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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心,你比以前尖刻了。以前你总是认为人的生命都是一样的。”
我突然一息,沉默下来。
“对不起,我现在情绪有些混乱。”
然后接过大石头手中的药草,有着碧绿的液汁,慢慢挪到了扬昊身边。
他的后背上果然有很多刮伤的痕迹。
给他抹了药,扯了他袍内的衬布撕成条包扎了。期间他似乎醒来了一次,又马上昏迷了过去。
“女子不是应该撕了自己的衬布给年轻男子包扎,这样才是温柔体贴吧?”大石头在一边笑笑,或许也就是他的这一份爽朗,竟没有分别多年的罅隙。
“原来你也知道我是女子啊,怎么能衣衫不整呢。”我也调侃,这才问起,“这是哪里?”
“边境。”
“……漠北?”
“交界处吧,漠北与襄安的。”
“……”
“丹心,你来漠北是为了去看丹将军的墓的吗?”他突然凝视了我的眼,郑重的问道。
墓?父亲的墓吗?
一阵黯然。
心底又升起一种渴望,盯住了大石头。
“是的,我知道在哪里。”他弯眼爽声,“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我在这里遇到你,是因为丹将军显灵了,他可能就是想让我带你去他墓边拜祭吧。”
“我在采药的时候发现有大队的士兵正在沿江搜寻。他们是在找你们吧?”
“不。”转眼看向篝火边依然昏睡的扬昊,“他们是在找他。”
“通缉?”
呵呵笑了两声,注视着大石头的眼。由于边境的敏感性,我对于扬昊的安全多少还是有责任的吧。直到看进他眼底的那一抹熟悉的正直中,终于说:“他就是‘安王’。”
大石头闻言,不由向草铺上看了几眼:“和传闻中的英明神武、勤政爱民差了很多啊。”
我微笑着。这样一个传闻我倒是没听说过,和当年宫里面小阎王的传闻也差了很多。但是昏迷中的他所呈现出的安静与平和,甚至带着点伤后的虚弱,也都是我没有见过的。反而显得容易亲近多了呢。
敛了心神,一旦思路清晰了,决心便也定下了,对大石头说:“你有一百两吗?”
“怎么?”
“我欠了别人的契约金,离开前先要赎身啊。”
苦笑:“……我现在只是一个穷牧民啊。”
我们不能带上扬昊,也不能把他丢在山洞。
于是和当年一样,找了个显眼的地方搁下,心上淡淡的复杂。直到在远处看着柳易安然找到他后,这才开始向北,开始一段我也未知的旅程,至于扬昊醒来后会怎么样,箫竹到了襄安后会怎么样,都放在了脑后。
第28章
我的娘亲,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
娘亲的容貌已经记不清了,印象中她是一个温婉娇柔的江南女子,但是就像是南方的椰树到了北方难以生长一样,本就不适应漠北的娘亲,自生我之后,身体越发虚弱。
这样的娘亲,每每微笑着,抚摸着我的头,说,丹心,你以后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幸福。
我常想,娘亲所说的幸福是什么,期待着,向往着。但是入宫之后,这样的期待早已经化作了尘埃,连梦中也不会出现了。
只是在等待,等待着离开;而在离开之前,只是希望,能平静的等待。
这样的愿望不算伟大。
却依然不容易实现。
虽然有了预感,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的应验,在慧心阁的日子最终还是宣告完结。
那是一个阴雨的天。
水月被封了充仪后的不久。
她从景贤宫回来后,忽而甩手掴了我的脸颊,叫嚣着:“你现在威风了,找到了比我更有势力的主子是不是?有了更强的攀附依靠了是不是?”忽而又抱住我低声哭泣:“丹心,丹心,没有你我怎么办,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全心的关心我了……”
看着反反复复的水月,心中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平静。
想告诉她,没有谁是离了谁就不能生存的。但是临到嘴边,只化作了双手在她背上的轻轻安抚。
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在这样一个阴霾的雨天和阴霾的哀伤下,整理了简单的东西,离开了慧心阁。
只是再一次被转手,在这宫中,像东西一样。
细雨打在皮肤上,有一种微凉感。
蓦然回首,细密的朦胧中,似乎看到一衣荷白的莲香站在雨中,哀伤的看着我。
你是在可怜我吗,莲香?
