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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色甩掉手里的长鞭,对着暗室外大唤道:“进来,把人犯押出去!”
风都的护城河很是宽敞,波光粼粼,更显得春意盎然。河边聚集了身着丧服的各色人等,苏晚一眼看去,只觉得密密麻麻尽是人,没有一个认识的。
她的双手双脚皆被铁链锁住,被人一推二搡地向前走。穆色亲眼看着她被人上了锁链便走了,到了河边苏晚才恍惚记起云宸曾经对她说的话。他说据传在水中溺死之人,灵魂会被困在水底,上不得天下不得地,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所以,现在是要将她溺死么?
苏晚抬头看去,穿着素白衣裳的风幽,一身孝服的穆旬清,站在人群首端。穆旬清静静看着河面,只看背影便知消瘦许多。风幽倒是回头瞥了她一眼,随后嘴里说了句什么,穆旬清便也回过头来,接着抬步向她走近。
苏晚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不奢望穆旬清会放过她,她只想说一句话……
“穆……”
穆旬清已在她身前,脸上很是憔悴,双目无神。苏晚刚吐出一个字,便被他举手封住穴道。
苏晚失了声,急的眼都红了。
她只想说一句话,一句而已。想要亲口告诉穆旬清,她没有杀他爹。不管他信与不信,她说了,心下便没有遗憾。
穆旬清刚刚封过穴道的两指停在苏晚脖间。他看着她,眼里灰蒙蒙的一片,没有波澜,好似穿透她在看其他东西,眼神空洞无力。
苏晚双唇阖动,不停重复,“穆旬清,我没有骗你……”
穆旬清的两指开始颤抖,缓缓地,像是打在苏晚心头。最终他收回手,闭上眼。
苏晚被人拖着继续向前,腰上绑了厚实的麻绳。她回头看那麻绳的尽头,是一块巨石。她对着穆旬清的方向,努力想要发出声音,却是徒劳。
穆旬清始终背对着护城河,一动不动。
苏晚看着越来越近的河面,突然平静下来。她不是想逃么?想要安逸的生活么?一直以来都是这一个念头。那么,死有何惧?死后才有新生。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那眼神有恨意,有愤怒,有鄙夷,有怨气,苏晚本该闭眼的。人不是她杀的,这些情绪不该由她来承受。可被丢入河的那个瞬间,苏晚看到风幽的脸。
她在笑,灿烂得胜过春日阳光。她的双唇微微阖动,在对她说着什么。
冰凉的河水闯入口鼻,封住呼吸。苏晚的身子急速下沉。被鞭子抽打的伤口触到水,刺骨地疼,她却再无力顾及。直到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苏晚恍然惊觉,风幽的那句话,是在说:“宛轻尘,我赢了……”
番外 舍得
我记得第一次见她,初夏,叶绿花香。
当时我惬意地斜靠在树丫子里头,寻着林子里哪种鸟抓回去最适合练箭术,突然听得平静的皖溪突然传来落水声。与我无关的事,我甚少出面来管。当日若是个普通女子落水,或许我会出了林子让尹天来救。
可偏偏她不是。只一眼我便看出她是有武功的,可她掉入河里竟没丝毫挣扎,四肢僵硬般动都不敢动,顺水而下。很少见到如此有趣的江湖女子,我有些好奇,行着轻功没费什么力气便将她救了起来。
她没有太多惊喜,也没什么感激之情,全身都是淡漠。接过我递给她的帕子,她笑了。我不由地愣了愣,不是她笑起来有多美,而是身在江湖的女子而不染江湖气息,很少见。
宛轻尘。许久之后我想,或许那是我命中的劫,逃之不去的劫。
穆家世代从武,名将辈出。娘时常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说穆家许多年未出文人了,我的样子,像极了满腹经纶的才子。爹对我这副文弱的模样却很是不屑,他说男子该有男儿的气概,哪能如文人墨客般只知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我带宛宛回家时,爹皱眉打量了她一眼,未多说什么。暗地里他对我警告,将来我要娶的女子是风国最为尊贵的公主,不可能是个江湖女子,让我尽快灭了心思。
当时我摇头轻笑,何为情,何为爱,这世上没有谁非谁不可。我救她只是出于好奇,并没想过要娶她。
何为情,何为爱?
