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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哪里弄到的烤鸡?”我问。
“ 也许是上次在冰山上的遭遇让我对饥饿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所以现在我无论到哪里都会准备很多吃的东西。”
一连几天,一直没有人来过,我们两人呆在底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着,陪伴我们的只有这些棺材。
我一直按捺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没再打开其他棺材。因为风眼无时无刻不在透过他的眼缝看我,也因为他对棺材奇怪的态度。
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小老头要把这些棺材里的人带到哪里,风眼也避而不谈。我相信他应该是知道的,然而我却只能不闻不问。
我终于抗拒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我实在想知道棺材里是什么人,为什么风眼这么不想让我看到。在风眼实在熬不住而发出的沉沉酣睡声后,我轻轻打开其中一具棺材。其实对于一个人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都应该有最起码的尊重,而现在我不得不去打扰一个死人的亡魂,即使没有风眼我也会心里觉得很不安。
一点很轻的声音发生在一具极安静的地方,当然会吓人一跳,何况是一个沉重的棺材盖落地的声音,不亚于轰然巨响。巨响之后,风眼便看到呆若木鸡的我。
瞬间一种被电流击过的痛苦弥漫着我,这是一种当你面对一个你非常熟悉的朋友突然变成了一具尸体之后的痛苦。这种感觉并不亚于失去亲人,这是我在冰海上空目睹了巫怨、重石烁死亡时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我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几乎要燃烧起来,然后我看到了风眼眼神中绝望的凄凉,而这种凄凉我曾从一个人的眼神中看到,那是在霓裳死后语造的眼神。
棺材内躺着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女孩子,一个曾与我和风眼朝夕相伴、同生共死的女孩子,是酒窝。她躺在那里,苍白而冰冷,两个圆圆的酒窝早已不见了。
我紧紧攥住自己的手,从霓裳到酒窝,两个深爱我的女人都在我面前死去,而我却始终无能为力,我想我的忍耐已到尽头,小老头应该是我搞清酒窝之死的关键。
冲上甲板并不是我最好的选择,然而我只能如此,因为这一切都源于我,无论是霓裳还是酒窝都是因我而死的。
风眼似乎有话想说,但他刚刚张开嘴,我便听到了一声轰然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炸裂开来,然后船身剧烈晃动。这种感觉正是我不久前沉船时的感觉,只是上次并没有听到什么响声之后船就要沉了,而这次船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我和风眼刚对视一下,面临突如其来的巨变,无论是谁总会先呆怔一下。然而也就是这一瞬间,一股冲天水流直泻而下,并不是从底舱的门,而是从船板倾泻而入,水流滔天。
我和风眼片刻便被冲到船舱的一角,然后就是一声声轰隆巨响,船板四面飞扬,巨大的船身斜斜地倾入水中。我和风眼又一次遭遇沉船,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的沉船,这次还是我们三人在一起,我、风眼还有酒窝,只是酒窝再也不能笑了。
船已半入水中,我也已经没有必要再上甲板,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一处可容身之处,而这次再也没有上次的冰船了。
我和风眼闪身跃起,我们的目标一致,是停在底舱的棺材。棺材其实并不大,在这样危险的海上旅行,一只棺材无法容纳两个人。风眼这次聪明了许多,他的身法比闪电还快,已先我一步跃入了自己的棺材。我从来不知道风眼有这么快的速度,看来人遇到危险时是不可能再掩饰自己了,风眼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聪明得多。
而剩下的三具棺材,一具是傲风王的,另一具是酒窝的。首先我实在不忍心让死人的亡魂再次不得安宁,其次死人毕竟也是人,两个人是无法挤在一起的,那么只有第三口棺材了。
现在的形势已经不容许我多想,然而当我打开第三口棺材的盖子时,我还是呆了一下,这居然是具空棺材。这里怎么会有空棺材存在?
