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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中到师专的培养费”:“你签了,从此我们就没关系了!”一下子要孝顺的张琴和家里断绝关系,她当然受不了,不肯签字。她哥哥又跳起来,一脚把她蹬倒在地。我听到声响,冲进去扶起张琴。我同事的丈夫也从房间里冲出来,抱住张琴哥哥。同事很生气,说:“你们答应不打人我才答应做这个中间人的!瑞海,你把张琴带走!”我带着张琴躲到我姑妈家。她父母、哥哥跑到学校去闹。她哥 哥疯了,在学校的墙上、柱子上写满了“不孝女张琴”。当天她爸和她哥回去了,她妈妈躺在她的床上,不吃不喝。5月29日,张琴姐夫出面调解,实际就是让我们放弃。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和张琴冒雨赶到县城,躲在我二姐家。我二姐夫跟张琴交换看法:“要不你们把结婚证拿了,就受法律保护了。”张琴经过一番考虑,说:“行!”我们雇了一辆面的,回到镇上,找到校长家,已经是深夜12:00了。我们把校长从床上叫起来,请他开婚姻状况证明。校长很为难,提醒张琴:“你一定考虑清楚……”张琴坚决要开,校长就给她开了。拿到证明,我们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张琴有个同学在我们邻县一所农村中学,和张琴的关系一直很好,张琴想马上去见她。我就让面的带我们去。风雨交加,司机找不到路,路上又抛了锚,在雨里修了好一会儿。像逃亡一样,汽车在泥泞中颠簸了一夜,第二天早上6:00才到。她同学看到我们一身疲惫地站在她的门口,惊呆了。听说了我们的事,每个人都很痛心。在同学那儿,我接到电话。张琴家一个亲戚在另一所中学当校长,张琴的校长请他出面把张琴妈妈接回家。两位校长一起做了工作,张琴的父母基本同意了我们的事。我和张琴都很高兴,回到我们县城。这已经是5月30日的晚上了。证明已经开了,她父母又同意了,我们像吃了定心丸,准备第二天就去登记。这一天,我和张琴跨越了禁区,是张琴主动给我的。她说,你我太苦、太累了……5月31日上午9:20,我们拿到了结婚证书。下午,我们回到镇上,住我大姐家。6月1日,张琴上班。一天没发生什么事,我松了口气。6月2日,她爸来找她,让我们准备3万块钱。原来他们接受了两 位校长的调解,回去后,张琴哥哥跟他们闹:“你们同意,我就跟你们分家!”他要我们出3万块钱,还清家里的债务,再给他父母建两间房子。张琴不同意。她跟我说,上一次他们索要7万块钱“培养费”就很伤她的心,真正要算账的话,她6年时间3万块钱都没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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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师专的时候,她做家教,不跟家里要钱了,还给家里寄钱。而且,她说,这一次给了,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事。我当然也有想法,但是,我和张琴商量,正在农忙,给他们一点钱买农药化肥吧。张琴身上有600块钱,我给了1400,凑了2000块给了她爸,校长又做了工作,她爸回去了。无奈离婚6月3日,张琴不想上班,我说你还是去吧,免得影响不好。她去了,我也不放心,但我也该去上班了,我就请我大姐注意张琴的哥哥。中午,我在大姐家等张琴来吃午饭,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我急了,赶紧去找。到她宿舍,看到张琴在哭,她姐和她哥的丈母娘来了,这两个人我都不认识。她姐说,她妈不吃不喝5天,在家要死要活的,让张琴回去。我不同意。她姐说,问张琴自己吧。张琴说:“我回去……”我知道张琴言不由衷,想单独跟她讲话,老太婆前前后后跟着。张琴回去了。第二天,我请了一个男同学和李萍一道去张琴家看看。他们回来告诉我,张琴在快要到家的路上晕厥了过去,正在家打点滴,他们去,张琴都不认识了,精神近于崩溃。在我们的事情上,我最遗憾的是,这个时候我没能到她家去找她。她哥哥跟李萍说,只要我过去,就不要想出来。男人不应该胆怯,说实话,当时我有点胆怯。我家找了不少能和她家搭上关系的人去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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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人要用 农村人的办法。但是,没用。我去县法院,递交了《申请解救我妻子张琴》。法院让我找县妇联,我去了,又找了县信访办。大家都说,我们去了,万一张琴不肯跟我们走,我们什么办法也没有,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张琴慑于家里的压力,很有可能是跟家里人站在一边。她家请了律师,起诉离婚。6月27日,第一次开庭。我觉得要离婚不是张琴本人的意愿,不同意。休庭。张琴的精神好了一些,上班了。我去找她,她爸“全陪”,不给我们单独接触的机会。7月12日,第二次开庭。协议离婚。105天,画上了句号。