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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的考验,身体麻木了不能翻身,炮弹落在身上不能吭声,必须一动不动地埋伏18个小时,才能瞒过头顶上敌人的眼睛。
朝鲜7月黎明的风吹在脸上,好象刀刮一样的冰凉难受。雨忽大忽小,浇湿了士兵的全身,从山上流下来的泥水,又从身子下边悄悄地淌过。湿淋淋的衣服紧绷绷地沾贴在身上,人们的身上早已一点热气都没有了,两排牙齿冻得不住地打架。但士兵们始终一动不动地紧贴着地面。
夜色渐渐退去了,地面上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晨雾。敌人开始施行火力警戒。子弹掠过突击队员的头顶,炮弹在潜伏区内不时地爆炸。考验的时刻来到了。
杨勇后来得知,一阵爆炸的烟雾消逝之后,士兵张湘元脚部挂花了。他忍着疼痛一声不吭,又一排炮弹爆炸过后,炮弹片击中了士兵严德贤的腹部。他的脸色一会变得苍白,一会变得铁青,头上的汗珠像豆粒似的往下滚,眉毛也一蹙一蹙地颤动着。他咬着牙,双手紧紧掐住腹部的伤口,忍受着可怕的疼痛,直至牺牲。
指挥所山洞里,摇曳的烛光,不时把杨勇那魁武的身影缩短又拉长,杨勇不停地来回踱步。“这些具有高度组织性纪律性的战士是完全可以战胜困难的,他们一定能够坚持到底。”想到这些,他焦虑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杨勇在桌子旁边坐下来,在偶尔传来的稀疏的枪炮声和临战前的相对宁静中,拿起毛笔,写下了一篇战地日记:
“今天是7月13日,我离开北京已经两个月了。两个月前,我由可爱的祖国跨过鸭绿江,来到了被敌人破坏的朝鲜。城市变成了废墟,顽强的朝鲜人民在敌机炮火下,满怀仇恨和信心在劳动,在斗争,憧憬着光明幸福的未来而生活着,战斗着。朝鲜本是一个青山绿水的美好地方,可是由于敌人的破坏和轰炸,使这美好的河山已破碎不堪,到处满目疮瘦。此乃正激起吾人之勇敢,为国际主义,为捍卫自己祖国免遭蹂躏而战斗下去,直到完全胜利为止。”
洞外,浓云密布,欲雨未雨,大地笼罩着沉闷的空气,使人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黄昏终于来临了。
时针指向21时,杨勇一声令下,信号弹冲上夜空。分布在纵深几十里以内的各个山头上的上千个炮口,同时喷出火柱。辽阔而又宁静的夜空回荡着滚雷般的炮声,炮弹往敌人阵地上倾泻,像疾风骤雨,像瀑布飞流。开始还能听出连续的浑厚的巨响,后来就像刮起台风一样,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了。
卡秋莎火箭炮也发了言,炮弹拖着长长的火尾呼啸着飞过去,敌人阵地上立刻腾起团团浓烟,烧起熊熊大火,把黑色的天幕映成赤红色。
炮手们挥汗如雨,一发紧跟一发地把炮弹送进炮膛,又一发紧跟一发地发射出去。炮手们的脸上大汗淋漓,好像被大雨湿透了,可是他们谁也没去管它,只是用冷水浸透的棉衣,一次又一次地盖在打得发红的炮膛上。
20分钟内,1900余吨炮弹倾泻在敌人阵地上。
坦克部队也初试锋芒。仅215号坦克在部队发起冲锋前,以5分钟的时间,将直接威胁步兵前进的敌人3辆重型坦克干净利落地消灭。敌人第2天反扑时,215号坦克又击毁重型坦克2辆,击伤1辆,成为志愿军坦克部队一面光荣的旗帜。
杨勇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痛快过。
兵团的3个突击集团向李承晚军队4个师25公里防御正面展开了突然而猛烈的突击。机关枪、冲锋枪、手榴弹和炸药包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闪闪的夜空里闪现出一幅幅异常壮观的画面。
1小时后,捷报频传:志愿军突破了敌人前沿阵地!
西路突击集团突破前沿后,迅速向纵深发展。68军203师609团一个加强营,其先头分队化装成伪军,由排长杨育才带领,急速向纵深挺进。14日2时许,这支仅由13个人组成的分队,巧妙地骗取敌人口令,顺利地闯到了二青洞附近,也就是首都师白虎团团部所在地。他们戴着李承晚军队的钢盔,穿上大头皮鞋,顶着雨,踩着泥,在敌人后方公路上飞快地前进,大部队跟在后面。
快到“勇进桥”了,过桥不远就是白虎团团部。杨育才不由地紧张起来,命令后面士兵提高警惕,作好战斗准备!
