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刘兴纯都牙痛似的抽了口凉气。
谁都知道江南未来一片光明,仅仅安徽、江苏和浙江三省,人口就已超英华,足有四千多万,本就富甲天下。改制之后,就算中央所得不如广东,怎么也能媲美福建,到时英华国入就是上亿两白银的规模,上亿两啊……这可是不必养地方官地方军队,只插手部分地方事务的收入,能办多少大事!?
可惜,这终究是未来之事。
英华一国现在正飞速发展,政府不仅要大办基建,还要主导投资,国入虽丰,却是年年赤字。今年能打这一仗,还是事先在财政上埋了线,并且举了两千万巨债。
圣道十年还有几天就要过了,英华国库今年实入预计超过六千万,可为免战事骤消,相关各业萧条,国家还得另起工程,转兵为民。此外军费国债也得摊偿,圣道十一年的中央预算收入和支出都是七千万两,还不清楚实际会不会入不敷出。
得了江南,不仅在财税上暂时得不到好处,还要大量补贴。银子从哪里来?举债?国债在预算里已快占了四分之一,不能再举了,征新税?海关、殖民等税还好说,要是工商和金融税,那就得跟东西院好好战一番了。
计司和政事堂制定的策略是分出海关税收来补贴江南,这是建立在南北形势缓和,关税会有大幅增长的预估下。为了不出意外,八月时还是修订了明年的预算,从各个渠道攒出了三百万,在工商和金融税上也有所增加,东西两院还发了不少牢骚。
李肆也在微微叹气,没错,这事涉及到的其实还是英华与江南的人心。宋既和李方膺都出身江南,可要英华三年里为江南作巨额补贴,他们都不是百分之百乐意。此时英华人,视江南人绝非夷狄,却怎么也难完全当作自己人。
也就是这样的心理,让他、宋既和翰林院、政事堂一帮人在定下漕赋之策时,并没有想得太深,更没料到江南农人的不安、不满等负面情绪都汇聚到了漕赋这件事情上。
宋既再解说第二点:“方才说到官府下乡必须先行,也已提到,那就是工商资本已及江南髓里,却少官府管控,害及漕赋。”
“借着南北大势,英华资本虽占了江南,取代了满清皇商官商,有利于江南民人一面,但因无官府这层皮面,害民一面也显了出来,尤其是在粮业上,漕赋尤重。”
“我英华资本自龙门入江南,就开始侵蚀满清漕事,漕运由粮改银后,粮商更没了束缚。南洋米商推着粮代深入乡镇,把粮价打压下来。江南粮商借此以低价从粮农手里收粮,转运北面获厚利。每年数百万石的漕运更是他们眼中的铁饭碗,粮价每石压低一分银,他们就有数万两的稳利……”
“江南米价近于一体,城镇之民倒是受了益,可粮农却怨声载道。江南跟两广福建不同,两广福建务农者最多占一半,一半里种粮的也只有一半。而江南人户里,务农者十之七八,种粮也十之六七。早前皇商、官商和满清官府在粮食上得的利,大半都被英华粮商和粮代吃下,我英华粮业正重压着江南一半多民人的肩膀。”
刘兴纯和李方膺都同时点头,这才认识到官府下乡的重要性。不是说官府下乡就能解决这问题,而是要解决这问题,就必须有深入乡镇的官府。通过基层官府获得更迅速更准确的民情,通过基层官府管控粮商以各种不当手段得利,没有基层官府,朝廷在粮业上的各种调控法令也难以执行。
但最关键的问题就浮出了水面,那就是粮价太低。
宋既谈到这一点时,也觉这个问题很复杂,只简单谈了两点。
“一是我英华商货大通,多了南洋米调剂,北运粮商又为获利而借势打压,米价自然会低,这是常识。”
“另一面所涉更广,英华商货冲击江南,江南产物又多为丝绵等廉价原料,白银不断南流,江南本地渐渐短银,银贵物贱。江南米价比广东还低,这怕还是主因。”
这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李肆都没认真留意过,心中也是一震。当年他曾经以“殖民江南”统称英华的江南攻略,现在江南得手,英华资本也稳稳扎根江南,却生出了诸多害处,看来还真是朝前多走了半步,比喻有成描述的迹象,这就是分寸问题。
由漕赋一事,就牵出了人心之隔、江南改制、资本之害和经济运转等一大堆问题,众人都觉得脑子有些应付不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
刘兴纯不太懂经济,听得眼晕,赶紧请教。
没想到宋既摊手耸肩:“我也就只能选出最容易入手,也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剖析来由根底。”
哗啦一声,李肆抽出一把折扇,抬眼望天花板,呼呼扇了起来,三人对视,都道皇帝也在挠头了,现在可是十二月……
这扇子大家常见,扇面素白,写着“万仞险峰步步攀”七字,是李肆找国中书法新秀,通事馆汪由敦题的字,皇帝这是时时提醒自己戒骄戒躁,不要冒进。
看着这呼呼翻着的扇子,李方膺忽然两眼一亮。
他猛然离席,朝李肆郑重拜下。
“草民有一策!若行此策,江南乱相,迎刃而消!”
