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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是温斯罗知道了他自己雕刻的小雕像所采用的木料来自远在许多光年之外的星球,他又会怎样想呢?伊诺克心里明白,温斯罗肯定已经不止一次怀疑过这种木头的来源,以及他的朋友是如何得到它的。但温斯罗却从来没有问过他。当然,温斯罗还知道,这个每天来到信箱前跟他见面的人有些古怪。但他也从来不向他打听情况。
那就是友谊,伊诺克想。
同样,在他手中的这块木头也是友谊的一种表现。这是其他星球对远离银河中心,位于一个螺旋状狭长地嘉宾中的一个遥远而且落后的中继站中的一名身份低下的守护人所表示的友谊。
虽然,这些年来,在整个太空中流传着某一位守护人喜欢收集奇异木头的趣闻,所以木头就送来了。这些木头来自那些被他认为是朋友的种族,而且还来自像躺在液体舱内休息的那团黏糊的东西一样使他感到完全陌生的种族。
他把木头放在桌面上,然后走到冰箱前,他从冰箱里取出一块温斯罗几天前替他买来的陈年干酪,还有一小包水果,那是一名外星人在前一天从希雷10号中继站特地为他带来的。
它对伊诺克说:“这水果是经过分解的,你可以吃,没有害处,也不会对你的新陈代谢造成麻烦。也许你过去已经吃过了?那么,你还没有品尝过,请原谅。这种水果的味道真好。如果你爱吃,我下次多带一些给你。”
他从冰箱旁的食橱中取出一小块面包,这是银河总部按时向他提供的部分食品。这种面包是由一促地球上从未见过的谷物制作的,具有明显的坚果味,而且带有一丝淡淡的、极不寻常的香味。
他扰食物放在他所谓的炊桌上,尽管这里并没有厨房。他又把咖啡壶放到火炉上,随后又返回了书桌。
那封信依然摊在书桌上。他把信折好,随手放进了抽屉。
他把印刷品外面的牛皮纸剥去,随后把它们归档。他从书架上挑选了一份《纽约时报》,然后坐到他最喜欢的那把椅子上开始阅读起来。 “新的和谈时间已经商定。”这是头条新闻的标题。
这次危机已经延续一个多月了,这是多年来使得世界局势一直紧张不安的一系列危机中的最新的一次。伊诺克想,最糟糕的是,绝大多数的危机都是人为的。在为强权政治而进行的一声无情的棋赛中,参赛的一方或另一方都为谋取利益而采取自己的步骤。这种争斗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从未间断过。
《纽约时报》上关于和谈问题的一些报道带有一种相当绝望的口气,一种几乎是宿命论的观点。写这些报道的人,也许还包括一些外交家和所有涉及此事的人,他们都知道,和谈不会取得任何结果,而实际上只会加深危机。“首都的观察家们不相信,在当前的形势下,这次和谈能够像以往的一些和谈那样推迟最后摊牌的时间或开辟解决危机的前景(《纽约时报》华盛顿办公室的一位职员写道 )。显然,许多方面都担心:这次和谈可能会使争端更加激化而不能为可能实现的和解开辟任何渠道以弥补这种危机。人们普遍认为和谈应为大家能冷静地考虑事实真相和争论要点提供一定的时间和地点,然而,很少人认为这次和谈他起到作用。”
这时,咖啡已经煮开了,伊诺克丢下报纸,快步走到炉前,端走了咖啡壶。然后,他从食橱中取出一只杯子,拿着它来到了桌前。
在用餐前,他回到了书桌旁,拉开抽屉,从中取出那张银河图,并且把它摊在桌上。他再次对这张图的可靠性产生了怀疑,尽管图中某些部分有时看来似乎具有一定的意义。
他的银河图是以米泽尔星座的统计学理论为基础的。由于题目的内容所致他不得不改变某些因数,并且代换某些数值。现在也许是他第一千次怀疑自己是否在某个地方出了差错。难道他的改变和代换破坏了这种计算法的可靠性?如果是的,那么他又该怎样来改正错误以恢复其可靠性呢?