我和张琴交往的全过程,李萍都了解,她一直支持我们自由恋爱的。那次她和我的同学去张琴家做了工作之后,张琴父母不让她再去了,连张琴本人也不跟她来往了。她被我的所作所为感动,第二次开庭,她陪我去了。庭审结束,李萍陪我到市里散心。她问:“我怎么样?”我没搭腔。在那种心情下,我不会再谈感情的。紧接着单位改制,被拍卖了。爱情没了,事业也没了。我真是身心憔悴。瑞海把和张琴有关的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了一个纸箱里:有关资料、雅戈尔衬衫一件、影集一本、音乐盒一个、相框一个、钢笔一支,还有一个锦盒,空的,原来是装结婚证书的。他把纸箱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并封了一张字条在箱口内侧,标明封箱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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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7月21日15时30分。
聚散皆是缘——第8章
2000年8月下旬,他卖了电脑文印社,拎着那个纸箱,到南京来读书。他读的是全日制成人高校。到南京后,瑞海强迫自己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他是“先上车后买票”的。在南京的一年中,他一面完成大一课程,一面复习备考。前些时候,分数出来了,他高出了录取分数线120多分。暑假他不回去了,准备找个临时工做,再学学英语,继续努力。他甚至想好了,大学毕业后再去考研。他不想颓废。瑞海掏出厚厚两沓彩票,一沓体彩,一沓福彩。体彩的号码全部是“5233392”,福彩的号码全部是“25922232933”。我不理解。他解释,农历五月二十三是张琴的生日,三月初三是他自己的生日,他边说边拿出一张体彩、一张福彩,在相应的数字组下面标出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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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3392她的生日我的生日久爱25922232933爱久爱爱爱久我问:“中过么?”他笑笑:“只中过一个小奖,5块钱。”他准备再买一段时间,还是这两组号码,到2001年7月12日,签收离婚调解书一周年纪念日,他就不再买彩票了。电话里相约见面的时候,杨芳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很好听,而且给人感觉很爽朗。在“来来往往”茶吧见了面,她很局促:“就像一首英文歌里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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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说起。刚才站在那儿等你的时候,我还在想,这是不是很荒唐?”她是个“不安分”的女人,在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她从一个苏北古城飘到北京,又飘到广州,飘来飘去的。丈夫觉得她总没个“稳定”的工作,给他增加了经济压力。有了孩子之后,矛盾益深。她离了婚,飘来南京,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很快乐。她很想放松下来,可越是想放松,越放松不下来。小姐把我们点的茶送上来了,她跟我说:“对不起,我还是进入不了状态。我们单位就在附近,如果您觉得方便的话,到我们办公室去坐坐,可以吗?”于是我随她到了她的办公室。给我倒了杯水,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她轻松地笑笑:“这下好多了!”一飘广州我父母原来在新疆的一个军事基地工作,我在真正的山沟沟里长大。小学四五年级,我刚接触文学的时候,正是伤痕文学盛行
飘来飘去的女人的时候,同时外国文学名著被大量介绍进来,《茶花女》、《悲惨世界》、《安娜·卡列尼娜》,等等。我看不懂,还是什么都借来读,囫囵吞枣,从此变得多愁善感,很忧郁。我觉得我“一生”的不幸都是读这些书造成的。我上初中后,我们家搬到了一个美丽的苏北小城。教室的窗户上有铁条。很长一段时间,我下了课就扒着铁条往窗外看。我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到大山,看到我们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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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窗外就挡着一堵围墙。我觉得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