我未曾料想到,我以为我永远无法认知的东西,会在不经意间占据我的整个心巢。
看她在林间舞剑,看她对人淡淡一笑,看她处变不惊的静然,有普通女子没有的大气,却又不失温婉。无论与她说什么,总能让人倍感兴奋。不知不觉的,我觉得日子过得很充足。打赢一场胜仗会让我觉得自豪,而与她在一起会让我觉得满足。
有时她看着我,眼神很恍惚,带着柔气。有一次我笑着问她看什么,她突然呢喃了一句,说我穿明紫色,肯定会很好看。
第二日我便换了身衣裳,她对着我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在后院的湖边,我记得那日荷花正好盛开,她突然靠过来,埋首在我胸口,她说,好暖和。
我的心头突然柔软下来,好似被微风吹过,起了一圈圈的涟漪。那一瞬间微妙的感触,像是在高空飞翔,耳边是鸟鸣,鼻尖是花香,身子都失了重量,从未有过的欢愉。我反手抱住她,想要那么抱着,一辈子。
那之后她的话多了许多,时常对我笑,会由我拉着手在郊外的桦树林里漫步;会随色 色闹着在护城河边放风筝;会静静地靠在我胸口说好温暖。
直到一日,她对我说她要走,要去塞北。
我从来不问她的身份,不想让自己多疑,也从来不束缚她在将军府里的行止,不想让她觉得不自在。可她终究有自己的生活,是要走的。
我知晓她并无家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我问她,我去陪着你,可好?
我记得那时她眼里的光突然明亮起来,堪比暗夜里的星辰,她问我,“真的?”见到她有些欣喜,我亦高兴地点头。
爹对我提出去西北驻守一事非常不满。他说我连番大捷,该趁势穷追,多拿些云国国土。我反驳,穆家军已经征战三年,该休养生息才是。爹担忧地说我不可能娶宛宛,皇上早便透出话来,风幽公主有意于我。
这风幽公主,我大概可以猜到她对我是何种情感。蒙皇上厚爱,我幼时与几名重臣之子每日入宫由太傅教学,她深得圣宠,与我们一道上课。那时几乎所有人都对她百般讨好,我想着不缺我一人,常常见到被众人追捧的她便躲开,哪知她反倒时常会主动跟在我身后。
得不到手的剑总是最好的。风幽对我的热衷,不过是因为我有意无意地躲避。
跟在身后的女孩不知不觉中长成女子,手腕强韧性子坚毅。以前我对娶她并不反感。娶了她,穆家势力更加惊人,甚至我可能便是下一任手握江山之人。可认识宛宛之后,通晓了情爱,便只想给宛宛唯一。
那时的我并未意识到,要得到想要的东西,要保护想要的东西,前提是自己强大无匹。
我递上去请驻塞北的折子还未批下来,便传来东北战急的消息,皇上马上令我率十万穆家军去东北断贾谷,并允我战捷归来便批了我的折子。
我自信满满,十万精兵对云国八万将士,我国主战场,地势比起西南之战有优势许多,且时值冬日,即便只是打拖延战,耗得敌方粮草稀缺我都能轻易取胜。
我要出征,让宛宛等我。她笑着与我说,正好她出府一次,处理一些事情,再与原来的朋友道别,待我取胜归来,她亦完事而归,我们再去塞北。
乘着满心的希望送她离开,我想,再见之日便是我和她比翼双飞之时,却未料到,是撕心决断之夜。
那夜没有呼喊没有惨叫,地狱般的静谧染着刺鼻的血腥冲击心脏。
我刚刚收到急信,称爹突然倒在床榻,御医诊断为中毒,极为罕见的慢性毒。我虽担心,却不可擅自离开,急忙遣了尹天回府看看,接着看第二日大战的地图,直到帐外突然一片嘈杂。
微亮的天空,星月无光。淡薄的晨曦下一袭纱衣的女子几乎夺去我所有神思。那身影,明明是熟悉的,却散出陌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她身上是血,手上是血,甚至……脸上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