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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姗鱼家时迎面看到余桂侧身望着什么,脸色沉沉。直到我走近,才转过头来垂下眼帘:“小姐认识那位公子?”
我点了点头。他也跟着过去了?
“那小姐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诧异的望着他,“林谌。”
余桂眉头微蹙,轻叹一声,“那位公子可知道小姐与主上的关系。”
我僵了僵,他莫非是替木洛看着我的。不悦道:“我与木洛没什么关系。”
“之前在岭城时二小姐应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些日子小姐出入枫园,与主上情投意合,在下人们的眼里小姐已然便是日后的主母。难道小姐不知道主上有意带小姐回京吗?不过后来听说小姐正因为此事才离家出走的。主上很自责,虽然余桂并不知道主上为什么自责,自然不是后悔带小姐走而激怒了小姐……董家并没有告诉主上小姐离开,只是说小姐不想见主上。主上自然没有罢休,最后在大小姐口中得知小姐出走的消息。翻遍了岭城,找了很多地方……余桂十五岁就跟了主上,从未见他如此过……”
我沉默着不语,当时很气愤,却也有妄想过他会来找,可是没有等到……原来他真的找过,可是晚了……
“我不知道小姐是不是真的了解主上,在主上眼里认定的东西永远不会改变……可是这次再见到小姐时。也许主上没有发现……小姐变了很多。一个人眼里有没有另一个人,当局者永远没有旁观者清。小姐可能是对主上失望了……”他说着无意识的摸索着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石,白中泛黄,不是上等之品,却是无比的珍惜。“小姐选的人也不对,他们之间选谁都注定受苦……”
我听的不大明白,只看着他低垂的目光紧锁在胸前的玉石吊坠上。“你了解你主上吗?”
“了解,很了解……他会……”余桂顿了顿,将吊坠塞回衣内,抬眸时已脸色如常,“小姐若是一直不回来,也许不是件坏事……”
“嗯?”莫名的骨间一渗,我有些迷糊,开口想问,他却转身走了,什么都不愿再说。
姗鱼回来时,我正坐在门外的木阶上晒太阳,想着余桂刚才的话。她笑吟吟的递给我一个叫不上来名字的瓜果,两拳头拼在一起的大小,周身澄黄。我感谢的笑了笑,咬上一口,清甜无比,齿唇留香。
之前的那一遭不难看出,桑蓉、子凤和姗鱼都对林谌有意思。姗鱼此时还能如此对我,心底不由得一阵欣慰,又有些心虚,“你不怪我吗?”
她笑了笑:“怪你什么?明显你们先认识的。也罢,早知道他无意,却不肯死心,折磨的是自己。如今确定了他心有所属,道是去了我一件心事。”长舒一口气,双臂伸起环着阳光,像一只解开束缚的火蝶展翅欲飞。
☆、第三十二章 千滴血
漆黑的夜里,诡异的寂静。一旁的姗鱼早已入睡,我却难眠。没见到人时一肚子话想要对他说,人在面前时,却什么都忘了说。他一笑,我就是慌了……唉,太没出息了!不过只要想到明天还会见到,笑了笑,安心的闭上眼。
清晨起的很早,我将熬好的药汤倒进瓦缺罐里,用厚厚的一层绵布包裹起来保温,小心的放进篮子。出门时看到余桂慌张的跑来,猛然撞到我提着的篮子上,将我辛苦一早上的努力打了个支离碎破。
我心疼的望着地上的碎片和药汁,刚要嗔怪,余桂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便往屋外扯,“二小姐,得罪了,快跟我走。”
我摸不着头脑,“去哪啊?”
“此处不可久留。”
“嗯?”
余桂力气很大,我虽会些武功,与他相比,显然不能对打。被迫的半跑着已被拉到了寨子口,我猛得甩开他的手,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底为什么跑?”
