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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竖起降旗,陈多多得胜而去外语系。
在陈多多看来,外语系的女生太缺乏审美能力,马丁的脸窄窄的,下巴尖尖的,
身体瘦瘦的,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讲起课来含含糊糊的,哪里谈得上什么英俊潇
洒、才华横溢呢?她暗忖,马丁与咱中国的年轻大学教师相比,不过是三等末流水
平,更不能与中文系上当代文学课的周晓风、“歌王”一类年轻学者相提并论了。
然而尽管如此,陈多多从此以后,却没有缺过马丁的稀里糊涂课,她从马丁身
上,猛然醒悟到另一种力量,这力量来自美国新大陆,而马丁,是这种力量的具体
承载人!
而在中国,不管是周晓风也罢,歌王也罢,甚至黄教授尹教授也罢,都绝不能
与马丁的这种力量相抗衡。
这就是:马丁具有美国国籍,如果粘上马丁,就有可能变成一个堂堂正正的美
国公民!
呵,美利坚合众国,地球的中心,世人的天堂,乱花迷眼、灿烂辉煌的新星空!
陈多多做起了白日梦,她看到了拿在手里脆硬柔韧的“绿卡”,看到了波音74
7在纽约上空盘旋的动人时刻,看到了人们称她为“马丁夫人”的热闹情景,甚至看
到了她回国探亲走进昆明那个舞蹈学校时,人们对她刮目相看俯首称臣的高贵场面……
幻想也幻想,关键是行动。
陈多多在第三次听完马丁的西方文学课以后,一咬牙,从当月五十元的伙食费
中拿出一笔巨款,买了一条家乡云南产的上等好烟“红塔山”,敲开了教授楼中马
丁那一间的门。
看着门口直发披肩的中国内地姑娘,马丁并无特别的惊讶,他很自然地偏偏脑
袋,把陈多多让进了屋。
“你就是、那位旁听生吗?”马丁用结结巴巴的汉语问道。
“Yes,I'm sorry to tvorble ton,Mr martin.”陈多多用云南味十足的英
语回答,为了准备这次见面,她夙兴夜寐,把需要使用的几十句英语日常会话背得
滚瓜烂熟。
说完话,她依照两国相见的外交礼节,微微屈一屈身,从天蓝色的丝绸手袋里,
摸出了那条负有重大使命的红塔山。
马丁感到惊讶了,他连连摆手,嘴里吐出一串又急又快的英语。陈多多只能连
猜带听地估计出一个大概,那意思是说:谢谢陈小姐的关心,我不抽烟,我们……
就是这个“我们”之后,陈多多如聆天书,半天翻译不出其中的意思。
马丁看她一脸惶惑,就用中文一字一句地给她解释:
“我们、西方、有句谚语:‘你要跟、抽烟的、男人、接吻吗?那你、就是吻、
烟灰缸。’”
马丁哈哈大笑。
要是这种情形是发生在与一个中国男人之间,陈多多一定会感到特别难堪。是
啊,你主动给别人送礼,结果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可这是马丁,一个美国人,美国人用不着犹抱琵琶半遮面,他们直话直说,懂
得幽默,这不,刚才关于那句吻烟灰缸的怪话不是极富幽默感吗?
呵,马丁是一个多么有趣的外国佬,他是一个很容易接近的人呀。
陈多多跟着马丁一起,发出响亮的大笑。
从此开始,陈多多就成了马丁老师家的常客。她听马丁讲述他的生活,那些生
活对她来说充满诱惑,又远不可及,正因为如此,就更加煽动起她的欲望。她从马
丁的口里得知,他在C学院签的合同为期两年,两年一满,他就要打道回府,向中
国“拜拜”。
这消息很激动人心,两年后她也正好毕业,并且,用两年时间与一个开朗活泼
的美国佬发展关系,简直是绰绰有余。
她的目标已然决定,美利坚合众国并非遥不可及的一个白日梦了,它已出现在
地平线上,遥遥向她招手了。
有一天傍晚,她跨进马丁的房子,他们之间已熟稔得无拘无束,没说几句话,
她就在疯笑中趁势倒进马丁的怀抱。受美国教育长大的马丁,他的辞典里对此类情
形没有“拒绝”二字,他原先还怕自己太“美国”,一不小心就会搪突了很守旧的
东方女子,没想到东方女子比他还“美国”,他何乐而不为呢?
