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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来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来?我能感应到这个力量所携带的怨恨,那使它的气息更加强大,阴森。
就在我静静地看着小南的时候,我发现,小南原本半开半合的眼睛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张开,越睁越大。在窗前惨淡的微光下,她的眼睛大大地瞪着,无神地凝视着黑沉沉的窗外,就仿佛从那里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诧的东西。
接下来,她的头缓缓地朝我这边转过来,一直转到最大限度,几乎正对着我。她的眼睛仍然瞪得大大的,但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两个黑洞洞的窗口,看不到一丝带有生机的光亮。
我极力让自己镇定,虽然有电光石火的那么一刹那间,我竟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间屋子,离开我所正在面对的一切。但这毕竟只是一闪念的工夫,我还是立刻收回了这种胆怯的想法,嘴唇微动,轻轻地念诵起六字真言。
我知道六字真言所蕴含的力量。但不管多么有力量的咒语,它效力的强弱,和念诵它的人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更何况,如果念诵的人心意散乱,再强有力的咒语,也不会发挥出太大的效果。
我口中虽然在念,但是,我的心里,真的并没有集中起最大的意念力,更没有做到心定如磐。
我勉力对着她黑沉沉的眼睛,不让自己的目光逃开。但我觉得好冷,是刺入骨髓的冰冷,牙齿都稍稍有些打战。
我试着提高了声音,希望能籍此为自己增加力量。
这个时候,我看到,小南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她直直地瞪着我,带着这种让人发冷的笑意,似乎在表示对我的嘲弄。
不知是眼花还是什么,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那正对着我的,并不是小南,却是一个男人铁青色的脸。他的目光中带着阴冷的怨恨,而且,我似乎还看到了,有大片的血痕,正从他的鬓角处向外延伸,很快就布满了他右边整个的面颊。
说起来似乎时间很长,但实际上,那只不过在一眨眼间。我只是错愕地眨了一下眼,还没来得及感到害怕,面前的脸,就又恢复了小南的样子。
而且,我并没有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她还是一副无神的样子,直直地瞪视着我。
或者,不如说,她空洞的目光已经穿过了我,投向我身后的不知什么地方。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方才所见的情形,哪个是真,哪个是幻。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飞快地掠过一个念头,就像是一个提示。
它很简单,只有八个字。
“魔由心生,魔从心灭。”
就像是一道明亮的闪电从我的脑子里闪过,把一切猛然照得雪亮。
直到现在,我仍然相信,在那一刻,是观世音菩萨在护佑我,提醒我。我在心里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并没有谁暗示或者灌输我这个念头,只是很自然地就这么认为。
一瞬间真的有种醍醐灌顶的清凉呵,就好像在一个让我无所适从的黑屋子里猛地点亮了灯火,心中蓦然一片光明。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一刻的感受,我只能说,就在一刹那间,心灯亮起,所有的不安与恐惧突然消失无形。
不知不觉间,我甚至有一种想要微笑的感觉,是从心里往外的喜悦,那个时候,整个身体似乎都变得轻灵透明和光亮起来。
那一刻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想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心底强烈地升腾而起,充满全身,继而充满我和小南的周围,再继而,充满了整个屋子,整个天地间。
一切立即变得安详而有力,那股阴冷的气息此时似乎是劲风中的轻烟,转眼间便被吹散。我安详地在心中颂念着六字大明咒,我能感受到它的每个音节都像洪钟一样响亮,充满了天地间任何一个角落,一切都在这种声音中发出嗡嗡的回响。
我站在那里,全心喜悦地感受着这种美妙的感觉,不想说也不想动,更不想从这样的状态中离开。
说不出过了多久,我看到小南慢慢垂下了眼帘,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变得柔和了。我在心里轻轻说:你走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回到你自己该去的地方吧。
感应的微妙无法言传,但我能够感到,一切变得宁静下来了。
我真切地体会到了《法华经》中所说的“游行无畏,如狮子王”的感觉。在这样的状态下,似乎所有和黑暗、恐惧有关的东西都像正午时分阳光下的阴影,远远地避走,只剩下无畏的光明,照亮了一切。
无畏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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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嫣然 回复日期:2005…2…24 4:32:00
又过了一会儿,小南的身子突然向旁边歪倒过去。我连忙过去伸手扶住她,韩姐的动作也很快,立即赶来帮我把她从桌子上轻轻地抱到床上。
她没有醒,和从前那两次一样,之后就沉沉地睡着了。从她安稳的鼻息,我听得出来,那些东西已经离开她。
韩姐和我站在她的床边低着头看了好久,韩姐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微微有点凉。
她轻声说:“你站在那里半天,在干嘛?”
