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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一愣:“打扫?”
不等她回过神来,萧寒烟已经重新举步往山下走去,一面走一面道:“石室的大缸里有米有面,饿了便自己弄些吃食。天色不早了,打扫完便在此留宿一夜吧!”
莫非更是吃惊,心中已经有些猜到了萧寒烟的意思,只是不敢确定,连忙躬身应了声“是”。
萧寒烟以固定的节奏和步伐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莫非却听见萧寒烟温和而平静的声音远远传来,语气平淡,仿佛自言自语,“若是能执玄铁重剑舞完一套最基本的剑舞动作,便算是出入门槛了。可惜我当年被师父关在此处闭关,也费了三个月时间才做到。因此还写了详尽的心得笔记呢……”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凝聚片刻便渐渐消散。
莫非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萧寒烟的用意,心下感动,眼眶一热,只朝着下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待见不着萧寒烟的身影,莫非才朝石屋走去。石屋和山洞其实都还很干净,根本没有打扫的必要。但莫非还是在门后拿出一个水桶,接了山泉水,又找了块抹布,仔仔细细的将石屋和山洞打扫了一遍。见天色不早,便舍不得浪费时间做饭,只提了一壶水,直接进了山洞。
莫非先是走到玄铁剑面前,静默片刻,便伸手去执剑。
纵是早有心理准备,莫非依然被玄铁剑的重量吓了一跳,这样不起眼的一柄剑,少说也有上百斤,莫非莫说要执剑而舞,单单想要拿起,也费力得很。
莫非不由有些泄气,自己只有一夜时间,想要执剑起舞已是极难,更何况要舞完整套!
莫非觉得光线有些暗了,有些郁郁的挑了挑油灯,忽然心念一转,想起萧寒烟所说历代祖师爷的心得笔记,必定有些助益。便提起油灯,走到书架旁,细细看去。
书架从左到右,左边还有竹简,再往中些便是帛书,也有绢书,再往右便是纸书,纸张是浣花笺、磁青纸、金笺不一而足,装订方式也是从偏左的蝶装到靠右的线装。从这样的陈列,莫非很轻易的判断出,书架上的书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越往左的书越古老。
莫非随意从左手边抽出一册竹简,打开一看,当头写着几个大字:《剑器舞之初探》。
莫非将竹简放在地上,搬了个蒲团到书架跟前,将油灯放在书架前一块平整的石板上,便看了起来。才看了些许,便被竹简中的内容深深吸引住了,一时难以自拔,直到一口气将整卷竹简看完,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一面揉着发酸的手臂,一面埋怨竹简果然不是容易看的。不过收获却是极丰富的。
竹简中有些内容,在初入剑秀时,剑秀供奉给弟子们上理论课时便讲过,只是和竹简中的内容又不尽相同,更是完全没有提到外功剑舞的概念。莫非猜想大约是哪一任宗主择有用的抄出去作为教案的,又怕弟子们胡思乱想,所以干脆隐了外功剑舞的秘辛。莫非此时看到原版,只觉得自己心中诸多疑团都豁然开朗起来。
思忖片刻,莫非将竹简放回原来的位置,又走到书架左边偏中的位置,取了一本缣帛制成的帛书。之间封面上题着《上古剑舞谱抄本》几个大字。
莫非心中一动,打开一看,厚厚的一本帛书,里面竟每一页都画满了格式图样,皆是剑舞的动作,旁边还配有详细的注解。莫非两忙快速翻看了一遍,还未看完,心中已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从起势到收势,便是一套完整的剑舞。这本剑舞谱中竟然记录了多达上百套剑舞,从易到难,层层递进,而书中所画蝶衣纷飞的女子手中所执之剑,看样子却正是玄铁。
莫非看得心驰神往,若自己也能舞出书中舞姿,那该是何等样的美事。
莫非一边看着,已经跟着书中的动作手舞足蹈起来,险些打翻了油灯。莫非连忙快步跑去石屋搬了个圆凳过来,将油灯放在圆凳上,让光亮可以照得远一些,又将帛书放在大石板上,一页一页的跟着做起来,一套动作从起势到收势做完,再重复两三次,便开始做第二套,如此类推,全神投入,竟然全然不知疲累。
不知不觉,一夜已过,当朝阳自洞口透入,莫非才猛然一凛,惊醒过来。