余桂脸色惨白,左手颤抖着,一滴两滴……指缝间划下鲜红的血珠。
“发生了什么事?”我心下惊骇,慌乱的后退,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谁伤了你?”难不成寨里出了事,可林谌还在寨子里。我转头往回跑,却没能走出两步,后肩一阵剧痛,身子缓缓的软了下去。
模糊中,风声,打斗声……我缓缓睁开眼,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玲珑的黄影与修长的蓝影相错而过,打的不可开交,正是桑蓉和余桂。原来桑蓉也会武功,虽然出招之时力道很是不够,看起来不可能打败余桂,已是满汗淋漓。可是余桂已先受了伤,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噙着血痕。
我脑中乱作一团,根本无法搞清状况。桑蓉是林谌身边的人,余桂与她交手说明了什么?伤余桂的显然不可能是桑蓉,那会不会是林谌?那他人现在又在哪里?想起余桂昨日那些意味深长的话,我依旧是理不出头绪。只隐约觉得哪块有些不对,是哪块不对呢?
“小姐快走,延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主上很快就到了,快走……主上会地那里接你的。”
余桂的一个分神,被桑蓉用匕首刺入了胸堂。我全身一颤,呆若木鸡的僵住。余桂狠狠咬了牙,待桑蓉靠到最近时,一掌劈到桑蓉颈上,迅速拨出身上的匕首回刺到了桑蓉胸口。
桑蓉尖叫一声,捂着伤口倒下,眼里恨恨的望着余桂,望着我,满是不甘。
余桂看着桑蓉倒下了,松了口气,自己也倒下了。鲜血从他胸堂而下,脚下顿时成了血泊。“小姐,过来。”
我缓了缓神,向他走去。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模糊的,这一定是场噩梦,应该赶快醒来。脚下不由自主的向余桂走去,看到他从胸口处拿出一块明黄色的玉雕。
余桂伸手出,将玉雕递给我,我无意识的接下。他又从脖子上扯下贴身而带的那块黄白相间的小玉石,竟然……放到嘴里,猛得一口咽下。我愕然的看着,身子僵得一动不能动。蓦的伸手死死的捂住他的伤口,却丝毫赌不住那血往下流……怎么办呢,我没有救过人……我的泪水流下,混着血水,衣裙上染红了半片。
他焕散的眼神望着我手中的小玉雕,用弥留之音低低道:“交给主上,若是之后小姐……他也会对你猜疑少一些……不要再去找林谌……你第一个遇……上的是主上,再找林谌……林谌只会当你是……不要再靠近他!”他咳了起来,直直躺在地上,仰面望着天空,嘴角却勾出了一丝微笑:“有一个地方……那里漫山遍野都是紫色的小花……有个姑娘……她喜欢穿着紫色的……裙子,总喜欢躲在紫色的花海里……让我找不到她。真仪说,你哪天来时,第一眼就从……花里找到我……的话……,我看到她了,她在对我招手。真仪,我回来了,你看到了吗,我回来了……”
余桂安祥的闭上眼,我的心陡然像被石头重重的撞击到,软坐到被鲜血染成红色的土地上。想起他一路来的照顾……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扬起了尘土,越来越近,直停在了我的身后。我没有回头,手心里紧紧握着余桂留下的玉雕。
“菱萼……”木洛跑过来,将我扶起,焦急的看着我,“伤到了哪里?”
眼前只觉一晕,我的身子晃了晃,手臂被木洛抓得更紧。我轻轻摇了摇头,唇角颤了颤,“是余桂的血,我身上的血,都是他的……很多血。”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自己的声音自己都听不到,只觉得身上很冷,耳中全是轰轰的响声。木洛担忧的望着我,“别怕。”我把手心里的东西展出来,“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临死前只留下这个……”将玉雕托到手心,它是无比的沉重,刺痛了多少人的眼。
木洛错愕的望着玉雕,手指颤了颤,接过。低头黯然的望着余桂,“他没有让我失望。”
“小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的背心猛得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中,瞬间直穿过胸堂,力道很大,带着我的身子不由得向前倾去。低下头看到的是银芒一段,上面浸染了几道血丝,一滴一滴落下……
木洛瞳孔陡然放大,惊慌的看着我,避过箭身将我带到他的怀中。他转头狠狠的望向我的身后。我也回过头去看向我的身后。十几丈外的小山坡上,林谌手把长弓,冷漠的望着这边。他依旧那件白衣,风中衣袂翩翩,如同初见时的洒脱。手上的长弓也是白色的,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只是那弓上为何没有箭,我笑了笑……因为箭在我的胸口上。他身边,红衣娇美的女子笑靥如花,似在欣赏着什么美丽的风景……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我眼前却渐渐的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