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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前我通知他,手术开始不久他就到了。”
沈清微微点头。原来许倾玦一直陪在这里,而非需要献血时才赶来。
半躺在柔软的床上,许倾玦听见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将脸慢慢转过去,问:“谁?”
一阵很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手上袭来熟悉的温度和触感,他睁开无神的眼睛道:“你来了。”
“嗯。好点没有?”
“我没事。”虽然头晕得厉害,许倾玦仍微微勾起唇角,只因为听出对方的担忧。
没事!没事!估计这是自从相识以来他说过的最多的两个字吧!沈清有些无奈地盯着那张苍白英俊的脸,重重地捏了下那只微凉的手以示不满。
“现在什么时候了?”许倾玦突然问。
“六点过五分。”
床上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沈清轻轻按住他的肩,“你要干嘛?”
许倾玦的动作一顿,随即偏过头去,微闭上眼,淡色薄唇习惯性地抿着。半晌后才低声问:“手术结束了?”
“嗯。”沈清了然,微微一笑:“已经没事了,放心吧。”
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许倾玦重新平静地躺在病床上,浓密的长睫毛下,漆黑的眼眸静如深海。
这个过于压抑情感的男人呵!沈清摇头笑了笑,为他拉好被子:“你先躺着,我出去一下。”
二十分钟后,病房门被怀抱着三大包吃穿用品的女人重新推开。
“不吃怎么行!”沈清气喘吁吁地插着腰怒视床上固执的男人。
为了带回温热的牛奶,她赶回来的速度几乎可以媲美竞走运动员!而他大少爷却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地无视她的一番心血?!
“抽了血之后要喝牛奶,这是常识!不喝不行!”她再次坚持。
可是床上的人似乎比她更坚持,依旧淡淡地摇头。
深深吸了口气,沈清自知比执拗大概没人比得过眼前的男人,只好缓下声来:“给我个理由总行吧。”
略失血色的薄唇动了动:“我从小就不喝。”
“从小就挑食,居然到现在还不改!”沈清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
“我不喜欢它的味道。”说话的同时,许倾玦竟真的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就像那种厌恶是由心而生无法克制似的。
指间欢颜(十六)(3)
沈清微张着唇瞪着他孩子般的表情好一会,才不得不摇头叹气。
“可是我抱着那么重的东西,又特意走了那么远的路帮你买来,你一句不喜欢就算了?”
许倾玦闭了闭眼,“你想怎么样?”通常这种时候,对于沈清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也能猜到八九分。
“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作补偿。”果然!
“为什么是两个?”许倾玦发现她似乎越来越会趁势占便宜。
沈清回答得理所当然:“一个是体力的补偿;另一个是心血的补偿。”
动了动好看的眉,许倾玦不得不点头应允。
“好!首先,你得吃光我买的粥。”
“你还买了粥?”
“我订的,十分钟后送到。”
许倾玦突然感到有些无力——她居然还订了外卖?!那么刚才她自称采购了几大包很重的那些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不吃不行!”沈清强硬地补充了一句,才继续说:“第二件事,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
“住在这里?”
“对啊。我连睡衣都买好了。”
“为什么?你一向不喜欢医院的。”许倾玦感到有些古怪。
“你答应我的,是不是想赖账?”沈清踢开两袋买给自己的零食和装着睡衣及洗漱用品的大袋子,直接凑到床前阴恻恻地问。
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许倾玦并不想又再因此换回两个或者更多的补偿条件,只好回答:“没想赖。”
“聪明!”由衷地赞了一声,沈清这才哼着轻松的小调拎着袋子转进浴室。虽然不习惯在医院过夜,但为了明天一早这对父子的见面,忍一忍又有何妨?