如果说季妃是一株艳丽的牡丹的话,林妃只能算是一朵素色的雏菊了。
林妃是一个姿色平庸的女子,脸颊由于过分的消瘦,使得那对棕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大,肤色呈现了一种近似于病弱不支般的苍白。除了特别的场合,她多是连胭脂也不抹的,更不喜佩戴了珠花饰物之类,平时只着了一身素白衣衫,身体纤弱得让人以为她随时都会倒下去,完全不像现在后宫中身份最高的娘娘。
可是从挺直的背脊中又透出一种坚韧的气质——这样的女子,你却又决不会觉得她是平庸的。
景贤宫内,林妃倚在高首,看到我微微红肿的脸颊和湿溺了的浏发,稍稍的皱眉:“已入秋寒,身体还是要注意的。”
清清淡淡的一句,似是亲切,似是温柔。
她说:“本宫知道水充仪一向看重你,要让她割爱却是为难了她的。但是只要你好好的照顾了旭儿,本宫也不会亏待了你。”
扬旭。我的新职责就是照顾扬旭。
那一个声闻体弱的孩子,我也是见过的。曾在景贤宫的院子里看到一个瘦弱的锦黄色小小身影,躲开了侍从,蜷缩在丛下,像是无依的雏幼,独自舔嗜着自己的哀伤。
我并不善于应付孩子。
应该说,宫里面的孩子,我是不善于应付的。
但是,俯身低首,嘴里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是,林妃娘娘。”
身在新的处所,比起慧心阁的那一间来说倒是宽敞的多,况且只我一个人,至少不用担心晚上警醒了。
环视。
寂寂。
忽然听到小竹子的声音:“我赢了!”
一转身就看到了他从窗口跳进来。
愣:“什么?”
“捉迷藏啊——我找到你了,所以我当然赢了啊!”
无奈的叹息:“这又不是游戏。”
他也不反驳,在桌边坐了下来,单手支了脑袋看着我:“你刚刚是在难过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问,问的同时借着放包裹的动作背过身。
“宫里面有什么消息是我小竹子不知道的。”他回答的理所当然,然后歪了头,探过来,又问了一遍,“丹心,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刚刚是在难过吗?”
突然发现有时候他也有着他的固执。
笑:“我为什么要难过?进了景贤宫,不知道多少宫女羡慕着呢。”
他却皱眉:“你啊,如果可以会找个蜗牛壳钻着躲了所有人的,怎么可能喜欢来这个被整个皇宫盯了的是非之地。”
提醒了他,此刻他也正是在这一块“是非之地”之上。
他却不在乎的自顾说着。
“林妃是太后林氏宗族里的人。林氏一族虽然没有在朝廷里任职,但是作为几朝皇亲国戚,加之与了朝中官员的复杂人脉,一直很具有地位……你知道吗,如今朝中以刘丞相和季家为首的党派之争日益加剧,还有传言说,为了争取林氏来维持了各势力的平衡,林妃或许会封后哦……”
他顿一顿,问道:“对了,林妃为什么会向水月讨了你过来?”
“你不是什么事都知道的吗?”我调侃,见了他挠了挠脑袋失了得意之色,这才松口。
只在几日前,恰好替了水月送了书画过来景贤宫,刚入院门便恰好看到一个孩子栽倒在我眼前昏厥过去,而他身后的两个宫女又恰好一时慌乱无措。
“原本可以避开的,”我叹了一口气,“可惜那孩子恰好又是身份尊贵的长皇子,我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就已经免不了罪责了……所以我只能马上简单的查了他的呼吸心跳,一边让人去宣太医,一边抱了他进了内殿。”
一切的“恰好”都连成了一线,事情也就发生了。
故意将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实则是掩饰着语焉中的无奈,不知为何,却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来。
“最后,林妃显然‘恰好’觉得你比起其他人机警沉着,更适合照顾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