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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抗悄悄对牛二愣说:“论辈分你喊她婶,你上吧。”牛二愣几步跑到志玲的后面,把志玲的腰一抱说:“婶子,对不住了,你让让。”
牛二愣人高马大,他抱起志玲,朝门外走去,志玲连抓带挠,牛二愣在后面死死抱住她,她抓挠不着,气得大骂牛二愣。志玲被牛二愣抱出了门外,李平让小米和林丽去帮牛二愣看着志玲,并负责做解释工作。其他的人抓紧拾掇屋里的东西。
有牛二愣、林丽、小米他们三个对付志玲,志玲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进不了门了。但是她的嘴一刻也没闲着,什么难听骂什么,村子里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屋里的东西拾掇完了以后,铲车也过来了。猪圈里面还有一头大肥猪,杨抗带头跳到猪圈里面,其他村干部也跟着跳了进去。那头猪很凶,龇着牙要咬他们,文秀在猪圈沿上不住地喊:“小心,别让咬着。”一名村干部悄悄绕到猪的后面,把猪的后腿猛地一拽,猪被放平了。大家齐心协力把猪抬了出来,抬到一个三马子上拉走了。
一切准备就绪,铲车开过来了。文秀几步走到铲车跟前,拉开车门,坐在司机的旁边,亲自指挥。
眼看着铲车到了房子跟前,志玲急了,疯子一样挣脱了牛二愣,冲到铲车前头,就地一躺,大声喊:“想推我家的房子,先从我身上碾过去!”
李平让小米和林丽把她拉走,志玲连蹬带踹,小米和林丽根本到不了她的跟前。几个村干部上前拽起志玲,志玲跟疯狗一般,谁到她跟前她抓谁咬谁。林丽上前拉她,她一把抓住了林丽的头发,给了林丽一巴掌。林丽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也急了,和志玲扭打在一起。这样的局面让大家都愣了,文秀见状从铲车上跳了下来,从后面死死把志玲抱住了,林丽趁势给了志玲两巴掌。志玲拼命扭转身,对文秀又抓又打,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帮着外人打我。”文秀的脸上被志玲抓了好几道血印,她仍旧死抱住志玲不松手,一边哭一边说:“姐,你就是打死我,我今天也要把你家的房子给拆了。”大家一起上去把志玲抬走,文秀大声指挥铲车:“给我推!”
铲车上前开始工作。房子是土坯垒的,不结实,“轰隆、轰隆”几声下来,志玲家的房子就倒了。志玲一下子瘫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围观的群众开始劝她,小娟和福海也赶过来了,要拉她走,她根本不听,躺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骂。文秀走过来对小娟和福海说:“你俩劝劝我姐,让她回去吧!”
福海无奈地说:“她这个样子,我们劝不了啊!”文秀让福海和小娟找车先把麦子拾掇回去。
房子推倒以后,大家一鼓作气,开着三马子开始装土。那天正好有风,铲车一装就尘土飞扬,大家身上头上都落满了土,成了土人。志玲不断地过来捣乱,一看村干部开着三马子过来,她就开骂,骂得嗓子都哑了。杨抗不住地叮嘱大家不要理她,骂就让她骂,只管清理。她上来捣乱的时候,李平就指挥大家抬她到一边,等三马子走了以后,就不理她,随她骂。就这样抬猪似的,抬了志玲十几次,文秀看着滚成土人的志玲,心里恨恨地说,丢人丢大了。
拆除工作,在志玲的骂声中结束。
大家忙碌了将近一天,旧房子的土被彻底清完。地方给谁呢?牛二愣提议,先给了牛林吧,他家孩子大了,等着娶媳妇呢。李平说:“先拣着要紧的给。”然后李平问杨抗有什么意见,杨抗说:“我看这个得上会研究一下。”一个支部成员也说:“这件事情下去研究了再说吧。”
文秀听出来了,他们不愿意把地方给了姓牛的,多半还是迷信思想在作怪。她意识到,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越拖越麻烦。
牛二愣有点不高兴:“上会研究也行,现在大家都在这里,马上研究吧。”
杨抗瞪了牛二愣一眼,说:“你以为这么简单啊,这么多户,给了他家别人家怎么办?”
牛二愣红着脸说:“谁家的孩子比牛林的大?”