迎面开来两批满载着敌人增援部队的大卡车,足有四五十辆,他们没有理睬,从路旁杂草丛生的深沟里闪过去。
到了“勇进桥”,影影绰绰地看见警戒桥头的哨兵在游动;联络员金大柱机警地紧赶了几步,冲着敌人哨兵大声喝问:
“干什么的?口令!”
“古轮姆欧已!”
两个哨兵望着这一队人,迟疑了一下,前边那个端起枪走来,看样子是要查问。
但就在这当儿,韩淡年大摇大摆、神气十足地一步跨到哨兵面前,大声喝骂:“干什么?还不赶快到前面去警戒,没见我们有紧急任务?瞎眼的东西!”他这么劈头一骂,两个哨兵慌忙闪在一旁,队伍从公路当中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了。
一切都很顺利,很快就到了白虎团团部的沟口。
这一带的公路修得格外平整,通向沟里的那条特别惹眼,几道铁丝网拦在公路两旁,看着戒备森严的。
忽然,六七辆载着敌军的大卡车开过来,车上坐着的士兵还吱哇吱哇地乱喊着。杨育才命令迅速动手,全部干掉它。车上的伪军士兵被这突然打击揍昏了,哇哇地乱叫着,不到两三分钟,连人带车统统报销了。
先头分队趁着混乱插进沟里,分成3个小组,直奔敌人团部的作战室、电台和警卫排。
杨育才带着一个小组扑向作战室。那里灯光明亮,特别是屋里那500瓦的大灯泡,照得室外也明晃晃的。老远就看见许多人由里往外搬东西。门口停着两辆卡车,他们借着树木阴影隐住身子向屋里望去,只见一个瘦军官正在地图旁边打电话,另一个胖家伙提一根指挥棒不住地走来走去,还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坐在桌旁,紧盯着打电话的那个人,像是查问刚才沟口发生了什么情况。
一阵枪响之后,他们把外面的敌人消灭光了,冲进作战室,从墙上取下了白虎团的“虎头团旗”,兴奋他说:“这是个证据,免得李承晚那老小子再赖帐!”
他们在另一个屋角里搜索着。刚打开衣橱的门,只见那排挂着的衣服簌簌地抖动起来,一个军官举起手哆哆嗦嗦地走出来。原来这就是白虎团人事课长,他证实倒在门口血泊里的就是自己的团长。
10分钟战斗结束。
白虎团旗给杨勇送来了。杨勇下令给杨育才记特等功。杨育才后来被授予“中目人民志愿军一级英雄”荣誉称号。
这场战斗后来被编为著名京剧《奇袭白虎团》。
李承晚军队首都师副师长朴益淳被捉,更具有戏剧性。
14日凌晨,敌人的一线阵地被攻破后,溃逃的敌人是如此狼狈,他们丢掉了汽车和炮群,扔下了装满子弹的武器和冒着热气的饭锅;汽车碾过尸体,坦克又撞翻了汽车……。
志愿军一个排顺着公路一直追下去。突然发现公路两边草棵子里乱晃动。志愿军士兵停下身来仔细一看,原来是3个敌人:有一个胖子穿着一件满是泥巴的衬衣,鼓着个大肚子,一会儿搔搔脑顶,一会儿又抓抓头皮,一会儿又把手遮在眉毛上,东张西望;另一个是细高个儿,活像根电线杆子,站在胖子旁边;离他们不远还有个好像是卫兵模样的家伙。在他们前边是一条约有20米宽的河,浑浊的河水在翻滚着,急促地向北流去。
一个志愿军士兵绕到敌人后侧,用枪一逼,大声喊道:“吆包!站住!”3个家伙一听,扭头就跑,排长端起机枪朝天空放了一梭子弹,胖子和细高挑儿吓得连忙爬在地上,细高挑儿头一个跪在泥里交了枪,胖子趴在旁边,双手举得挺高,脑袋死往泥里钻,好像老母猪似的,哆哆嚏嚏地弄得周围草棵乱动。志愿军士兵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起来。
胖子一抬头,只见他浑身都是泥浆,满脑袋看不见一点肉色,泥水顺着脖子往下流,只是额角上不知被什么划破了一点皮,涂得红糊糊的一片。
排长用生硬的朝鲜话给他讲解了一下宽待俘虏的政策。胖子苦笑了一下,然后忙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和手表递给排长,排长严正拒绝了他,并又给他解释了半天宽大政策,最后拍了他两下肩膀,胖于才算安定了。他点点头,随后又用手拍拍肚子“怕必!‘怕必!”地乱叫,伸出两个手指表示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