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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袁明光和镇上士绅商量晚上在学校宿营的时候,一个年青人挤到袁明光身边, “长官,昨天,有一队日本兵向山区逃走了。” “日本兵?有多少人?”袁明光一愣,朝吴镇长怀疑的看了一眼,他怎么未提此事? “至少一千多人,有很多侨民,我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年青人热切地说,显然希望为台湾解放贡献力量,但他忽视了陆战队只有一百多人而已。 “通讯员,立即通知航空队派出侦察机,沿双头镇向东搜索。”
天色临近傍晚,一架侦察机出现在拼命向山区撤退的日军溃兵头顶,并俯冲扫射。森本中佐认识到情况危机,伤兵已经严重拖累行军速度, “……支那飞机发现我们的行踪,追击部队转瞬即到,如果不能加快行军速度,还未穿过山脉,就会被中国军队追上……”众人默然,伤兵知道中佐的意思。 “能行动的伤员加快速度,万分遣憾,不能行走的战友留下。诸君,要象日本武士光荣舍生。”随后卫生兵分发手榴弹,每10个人一枚手榴弹。
台中医院女护士纪香,看到伤员眼中的绝望。从台中至此,自己一路照顾他们,如果要他们自杀,自己生无可恋。进入大山、穿越山林,雾社土著反抗军,或许会把自己的头砍下来做祭品。 “我留下,跟伤员们一起自杀!” “你跟我们走!”森本不容辩驳, “这是命令。”
伤兵把纪香团团围住,与她道别,即使不能走动的人也爬过来。伤员都想把家里的情况告诉善良的女护士。而纪香则一再保证,如果有幸能回日本,一定把今天的情景告诉他们的家人。有个下颚被打掉的士兵引起纪香的注意,那人一边淌口水,一边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划着 “高知”和 “武田”。纪香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告诉自己,他是高知县人,姓武田。
纪香要动身的时候,一个满身血污的青年军官,询问纪香, “纪香,你会……唱……九段坂这首……歌吗?” “会的,我很喜欢这首歌,我唱给你们听……”双眼含泪的纪香重重点点头,这是一首伤感的歌曲,歌词大意是一个年迈的母亲,拿着战死儿子的金质勋章 ,从乡下来九段坂靖国神社。
“从上野车站来到九段坂,我心情急切,有路难辨。我手扶拐杖,走了一整天,来到九段坂,我看望你,我的儿。高耸入云的大门,引向金碧辉煌的神社,儿啊,而今你升天为神,你不中用的老母,为你高兴,泪流满面! 黑母鸡孵出了老鹰,你妈妈那里敢当!为了让你看看你的金质勋章 ,来到九段坂,我看望你,我的儿……”唱到这里 ,纪香放声大哭,再也唱不下去了,所有人泣不成声。
“我们也要到靖园神社!”浑身血污的青年军官放声呼喊,语气中带着狂热,更多则是无奈。山路上绝望的伤兵异口同声, “大家一起到靖国神社去吧!”也许他们不愿意死,但却没有选择。
拖累部队的重伤员目送轻伤员和纪香离开,纪香走出数十米她仍能听到 “谢谢你!护士!” “再见啦!护士! ” “……军曹……护士……谢谢你们的好意”, “再见!母亲! ”随着一声大喝手榴弹爆炸声响彻云霄,纪香趴在地下,蜷缩起身体,浑身不住的颤抖。 “走吧!纪香护士……只有翻过千卓万山,就能到达花莲,从那里我们可以坐船回日本!”军医一边安慰一边伸手拉起趴在山路边颤抖的纪香。
这个少佐并不知道,大山和森林将会成为日本溃军的葬身之地,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到花莲。不只是雾社番人在窥伺他们,更有叫不出名字的生番,等待猎取他们的脑袋。山地和森林并不是日本人逃避追击,安身立命之处,反而是他们埋骨之地。不过此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当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身首异地,悔之晚矣。