这个时候,坐在一边的志玲站了起来,哑着嗓子说:“房子拆了我的,我没办法,但是我的地方,给姓杨的行,不能给了姓牛的。”
李平也听出了端倪,他和文秀的观点不谋而合,他说:“地方腾出来了,马上落实到户,以免夜长梦多。”
既然李平说话了,大家都不再言语。牛二愣大声说:“把地方给了牛林,大家有意见吗?”
牛林就在人群里站着,一个村的乡亲,村干部也不愿意当面得罪牛林,都说没意见。牛林一听把地方给了他,从人群里跑出来,激动得嘴直哆嗦,不住声地表示感谢,大声喊站在一边的老婆,让她去买烟。
大家都没意见,文秀就让当着牛林的面,丈量地方。杨抗虽然阴着脸,但什么也没说。
一看地方丈量了,志玲急了,过去就拽尺子,文秀把她推到一边说:“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不可能变了。”
志玲仍旧大声喊:“我的地方是杨家的,不是牛家的。”
文秀斩钉截铁地说:“姓牛的和姓杨的都是太平庄的村民。”
文秀的话音刚落,志玲就上前给了文秀两巴掌,她说:“一巴掌是我的,我们从此一刀两断!另一巴掌是代表我们姓杨的,太平庄的规矩坏在了你手里。”
李平赶上来一把拉住了志玲,大声喊:“你怎么随便打人?太不像话了。”牛二愣也围拢上来,拉住志玲斥责她。文秀制止了大家,然后说:“姐,你今天当众打我两次了,我都没还手,不管你认不认我,我还是你兄弟媳妇,你回去拍着胸脯好好想想吧。”
说完,文秀对大家说:“我们走!”
房子拆了,地方也落实到户了,工作圆满结束。
杨抗让大家到他家吃饭,李平说:“这么多人,都做好了?”
杨抗说:“我早就安排好了。”
大家一起到杨抗家吃饭。路上,李平悄悄喊小张,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元,让小张到村里的商店买一箱酒。李平这个举动让文秀看到了,她看了他一眼,内心充满了敬佩,敬佩他考虑周密有人情味儿。
到了杨抗家,饭菜已做好了,有两个妇女在帮忙。他们一进门,几个妇女都笑起来,大家相互看看,也都笑了,每个人的身上头上脸上都是土,像刚从土里滚出来一样。
杨抗的老婆赶紧打水让他们洗脸,另外两个妇女看着文秀她们说:“平时看你们乡干部穿得挺展仰,没想到你们也有狼狈的时候啊。”
林丽说:“我们刚从战场回来,当然狼狈了。”
林丽把工作比做战场,好像老百姓成了敌人,文秀连忙看那两个妇女的脸色,生怕她们恼火。那两个妇女倒是根本没想那么多,笑嘻嘻地给她们倒水、递手巾。其中一个看到了文秀脸上的伤痕,心疼地说:“你们也不容易啊,是让抓的吧?”
文秀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脸。林丽在一边说:“她是被大姑子抓的,没便宜了外人。”
有个妇女问:“谁是她大姑子啊?”
林丽说:“太平庄谁最泼,谁就是。”
林丽说这句话让文秀有点下不来台,她不满地看了林丽一眼,没有说什么。林丽今天被志玲打了耳光,心里憋着气,尽管她也打了志玲,但林丽平时遇事都是占上风,她和志玲打了平手,就觉得受了委屈,没有闹出大的事端,已经算是难得了。
大家洗了脸,饭也端了上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大家都饿了,普通的馒头杂烩菜,都觉得好吃,都夸菜的味道好,听得三个妇女都笑眯眯的。
小张回来了,杨抗指着酒问:“小张,这是干啥?”
小张说:“李乡长让买的。”
李平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买了一箱酒犒劳大家,吃过饭都放开量喝,不够还去买。”
杨抗不住地说见外了。老孙说:“这是李乡长的心意,你就别叨咕了。”
刚吃过饭,牛林突然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品袋。大家都瞪着眼看他,以为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牛林把食品袋递给杨抗的老婆说:“我到菜铺买了两只鸡,一点小心意,没别的意思,大家吃苦受累,为我找了地方,我打心眼儿里过意不去。”
原来牛林是为了感谢而来,大家松了一口气。李平对牛林说:“你的好意我们领了,鸡拿回家给孩子们吃吧,工作是我们应该干的。”
牛林说什么也不肯,杨抗说:“既然拿过来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