然后我又笑了,当然是苦笑,因为我看到了棺材上有字,还是我认识的字,上面写的是“ 请君入棺”。想必这入棺的君应该就是我了,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早已算好了我会来到这里。
于是我便躺在了那具棺材里,人家既然请你了,你要是不进去是很没礼貌的。
水势很急,船板已四分五裂,片刻之后船就将沉没,而这几具棺材已从被水冲开的船板上冲向大海。
看来我暂时已有容身之地,我刚安定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即使是再冷静的人遇到这种事时都会有失误的地方,而我现在就已经失误了。因为我忽然想到这几具棺材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被水流冲散,而大海茫茫,一旦被冲散之后,我与风眼再也无法联系。
然而为时已晚,另外三具棺材早已被湍急的水流不知冲到哪里去了,我最后看到的则是已掉入海中的巨大的船的桅杆。
这是一片温暖的海域,这里没有海幻王国上面的冰层,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面上风平浪静,几只飞鸟在自由地掠空,风眼和另外两具棺材早已不知去向。
我独自一人躺在一具早已为我准备好的棺材里,我摸摸自己的头,有些事情确实得仔细想想。其实我所做的一切早在别人的意料之中,也许我进入小老头的密室也是早已安排好的。我现在只有自己跟自己苦笑了,我一次又一次地自投罗网,看来织网的人比我高明得多,他早已算准了我的一切行动,莫非这是和我一模一样的星愿的杰作,而那个星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从冰海上空的火开始,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片刻的安宁,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有摩罗的阴魂相伴,也许是我自己并没有意识到,我早已陷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一张我无法摆脱的轮回之网。
见到酒窝的死后我一直无法平静的心现在反倒安宁下来。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我再失去自己的冷静和智慧,那么我真的就要陷在网中无法自拔了。
我尽可能地使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现在的大海平静得似乎是刚睡着的婴儿,只有海浪在轻轻波动,我躺的棺材轻轻晃动,似乎是儿时的摇篮,我现在就躺在摇篮里,头顶着蓝天白云,居然还唱起了歌:“ 好宝宝,睡着了,妈妈为你推摇篮……”而且居然还没唱跑调。
我刚想夸夸自己唱得不错,因为以前一直有人说我唱歌跑调,然而一阵剧烈的晃动突如其来。我正奇怪这不像是大海上起风浪了,好像是有人在推棺材,可还没等我坐起来,我就听到了一个人的呻吟声:“ 求求你,莫要唱了,再唱会把鲨鱼招来的。”
然后在我的棺材上方出现了一双小得不能再小的缝眼,看到这双眼睛我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因为我又一次见到了风眼,而且是在我认为再也不可能见到他的情况下。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早下结论为妙。
“ 我唱得很难听吗?”这居然是我见到风眼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风眼直叹气:“ 反正我没听到比这还难听的歌声。”
“ 你不觉得自己很讨人嫌吗?我到哪里你跟到哪里。”我说。
风眼的小眼睛又瞪起来了,“ 我曾见过自作多情的人,但没见过比你更能自作多情的人。我并不是非得跟着你,可是这该死的水流非要把我和你搅在一起。”
我终于抬起身子,离开我躺得很舒服的棺材,于是我看到了棺材,不只风眼的一只,另外两只棺材也若即若离地在我们左右。
“ 这是怎么一回事?”
“ 你还记得小老头曾说过的海上暗流吧,现在正是这股暗流将我们汇在一起。”风眼说。
“ 这股暗流会将我们带到哪里?”我继续问。
“ 也许到了,你就会知道。”风眼又一次显得高深莫测。
一连几天,大海上风平浪静,我每天躺在自已的棺材里,吃了睡,睡了吃,好在风眼带的食物淡水充足,我暂时还不用为食物发愁。
海上的夜静寂无声,只有微风轻拍海浪,今天晚上的大海静得奇怪,天空中一颗星星都没有,天空阴霾。许久没有说话的风眼忽然间说话了:“ 海上快来暴风雨了。”
即使是风眼没说,我仅有的一点常识也告诉我,海上可能要起风暴了。风暴对于我们来说可能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死亡。
在这样连竹筏都不如的棺材里遭遇暴风骤雨,如果能生存下来那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