他把盖住姑娘脸部的一绺头发拨开,十分嫡熟地吻了陈多多的嘴唇、耳根和白
嫩如藕的脖颈,然后,条分缕析地解开了她的上衣。
“密斯陈,”马丁百忙中不忘给中国女学生上课,“你不应该戴胸罩,这对乳
房发育不利,”讲起这些内容,美国人马丁的汉语水平突飞猛进。“我们西方妇女,
绝大部分不戴胸罩,是的,绝大、多数。”
陈多多无力地“嗯”了一下,她已无暇顾及老师的授课,她感觉全身滚烫,意
识飘忽,一切只能听从老师的安排。
马丁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把指甲刀。剪断了陈多多乳罩的带子,又顺手把它
扔进墙角。
接着,他让陈多多在沙发上坐直,自己则蹲下身,双手捧着多多那对迷人的乳
房,将额头凑上去,在乳沟间滚来滚去地摩擦,兴到浓处,一口衔住一只粉红的乳
头,忘情的吮吸起来。
陈多多何曾受过这种美国式的爱抚,刹时间,瘫成了一堆肉泥,她十根指头颤
栗地插进马丁的头发,整个上身的重量,俯压在马丁上空,全由马丁一颗长型的头
颅支撑。
马丁把呻吟不止的陈多多抱上了床。
第一次性体验使陈多多十分痛苦。马丁动作迟缓地将她剥光,让她横陈在柔软
舒适的大床上。马丁不急于进入,而是站在床边,上上下下地将她抚摸。陈多多浑
身发抖,拖延的时间越长,对那一刻的想象就越是恐惧。
第一次的性体验使惊吓的陈多多真的昏迷过去,等她苏醒,发现自己赤身裸体
地摆在马丁的床上,而美利坚的马丁先生,已穿得工工整整体体面面地坐在书桌前,
津津有味地读着《现代汉语》了。
陈多多一翻身蹦起来,惊慌和恐惧再一次压倒她。她穿衣服时手忙脚乱,那只
乳罩不能使用,她对胸前飘来飘去的两团活物感到丧失信心。
马丁一直用欣赏的眼光参观完了她穿衣的全过程,待她下床急急忙忙要离开时,
他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捧住了她的脑袋。
“密斯陈,”为了表情达意的流利,这次他使用了完全的英语,“陈小姐,你
是个谜一样的女人,你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散发着魅力!”
陈多多听不见美国老师咕噜的是什么,她象踩在一团棉花上,晃晃悠悠地走出
了那间充满腥膻味的屋子。
那一刻,她突然对这间小屋充满了仇恨,真想一巴掌焰在马丁那张平静轻松的
长脸上。
但那不过是思维的一瞬间的任性,从这个迷乱的黄昏开始,陈多多也就迷失了
自己,她造访这间小屋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频繁,直到两年后她人生的星空骤然暗淡。
关于这件事的细微末节,中文系的大多数人都不清楚,或者知道陈多多爱往马
丁的住所跑,也不愿意相信事情会进展得如此神速。
但冉旭能猜到,凭他流氓式的直觉,他能穿透马丁那间垂着缕花落地窗帘的卧
室,看到一对异国男女的放浪。
冉旭再也无法品尝江雨夜,越到不了手,就越是想念,看到每一个女生,他的
心脏都会燃烧。他的激情总得有一个发泻口,否则一旦失控,将会是他自己的毁灭。
他有的是钱,在花销方面,他那“冉百万”的父亲决不会让他吃亏。在江雨夜
那里碰壁后,他更是到处结交女朋友,本系的,外系的,只要与他相投,立即一拍
即合。
八十年代中期,正是大学校园里主义盛行、观点如林的时代,空前的活跃,也
带来空前的空虚。脑子中旧的存在扫地出门,而新的东西闪烁芜杂,急切间不能鉴
别接收。信仰真空在形成,实用主义大受宠。
冉旭就公开宣扬,他实践的是“杯水主义”。
有一天,他守在专家教授住宿区,截住了从里面出来的陈多多。
“哈罗,老婆。”他大咧咧地招呼。
“滚远些,”陈多多佯怒着举起小拳头,“哪个是你的鬼老婆!”
“我看到你从国外回来,想必又有大大的收获。”他把重音放在“收获”两字
上。“哎,请教一下,啥叫‘杯水主义’?”
陈多多云里雾里,挠了半天头发,想不出所以然。
“嘿嘿,不行了吧。免费告诉你,就是喝水嘛,一会儿一杯,一会儿一杯,没
有个固定的。我就喜欢这样,我看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