没有人知道有多少日本溃兵和侨民撤入山地森林。但自明治维新后,随着国内人口激增、耕地与粮食不足,迫使日本鼓励向南美等地移民,在1895年日清签订马关条约,面积三万多平方公里的台湾成为日本新领土,至此,移民台湾成为日本移民海外事业的实验场地与解决国内人口问题的重要基地,从1899年建立第一个移民村开始,至1923年累计18万日本人移民台湾。战后,国防军拘留营中关押的日本侨民仅有8万余人,战争期间从台湾东海岸乘船逃回国内的仅有2万余人,其它日本人大都葬身莽莽深山林海之中。
此时,台南一片火海,浓浓的硝烟味的炽热空气呛得人喘不过气。一群日本侨民惊恐的沿着到处是尸体、瓦砾的街道奔逃,华军未至,轰炸先到,这是中国军队一惯的打法。侨民中很多都是从新竹、台中以及台南北部逃到台南的,他们想在这里赶上离开台湾的船,无论什么船都好,渔船也行。
半小时前,一艘征用货船满载台南各个株式会社干部家眷和民间有影响力的日本侨民离港,港口中挤满想要回国的日本侨民,他们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船上的人,可转眼间羡慕变成庆幸,因为货船一出港就被中国潜艇的鱼雷击中,船上人全部葬身鱼腹。原本拥挤的港口大乱,人们惊恐的看着缓缓下沉的商船,心中五味杂陈。
吴城平检查靠在墙角的伤员,伤员身上只剩一块缠腰布,左眼紫黑,大得象乒乓球,长满蛆,右眼球已被蛆蛀出来。他一动不动让医生用钳子把蛆一条一条夹出来扔在罐里。吴城平是一周前在嘉义被征召入伍,为日本伤兵治疗,后来从嘉义随日本兵撤到台南,一路遭受轰炸,当初随吴城平一起被征召的六十二名台籍医生、四名药剂师和一百名护士,有四十多人死在轰炸下,吴城平很幸运。
两小时前,从新市送来的伤员透露说国防军打到新市,吴城平满心欢喜,克制不住回家的冲动,但是作为医生职责却促使他留下来继续照顾伤员。台南已经变成空城,在轰炸台南时,空军投下大量传单,让城里居民躲到城外,空军要轰炸城市。
“山口君,从此以后你就是中国人了,我们是日本人,或许以后中国和日本会共同携手打西方国家吧!亚洲人不应该自相残杀。”军医长叫的是自己在台湾帝国大学学医时用的日本名字。还没等吴城平回答,同是军医的山田大尉勃然大怒, “军医长,支那人杀了那么多日本人,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看看受伤的勇士,他们伤痛你忘记了吗?支那人在轰炸我们的国家,杀死我们的士兵,你竟然说中日携手合作?”
“山田,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如果当年不以中国为敌,用尽可能压榨中国人,日本会到今天这种凄惨的地步吗?中国和日本早都应该合作,而不是像现在,自相残杀,你明白吗?我们向西方学习变为强国,但不要忘记我们是亚洲人,成天想脱亚入欧,你看看日本成了什么样子?”对于两人的争执,吴城平没有任何兴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大时代 第三百三十四章
“人类历史上,从未有任何一个国家会有日本的冒险和赌博精神,或许是明治三十八年对俄战争的胜利让日本变得妄自尊大,实在很难想象,会有一个国家挑战一个经济数倍于自身的准工业化国家……现在他们正在为妄自尊大付出代价,代价之大超出世人想象。他们失去了朝鲜和台湾,尽管仍有日军在战斗,但没有人相信,日本军队会取得胜利,军事上的失利尚可挽救,但工业上的损失却无法弥补。
战争爆发两个月零七天,绝大多数日本城市一片废墟,大规模轰炸造成数百万日本人伤亡,失去家园的同时,他们失去了最宝贵的财富,明治维新后日本数十年积聚的工业力量丧失殆尽……日本国内,战争中日本国民做出巨大牺牲,生活水平降至有史以来最底水平,轰炸中幸存的民用企业转为战时生产,随着男人被征召入伍,更多妇女投身工业,连十几岁的孩子也成为劳动力。上课时间压缩到极致,校舍改为军需仓库或军营、医院。
在轰炸中幸存的工厂一周七天工作,日本人珍视的星期日被废除。火车拥挤到憋死人的程度,出门一百公里必须有警察局证明,餐车和卧铺取消。人们对晚点火车出气发火司空见惯,他们偷坐垫,砸破车窗进出。海外运输线遭到中国潜艇、破交舰的攻击,日用品大大减少。稻米主产地被红色叛乱分子占领,海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