她看了看天色,看了看大石板上还剩下小半本的帛书,最后凝神去看那柄玄铁剑,眼中精光一闪,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第一九〇章 一块站门的木头
这样折腾一夜,她只觉得身体充满了无限力量和斗志,看着玄铁剑时竟升腾出无限信心。
但莫非并没有马上去提那把剑,而是将帛书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又走到书架右边,拿起最靠右的那本磁青纸线装书。
姑姑是这一任的掌门,她还没有衣钵传人,若是按时间顺序,她的心得笔记理所应当会在最右,加上又是磁青纸的书册,莫非就更肯定了。姑姑除了织布,偶尔也会抄录佛经,所以她习惯用磁青纸。
封面上果然写着《萧寒烟之剑舞体会》几个字,莫非不再迟疑,翻看起来。
结合一夜剑舞,看这本心得体会时果然分外受益,许多想不通的地方都或豁然开朗了起来。莫非将书册放回架上,走到玄铁剑旁边,右手执剑。依然是那般沉重,但莫非却并不像昨晚那般觉得难受,于是唇角含了丝笑意,提着剑走出山洞,走到初上山时自己静坐调息的那片空地,迎着朝阳,望着对面沐浴着淡淡金色而显得异常庄严的舞神像,心中升腾起无限遐思敬仰。
她静静望着舞神像,渐渐的仿佛感觉舞神像动了起来,清晰的将昨夜她所看过的所有剑舞套路舞动了一遍,古朴简洁,没有任何花哨可言,却显得那样自然生动。仿佛天地之间的每一寸风,每一滴露水都随着剑尖所指而舞动成优美的弧线。又仿佛是剑尖随着风和露水而动,,一招一式都显得那般浑然天成,毫无雕饰。仿佛那剑。那人,本就是天地间的一缕风,一滴露水,分不清彼此。
不知不觉间,莫非也动了起来。从上古剑舞谱中第一套起势,缓缓而动,玄铁剑在清晨的朝阳中没有反射出一丝光芒。只一味的古朴沉重。然而在莫非的剑舞之中,却渐渐显得流畅自然起来……
……
木兰院。
洛依兰满面忧色的走进花厅,见萧寒烟刚刚放下手中的小碗。小碗中还剩了小半碗稀粥。但圆桌上洛依笑早早起来做的几样扬州小点心却已经所剩无几。只是伺候在旁的洛依笑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是深深的忧虑。见洛依兰进来,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眶下淡淡的黑眼圈。洛依笑行礼轻轻唤了声:“大姐姐。”便收拾了碗碟退了出去。
洛依兰向萧寒烟行礼,萧寒烟却淡淡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去练剑?”
洛依兰见师父一面说话已经一面起身往花厅外走去,连忙跟过去。急切道:“师父,罗统领已经在木兰院门前站了整整一夜了。”
萧寒烟挑挑眉,不以为然的道:“那又如何?”
洛依兰气结。道:“师父,莫师妹现在不比当年。她身份尊贵,又不会武功!她,……她到底怎样了?”
萧寒烟头也不回的道:“不是让你告诉那块木头,莫非在我这里很好么?”
洛依兰欲哭无泪,答道:“我说过了,可罗统领只说‘不合规矩’,便只一动不动的站在木兰院门前不走!再和他说话,他也不再理会了。”
萧寒烟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道:“那便打走。别影响孩子们练习。”
洛依兰苦笑道:“师父您这是埋汰弟子们么?弟子们哪一位能是这位羽林卫副统领大人的对手?何况现在还来了个紫衣姑娘,昨日去水云坊的弟子说,是跟在莫师妹身边的人,她虽静静的坐在旁边不说话,但看样子武功似乎不在那位统领大人之下。”
“紫衣姑娘?”萧寒烟止住了脚步,略一思忖便猜到是谁,不由有些疑惑,“不是叛出家门了么?完颜那丫头跟着来叫什么事儿?”萧寒烟眯了眯眼,回头朝院门走去。
洛依兰心中一喜,旋即又有些担心,师父看似温和平静,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孤傲,要不然师祖也不会订下规矩要师父天天织布静心了。而木兰院门口杵着的那块,又确实是个死木头,怎么说也说不动。莫不要把师父惹急了,一剑砍了他可怎么办?师父可不在乎会不会得罪皇家。想到此处,洛依兰一凛,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
罗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