我说:“我在等呵。”
她有些不明白,问:“你等什么?”
我微笑了一下,说:“在等她躺下来。”
韩姐好像还想问点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过了一会儿,我们看小南一直没什么异状,就放下心来,坐回到对面韩姐的床上。
我问她:“几点了?“
她拿过枕边的表,凑在窗前就着微光看了半天,说:“快三点了。“
我说:“睡吧,这么晚了,只怕明天又会觉得困。”
她答应了一声,随后问我:“你觉得小南没事了吗?”
我说:“你看,她睡得多好。这种事以前我表姐也有过,半夜起来还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呢,结果又回去接着睡,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这只是偶然神经紧张或是疲劳造成的吧,没关系,不会是梦游症,你放心吧。”
她微微点头,长出了口气,说:“那就好。我也觉得不会是,这么多天她一直都睡得很正常。”
她把坠袋摘下来给我,说:“这个给你,谢谢你。我戴上了,好像真的不怎么害怕了似的。以后我也要去庙里请一个,出门时带着。”
我说:“你觉得好,就戴着吧。”
她忙说:“不用不用,我早就不害怕了,要是再怕,我就再问你借来戴。”
我想了想,就先接过来。心想这样也好,可以把它给小南,现在看起来,她应当是最需要的人。
第二天早晨,我和韩姐起床后,发现小南已经醒了,睁着眼躺在床上,两个脸颊烧得红红的。韩姐摸摸她额头,很烫,估计体温至少得有38、9度,不由得吃了一惊,说:“怎么一下子烧得这么热?昨晚着凉了?”我摸了摸她的身上,的确热得烫人,就问小南:“你什么时候觉得发烧的?”小南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是被烧醒的,醒了就觉得身上好烫。”我和韩姐赶紧给她找感冒药,好在大家都有准备,带了这类的药品。给小南吃了药,我问她:“你想吃点什么?我去把饭带回来给你,顺便帮你和老师请个假,今天肯定是不能去了。”小南摇头说:“我什么也不想吃,你们去吃吧。你也别和老师请假,我过一会儿就起来。”韩姐说:“那怎么行?有病了不吃饭,身体虚弱病就不能好。我去打饭回来吧,你们在这儿等我。”又对我说:“你在宿舍里先陪着小南,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还没等我和小南表示其它意见,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坐在小南床边,把她的被子掖好,想了想,又把我那床被子也拿来盖到她身上。小南低声说:“你不用忙,我不觉得冷,盖那么多被我觉得压得难受。你就坐在这儿,听我说。”
我重新坐回来,小南看着我,说:“我知道我为什么发烧。”
我说:“为什么?是不是昨天着凉了?”
小南摇了摇头,说:“不是。是我昨天晚上撞鬼了,今天才会这样子。”
我说:“别乱说,什么呀。”
小南大睁着眼睛,摇头道:“我就知道说了你也不信。我看那个姓陈的豆渣一定是缠上我了,你知道吗,我整个晚上都梦到他。开始他就像活着的时候一样,和我聊天,可是后来,他的样子就慢慢变了,满头满脸都是血,我一下子想起来他是个死人,吓得我拼命地跑,可跑到哪里他都跟在我后面。不过现在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只是觉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