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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对星目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李眠儿慌忙把头低下。盯着腹前四只纠缠在一起的大手和小手。
贴近来,周昱昭却再次陷入沉默,李眠儿微微嘟唇。不知道眼前人正在神游什么。
就在她准备开口询问的当口,周昱昭发声了:“可能过不了几日,我们就要出发,离开这里了!”
回京都本就是早晚的事,听及此。李眠儿并没有生出半点意外,遂而十分平静地应了声“嗯”。
不想,才冒这么一句,周昱昭又不语了,只顾低下头,一下一下地磨挲着手中的两只柔荑。
李眠儿觉得今日的周昱昭有点奇怪。便偏过头将他面上的表情仔细一番审视,过了半晌,她亦垂下眸。顿了会儿,才细语道:“别想着把丢在云台山或哪里哪里!你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闻言,周昱昭抬起头来,一眨不眨地盯着正低眉含道的李眠儿。目光一闪,紧接着他掀掀唇角。探指抬起李眠儿娇小的下巴,戏谑道:“你这么怕冷,巴不得赖在这里不走了,北地那般寒冷,你就不怕?”
“别人能呆得的地方,我自然也能呆!”被周昱昭说中软肋的李眠儿面上不由一热,稍稍侧一侧头,避开周昱昭微凉的指尖,顺道不叫他看清自己的窘态。
“倘若觉着冷得受不住,到时可别怨我!”周昱昭身子微微朝后仰了仰,以便明白地看到李眠儿的面部神情。
“那……自然还是要怨你的!”李眠儿嘟了粉唇,“若不是为着你,我何必跑去那苦寒之地!”
听此,周昱昭原本轻翘的嘴角渐渐收起,看着眼前这张令自己百看不厌,越看越痴迷的面孔,心头禁不住再次涌起心酸愧疚。
是啊,若不是因为自己,她尽可以有个安稳妥当的归宿,每日过着悠闲自在的小日子,根本无需像现在这样,跟着自己天南海北得颠簸。
这几日,他一直在矛盾,是将眠儿悄悄搁在云台山呢,还是带在身边更为妥贴!
把她带在身边,怕苦了她;不把她留在眼前,又不安心。
方才听眠儿斩钉截铁地要一路跟着他,他心里着实是又喜又忧。
本是无心的戏弄之言,李眠儿没有想到周昱昭会作此反应,即时也敛了笑靥,看到周昱昭重又蹙起的眉心,不由探出两指触向他的眉,用指腹一点一点将皱褶抚平。
没等她抚平额间的皱褶,周昱昭已将李眠儿的手紧紧攥回手心,胳膊朝后一缩,李眠儿随之撞进自己的怀中:“我们可能不在京都逗留,而是直接赶往北境。”
“你有把握圣上会召你过去么?”挽住周昱昭强健的腰腹,脸颊密密地贴在他的胸膛,李眠儿声音又软又糯。
心爱之人贴慰在怀,周昱昭下颔抵着李眠儿的鬓边,无比满足地闭起眼睛,用心体会这一刻的美好:“嗯,我们得提前出发,若待他的旨意传来这里,怕是已误了战机!”
李眠儿点点头,脸颊在周昱昭的胸前蹭了蹭。
周昱昭觉察到,微微用力收紧了上臂,将李眠儿搂得更紧。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直到苍鹰来催膳。
李眠儿没有亲眼看到王锡兰的信,但是从周昱昭愈渐不明朗的面容,便知北方战事于大梁相当不利。
好容易又熬过了两日,十二月初三这一天,周昱昭唤来苍鹰,当着李眠儿的面,布置出发事宜。
没有随军,没有仪仗,就如同四个月前从云台山来时那样,一辆马车,七匹马,七煞及两车夫,一行十一人外加一只猴悄悄离开了广渊,一路直奔北而去,留下白展顶着一张周昱昭的面皮坚守在南境,还有与金川依依不舍的老相好!
