有怨过恨过,可怨天恨地实在不是她的作风,所以很快剩下的只是对他的心疼。
十六岁便已进入先天境界的他,凌氏数百年来最有希望达到皇极决第九层进窥天道的他,竟然为了她这个带着原罪出生的妖孽,放弃了绝世的机缘……即使这种赐予有着诸多考量,非只关‘情’,还是让她无所适从……
所以从那以后,她告诉过他,只要他要的,她什么都会给……可是骄傲如他,明知道如此,却什么都不要……
直到他今年的生辰……其实“释情”从来只是借口,他想要她却不愿开口,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而她,早已分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似主,似友,似亲,似情,复杂的她想都不愿想……所以她选择逃避……
温暖的手抚上了她冰凉的脸,她睁开眼,入目的是他有些担心的注视,“妍梦到什么了?哭得这样伤心?”
他的声音温润华美,不复几年前的沙哑。
目光下移,准确地找到了他因为面向她侧躺而敞开的衣襟中露出的如血红莲,伸指淡淡的描摹……
以生命纠缠,对于他们来说,是否太过于沉重?
“可有后悔过?”她幽幽的问,问得没头没尾,却相信他定会懂。
他确实立刻明白了她在问什么,不过还是忍不住一愣,柔光流转的眼眸瞬间凝滞深沉。
这是多年以来,她第一次直接的提起红莲血契……是不是楚曦对她说了什么?
优雅俯身浅吻去她眼角的残泪,他不答反问,“妍的眼泪是为了我?”
她静默不语,只是专注的看着他,仿若有生以来从没有过的认真。
他与她对视许久,轻叹一声,拥她入怀,“若没了妍,世间会太过于寂寞。”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她可不可以理解为,他含蓄的告诉了她,他没后悔过?
环住他结实的腰,低首轻吻他心口的红莲,生来第一次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希望这温暖的怀抱,只属于她一人,只拥抱她一人,却在片刻之后想起,这会是今生最大的奢望。
“国师召妍前来,有何指教?”三年前,国师主动召见,而她和国师向少来往,所以猜不到他异常的举动,有何深意。
“老衲马上要开始闭关,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不知道何时会出来……”国师拙朴的面上还是一派慈和,看向她的目光却满含怜惜,“有些事此时不说,便怕迟了。”
隔着茶几坐在他对面的少女,对他一番话不甚明了,于是耐心静待他说下去。
“郡主的身世,想必郡主自己早已清楚。”他想了一下之后,缓缓的开口。
少女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黯淡,却仍端坐不语。
国师顿了一下,似在考虑如何表达,半晌才又接道,“老衲本已是方外之人,不应插手红尘中事,但关乎天下苍生,老衲不得不厚颜进言……以郡主身体的情况,并不适合生儿育女……若勉强为之,好的结果是如郡主和令堂般……而最有可能的……怕是……两难存。”
少女美目半垂,神情木然,周身却散发出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