李肆等人都盯住了他,不知道他要发什么惊人之语。
李方膺朗声道:“陛下可广诏天下,还都南京!”
第七百二十七章 妖孽潜伏
只解决漕赋问题看似简单,以年中修订预算时新增的三百万江南补贴为本,减免漕赋即可。
可宋既刚才已经分析得很清楚,表面是漕赋乱人心,背后却是英华资本盘剥江南。即便减免漕赋,农人还要苦于粮价,粮价背后又是缺银,缺银又是因为英华商货倾销,江南出银多入银少。
管控资本需要官府下乡配合,而让岭南与江南银货对流平衡,又是老大一篇经济文章,由漕赋及上,治本也就是英华融江南为根基的过程,这过程必定很长。包括李肆在内,都等着李方膺说点有用的治标之策。
却没想他一出口,将迁都问题扯了出来。
厅堂中沉默许久,宋既抚掌道:“建新京,工商巨户汇于江南,引白银返流江南,如当年建黄埔旧例,虽有些操之过急,但也算是国政民生两全的良策。”
李方膺却摇头道:“非为银货故,眼下江南隐患,重在哪里?人心,人心不定!陛下虽在苏州大会江南各民,但江南到底在我英华一国里居于何等位置,这一点还未言明,江南人心中无底。现今岭南工商盘剥江南,岭南人视江南低人一等,江南人都觉前途未卜,看什么都只看到害处!”
他沉声道:“傍天子而居,沾天子恩霖,只要还都南京,江南人心必为之大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以人心之势解此局,如顺水行舟!”
刘兴纯皱眉道:“还都?还谁的都?我英华又不是前明,为什么一定要用前明旧都?为什么一定得定都江南?”
这事看来之前早就有过争论,刘兴纯也朝李肆拜道:“我英华乃华夏重造,开的是寰宇新局!定都之事,就得立稳根底。现在一国以广东为枢,陆上扩及岭南、湖广、江南、四川,海上领有扶南、吕宋、渤泥、马六甲,这是我英华十多年凝练下来的根底,怎能就此北移,只顾江南一地之利?”
宋既皱眉道:“也不一定是南京,但迁都江南势在必然……”
刘兴纯很不悦:“你们江南人当然只为江南人着想,我是广东人,自然也要为广东人,为岭南人着想。”
眼见三人又要吵起来,啪嗒一声,李肆的扇子敲在书案上,止住了争论。
“迁都之事是另一篇文章,暂时难有定论,此策不可行。诸卿能在江南大定之中看到乱相,未雨绸缪,朕心甚慰。江南既大局未乱,应对也就无须太过用力,且议治标之策,以抑为先……”
李肆吧啦吧啦念叨了一通套话,会议就此结束。
“黄埔不过是行在,陛下也曾私下言过,复华夏后,国都当还江南,为何不愿颁诏明言?就只因广东人反对?”
圣道十年的最后几天,政事堂的官员,翰林院的翰林们也陆陆续续来了龙门。皇帝既然被江南政务拴住了,内阁和顾问机构都得陪绑,新年全要跟皇帝在江南一起过。江南行营从名义上说就是皇帝巡行江南的治政机构,朝廷也暂时“出差”江南,顺理成章。
内阁首辅汤右曾来了、政事堂参政薛雪、陈万策更不会少,甚至黄埔学院的唐孙镐也来了。见到老朋友,李方膺一肚子抱怨。
“反对的不止是广东人啊,而且反对之声也很有道理。现在战事刚熄,舆论未起,你看着吧,越年之后,定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