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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我认真地做了一番思考,觉得丁良说的没错,我的画风真是与过去有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除了来自于地域上的反差,使我能站在更高的层面上来审视自己的作品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恐怕就是来自于火火,她的热情奔放,她的快乐开朗,她的灵光四射以及她给予我干渴的心田的雨露滋润,无不提升了我的审美情趣,使我将这些感悟潜移默化地融入到了我的绘画之中。
当我把这一想法告诉火火后,火火高兴地说,不会吧,我哪有那么大的作用,是你在逗我开心吧?我认真地说,不是逗你,真的是这样。她若有所思地一笑,说,老公,你知道么?你把画当作你的梦,我却把你当作我的梦,你的作品是画,我的作品是你。你一定会成功的。
她的这番话使我十分感动,能拥有一个这么深爱你的人,这是多么幸福的事?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当我再一次想起这些时,心里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人就是这样,相亲相爱时,哪能想到会分手?分手时,哪能想到会后悔?后悔时,又哪能想到会如此痛?
23.2003年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年份。年初美英联合攻打伊拉克,战火还没平息,4月1日,香港著名艺人张国荣就跳楼自杀了。为“哥哥”送行的影迷们,个个戴着口罩,在香港的大街上哭得泣不成声。送走了“哥哥”,一种名叫“非典”的传染性病毒在全球蔓延开了。
好久没有见到丁良了,他总是跟着剧组忙忙碌碌地东奔西颠,而回到深圳,反倒清闲无事了。
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2002年的圣诞节。在深圳,年轻一代对圣诞节的痴迷程度,绝不亚于我们小时候过大年。
丁良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几乎认不出来了,他胡子拉碴一脸憔悴,那个猪毛刷子一样整齐的板寸头已乱蓬蓬得不成形状。他什么话也没说,点了一支烟,然后就躺到我的破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吐着烟圈。
我完全看得出来,他一定是受了什么伤害,等着我说话。可是,他哪里知道,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即使等上一天,我也不会对他开口了。
我给他泡了一杯茶,递到了他的眼前。他突然看到我的手心手背写满了红黄绿蓝各种颜色的字,忽地坐了起来,拉过我的手说:“怎么啦?你这是搞的什么名堂?”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指着胳膊早已写好的“不会说话了”让他看。为了图方便,我把常用的话都写在手上臂上,随时可以很熟练地指出我要表达的意思。
丁良吃惊的程度绝不亚于我当初,他说:“这是怎么了?你去医院检查了么?你应该去医院看看。”
我又指了指手背上的“无用”,轻轻地摇了摇头。
丁良扫了一眼屋子,最后目光盯着某一点呆呆地坐着,坐了很久才说:“这到底是怎么了?卫大胡子走了,他还那么年轻,就走了;你又得了自闭症,不会说话了。我现在想找个人骂我几句都不行。”说着泪花儿就在他的眼里打开了转转。
我在纸上写到:“苏晓轩呢?她还好吗?”我不愿意让我的不幸引起他的伤感,想把话题岔开。
丁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走了,终于留不住她了,她跟一个大款去了新加坡了。”
少顷,他又说:“妈的,为了这个婊子,我不知付出了多少,可是,终归还是暖不了她的心。她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直到把我伤得体无完肤鲜血淋漓才算罢休。也好,滚吧,要滚就滚得远远的,免得再让我见到她,再让我听到她。”
我知道,他这种刻骨铭心的恨,却恰恰说明他还爱着她。对他,我真有点同病相怜,想宽慰他,又想不出说什么好,就在纸上写了一段席慕容的诗递到了他的眼前。
生命原是
不断地受伤和
不断地复原
世界仍是一个温柔的
等待我成熟的乐园。
他轻轻念了一遍说:“席慕容的诗很有哲理,也很能安慰一颗受伤的心,问题是我明明知道她就是个婊子,可为什么又一次次地宽容她接受她呢?”说着,他就狠命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头。
我又写了一句外国佬的诗:“她没有错,是因为你爱。”
他看着我,吃惊地瞪大了眼:“周风,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不是你真的心若止水了,才把问题看得这么透?”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点头是承认我与以前不一样了,这个不一样是指不会说话能比会说话思考得更深远一些。我摇头是否认我心若止水,我还没做到这一点,如果我真的做到了这一点,就不会再为情所困了。
我在拉他去吃饭的路上,突然想起了彭影,我觉得他应该去找彭影,彭影绝对是一个靠得住的女孩,过日子就应该找这样的,何况他们还有过一夜情。我在手上写了彭影的名字,让他看。
他说:“晚了,一切都晚了。去年她嫁给了海南的一个房地产商,去当太太去了。她的先生50岁左右,死了夫人,她临走前和我见了一面,她对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可是那时我还和苏晓轩在一起,我无法对她承诺什么,只好看着她忧伤地离开。现在想起来,我真恨苏晓轩,要是她早一点离开我,说不准我还能留住彭影。”
我想说,一切都随缘吧,但是我说不出来,也就不说了。
我拉着他向飞翔书画店走去,我想把小丹叫上一块去吃饭。自从她知道我得了失语症,自从那次我打飞了他的男朋友后,她越发地与我拉近了距离,每过几天,就过来帮我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把我的旧衣服旧床单拿到她的店里,洗干净折叠好再送回来。受了伤害之后,她更加看重真诚与友谊,我的失语,张咪的远渡重洋,似乎给了她更关心我的理由。她总是“哥、哥”地叫着我,叫得我心里热乎乎的。省去了一个“周”字,感情色彩浓多了,我不知道这其中除了兄妹的情分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成分,但,我却始终把她当妹妹看待。
小丹看到我和丁良,高兴得又说又笑,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儿一样。她口口声声地称我为哥,称丁良仍是丁良,丁良不依了,说你是我们共同的小妹,为什么叫周风是哥,叫我是丁良,这太不公平了吧?小丹笑着说,我认识周风时他就是一个人,一直叫周哥,叫着叫着就很顺口地叫成了哥,可你不一样,我认识你的时候还有一个苏晓轩,我叫得太亲了不怕她吃醋吗?
丁良说,我和苏晓轩彻底分手了,现在我也和周风一样,是一个人,你以后就叫我哥,也好满足一下我当哥的心理需要。
小丹说,现在让我改口已经晚了。怎么,你跟苏晓轩拜拜了,这是真的?
丁良说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嫌贫爱富,跟一个新加坡商人到新加坡定居去了。
小丹说,难怪你胡子拉碴没一点儿精神,原来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呀?一切都随缘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在深圳3条腿的驴找不到,两条腿的女人多的是。
我和丁良都被小丹逗乐了。
丁良说,那你就给我找个两条腿的女人。
小丹说,你还用得着我找,屁股后头不知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