指间欢颜(十七)(1)
隔天清晨,沈清是窝在许倾玦的怀里醒来的。稍稍动了动身子,一抬头她才发现身旁的人似乎已经醒了很久了。
“醒了?”许倾玦的头微微侧过来,漆黑漂亮的眼睛正迎上从窗外射入的淡金色的阳光。
沈清睁开尚且迷蒙的睡眼:“嗯”了一声。
十分钟后,她趴在床头,看着正在穿衣的许倾玦状似无意地问:“我们要不要去隔壁看看?”希望许老爷子已经醒来能够见客。
正扣着衣扣的修长手指一顿:“这才是你坚持住下来的原因?”虽说是问句,但语气间透出确定。
沈清讪笑,没料到许倾玦早已猜到她的把戏。她从床上弹起来,溜下地,从背后抱住他清瘦的腰,半带撒娇地低问:“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吧?”
探手摸到只穿着单薄睡衣的手臂,许倾玦微一皱眉:“先把衣服穿上。”
沈清抬头,视线直接掠过他黑色的发丝落在那淡漠英俊的侧脸上,同时用赤脚轻踢他的脚踝:“等我换好衣服,我们就去看他?”
许倾玦眼睫微动,不答话。
沈清又说:“有些变故总是来得太突然。现在不珍惜,恐怕日后会后悔。”说话的同时,她略微收紧了手臂。
感受到腰间的力量,许倾玦沉默了许久,才终于点了点头。
许曼林整夜陪护,直到许倾玦进了病房后,她才退出来,然后便被沈清拉着一同去楼下餐厅里喝咖啡。
“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沈清说。
许曼林却还是不太放心。毕竟一言不和摔门而去,是这对父子长久以来的相处模式。而如今,这两人的身体状况都由不得这种事再发生。
看着正一派轻松饮着蓝山的沈清,她不禁问:“万一他们还像以前一样怎么办?老爷子才刚动完手术,不能激动。”
“没事的。”沈清微微笑道。她相信,既然是许倾玦答应了主动去见他,那么结果一定不会太糟。
记得上一次,许老爷子曾说终有一天会有事找她帮忙,现在想来,大概就是指的他们父子的心结了。虽然她对于他年轻时对待感情的态度不能认同,但她更不希望将来的某一天,许倾玦会因为过于执着那些往事而留下或多或少的遗憾。因此,今天她也算是主动还了当初那“一杯好茶的人情”了。
沈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风景打发时间,突然听见对面的许曼林说:“沈清,我有没有说过,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你和二哥之间总像有着很深的默契?”
“呵,大概吧。”她微笑。
“真希望你们能长长久久。”许曼林真诚地说。
沈清的心突然一紧。明明是一个很好的词,一个很美的祝福,同时这也是她的希冀,然而此时此刻却让她有些莫名的心惊。
或许是愿望太过美好,所以才会令人有害怕无法实现的不安吧!
等到早餐结束,已是半个小时后。两人重新回到顶层等了一会,病房门才打开。许倾玦神色平静地走出来,果然没有许曼林事前担心的情况出现。她颇为讶异地转头看沈清,毕竟二十多年来这样和平的局面还是第一次出现。沈清则挑眉笑了笑,然后走到许倾玦身边,挽住他的手。
“我们回家。”什么也没问,她只是轻快地拖着他,去乘电梯。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银色金属门后,许曼林才轻步走进病房。病床上的老人,手术过后显得明显憔悴,正望着窗外出神。
“爸……”许曼林叫了声。
许展飞回过神,对她招了招手。
许曼林坐到床边,然后听见一向威严骄傲、从不轻易认错的父亲低声说:“我对不起你们的母亲。”
静静地坐着,许曼林没说话。母亲病逝时,她还太小,并不了解大人之间的感情纠葛。
“还有倾玦的母亲……我也对不起她。”许展飞叹了口气,头一次以自责的语气谈及他与许倾玦的关系,“过去的种种,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指间欢颜(十七)(2)
许曼林看着他,轻声问:“那刚才……你们谈得怎么样?”
病床上的许展飞突然微微一笑,眼中的光采已表明了此刻的轻松心情。他并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发觉倾玦他变了么?”
许曼林一怔,随即点头。那种变化虽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