不似来时正逢三伏天气,为了避过日头,他们多走夜路,行程并不迅速。
而现如今南方天气正是冰爽时候,车厢里又铺了厚厚软软的褥子,即便马车飞奔起来,也不觉得如何颠簸。因而,周昱昭就命七煞快马加鞭,日出而走,日落而歇。
待过了淮河一带,越往北走,则气候越是寒冷,到后来,李眠儿干脆整日地窝在被窝里,或看看书,或逗逗金川,或与周昱昭下下棋,不过,她却一直没有弹过琴。
出发时,周昱昭怕李眠儿路上无聊,在车里备了许多玩意儿,包括一架弦琴。
有心爱之人作陪,加之车厢内舒适温暖,李眠儿一点不觉时间难熬,只是苦了车外的九人,遂而她每次都会有意没意地提醒周昱昭多体恤体恤他们。
有时,他们会途经集市,李眠儿就会寻机下车,给各人买些保暖的帽子、手套、大氅、棉衣什么的。
周昱昭对此不置一词,却是在看到七煞因不好推却李眠儿的一片心意,只得勉为其难得一个一个将自己裹得一派严实时,禁不住抽抽嘴角。
途中,李眠儿不时还会揭开车帘检查,一见到谁的帽子没戴好,或手套少戴一只的话,她便温声地提醒:“*鹰,你还有一只手套呢,可是丢了?”
某鹰听了,生怕这位穆姑娘下次会给他添个更厚实的,于是,连忙举起脱下的另一只手套,对李眠儿干笑道:“穆姑娘,手套在这儿呢!”
以致到后来,几人一看到车帘晃动,便条件反射地整理仪容。
对此,周昱昭直是暗笑不已,甚至常忍得腹痛,但却努力掩饰,不叫李眠儿瞧出不对劲来。
他自是知道,七煞身上从不缺钱,大冬天里之所以衣裳单薄,不因别的,只因他们不畏冷。
可当他在接到苍鹰几次三番传过来的眼神,意在向他请求支援,请他在李眠儿面前替兄弟们说道说道,也好帮他们摆脱掉这些繁复的累赘时,他很自然、很怡然地别开眼,权当没有看到苍鹰求救的眼神一般。
金川在渡过几日低落期后,情绪渐渐恢复开朗,不再需要李眠儿刻意逗弄才给表情。
当他们到达应天府时,接到了白展捎来的秘密军令,正是太宗皇帝急召周昱昭日夜兼程前往黄龙府的密旨。
一切又同周昱昭所料无差,太宗定是到了不得不这么做的地步了,若然有其他法子,他也不会投注到周昱昭的头上。
也正因此,周昱昭自开战后一直忧心忡忡,他内心矛盾不已。他是既希望大梁能一举力挫北寒,又想着梁军最好接二连三受挫,从而方好引出自己登场。
不过他为的不是力挽狂澜,而是为了保护随太宗亲征的父王、舅舅及表兄的安全。
不想,一入得北境,他们便遇到一场连着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周昱昭遂趁着行程被耽搁的这一日里,特意将一行人重新布置、装扮一番,李眠儿换了一袭黑衣、黑帽,周昱昭改由骑马,七煞则自动隐身,暗中追随,只留下两车夫继续驾车载着李眠儿,随身在周昱昭的左右。
十二月十九这一日,他们到达黄龙府,周昱昭先将李眠儿掩饰好,交由两车夫看护,然后方才只身一人前往大梁军队所驻扎的城楼,求见太宗皇帝。
第二百零九回 霜露殷勤东风短(三)
李眠儿现下所在的位置是大梁北部黄龙府的龙州,龙州位于黄龙府东北部,这里才刚下过一场大雪,路边还有夹杂了黑土等杂秽的积雪。
李眠儿同两个车夫及金川一起被周昱昭临时安排在龙州城内的一家客栈,这家客栈离梁军驻扎所在的城楼相距不甚远,待他那里布置好,大概傍晚左右便会亲自过来接她去城楼。
如此战乱时节,这家客栈已是风雨飘摇,里头鲜有人住。
李眠儿窝在房里一整天,连房门都没有踏出,饭食都是伙计送到房里的。
然到了傍晚,周昱昭没有如约现身,却是枭鹰和苍鹰二人匆匆前来客栈接应她。
他这二人一向少言寡语,面部少有表情,尤其是枭鹰,苍鹰稍微还算好些。
可尽管如此,李眠儿还是发现他二人神情不爽利。上马车前,李眠儿终憋不住,提步凑近苍鹰,悄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闻话,苍鹰先是和枭鹰对视一眼,以垂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才盯向李眠儿,目光肃然:“皇上……他,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李眠儿大惊失色,哑声问道。
“就在昨晚的夜战中!”苍鹰眉头紧锁。
“那武王呢?还有王驸马?”李眠儿捂着心口,紧张得声音都带着颤抖。
“武王还好!只是……”苍鹰眼神一黯,“驸马爷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是以,主子一时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