他想,这里涉及的因数是:地球上的出生率和总人口,还有死亡率、货币价值、生活费的脱节、礼拜堂的出席情况、医学的进步、科技的发展、工业指数、劳务市场、世界贸易趋势以及其他许多因数,还包括一些初看并不相关的因数,如艺术品的拍卖价,假期的选择和去向,运输速度以及神经错乱的影响等等。他知道,经米泽尔星座的数学家发展的统计法,只要使用恰当便能应用于任何地方以及任何事物。可是,在解释外星球的情况以使其适应地球情况的过程中,他不得不对这种统计法进行歪曲。歪曲之后,它还能应用吗?
他一看到这张图就不寒而栗。因为如果他没有弄错,如果他正确地把握了一切,如果他的解释并未曲解米泽尔人的数学概念的话,那么地球将再次面临一声破坏性的核武器大屠杀。
他松开了按在图角上的手,银河图便自动卷成了一个圆柱体。
他伸手拿了希雷人带给他的一个水果,随后咬了一口。他把水果含在自己的舌头上,细细品尝起它鲜美的滋味。他觉得这种水果的味道鲜美爽口,正如那长得像鸟一样的生命体向他担保的那样。
他记得,即使这张以米泽尔理论为根据的银河图无法终止战争,他也希望它至少能为维持和平开辟渠道。但这张图却从未表明任何通向和平的渠道。恰恰相反,它残酷无情地证明了战争的必然性。
地球上的人们究竟还要忍受多少场战争呢?他感到困惑不解。
当然无人能够作出预言。然而,一场战争可能来临。由于还未对在未来这场战争中所使用的武器进行测定,因此,无人能正确地估计这些武器将会造成什么后果。
过去的战争已经够糟的了,当时人们手里握着武器互相对峙。但是,现在的战争会使大批炸弹从空中投下,会把城市整个地摧毁,其目标不是兵力集中之处,而是全部人口。
他再次伸手去拿银河图,却又马上把手缩了回来。没有必要再看了,因为他已经把它牢记在心了。已经没有希望了,即便对着它苦苦思索直至末日的到来,也不会有丝毫的变化,决不会有任何希望了。世界将再一次发出雷鸣般的吼声,在硝烟弥漫的战火中和极度的绝望中,跌入战争的深渊。
他继续吃着,水果的味道甚至比他咬第一口时还要好。“下次我多带一些给你,”那生物曾这样对他说。但也许要等很久它才会再来,也许它永远不会来了。在来访者中仅路过此地的也不乏其人。不过,有些外星人一周左右就会来访一次,这些他熟悉的常客已全都成为他亲密的朋友了。
他记得,几年前曾有一群来自哈泽星的客人,它们特地在他的中继站逗留了较长的时间。这样,它们就可以围桌而坐,聊上几小时。它们来时还带着满满几篮子食物供自己吃喝,就像举行一次野餐。
然而,它们最终停止了来访。伊诺克已有多年没有见过它们中的任何人了。他对此感到非常遗憾,因为它们是他最好的伙伴。
他又喝了一杯咖啡,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回忆起那群哈泽人来站时的美好时光。
……
这时,他听到了机器的鸣叫声,这是在通知他电文快到了。他把手放了下来,将头抬起,不知不觉地将手伸向放在沙发前的咖啡荼几,上面放着一些装饰品和小玩意儿,全是外星人赠给他的礼物。
他随手拿起了一块东西,那可能是一种奇怪的玻璃或一种半透明的石头。他一直无法确定它属于哪一种,或两者兼而有之。他将这块东西拿在手里,仔细地观赏着。他看见里面展现出一幅仙境似的画面,是立体的,而且非常精细。这也许是林间空地中一个异常奇妙的地方,周围似乎长着许多伞状毒菌。天空飘着一阵犹如珠宝似的雪花,在太阳的蓝色紫外线下闪闪发光。它们看上去似乎也面了天空的一部分。在那块林间空地上,有些东西正在翩翩起舞。它们看上去不像动物而更像花朵。然而,它们的动作非常优美而且富有诗意,使人看了热血沸腾。这时,仙境消失了,随即又展现出另一幅画面,那是一个荒芜而凄凉的地方。只见那里荒僻的阴森森的悬崖高高地矗立在充满血色与愤怒的天空之中。此刻,一些看上去象飘拂的洗碟布似的飞鹰在悬崖时起时伏,来回飞窜。有些则栖息在一些参差不齐的凸形物上,想必是一些长在岩壁上形状十分古怪的树木。在下面很远的地方,很难确定究竟有多远,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