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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可以想见来日枝条光秃的荒芜景象。
莫非在绿泥亭正中央的石桌上温着一壶霜迟陈酿。她知道慕容云随喜茶而不好酒,可她偏偏今日只温了酒而未煮茶。
远远有细碎脚步跑来,莫非专心的看着炉上的酒,没有回头。站在亭口的榆钱倒是先开了口:“慌慌张张的作什么?好生说话。”
一路快步跑来的江裳平了平呼吸,朝榆钱笑了笑,才走进亭子,正要说话。便听莫非低声问道:“是散朝了么?”
江裳怔了一怔,应了声“是”,便道:“令公大人很快便到了。”
莫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榆钱朝江裳招了招手,江裳会意,退出亭子,招呼众人站在亭子四周不远不近处,既听不到亭子中的对话,又可以保证没有人能接近打扰。
莫非站起身来,望着来处的石径。一时有些烦乱。想要平和心境,莫非移目往太液湖望去,太液湖不远处有一处小岛,岛上芦花正茂。在轻轻波光下如雪如银。秋风起兮,芦花纷扬似雪,莫非心底渐起凉意。
脚步渐近,莫非收回目光,望着来人。
慕容云随在绿泥亭外止住脚步,静静看着莫非,许久才道:“为什么?”
东山营帐一别,险些生死一线,再见面,没有问候,没有感慨,没有热泪盈眶,只有一个最直接的问题,甚至没有任何蒲垫,以最简单的三个字表达出来,让人有些莫名其妙。
但莫非并没有觉得莫名其妙,她知道慕容云随想说什么。她静静望着慕容云随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对他没有见到自己便行什么参拜大礼而感到高兴,沉默片刻,温和道:“我温了酒,霜迟陈酿,三哥可要品上一杯?”
慕容云随望着她温和的笑,望着她明亮潋滟如太液湖水的眸子,终于叹了一口气,缓步走上台阶,走过她身旁,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
莫非为他斟上一杯酒,又为自己斟上一杯,缓缓举杯,道:“第一杯,敬父亲!愿他老人家,身体康泰,逍遥无忧。”
慕容云随没有说话,沉默举杯一饮而尽。莫非仰头,一饮而尽。
莫非满上第二杯,看着慕容云随,道:“第二杯,敬三哥!愿三哥,平安喜乐,与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
慕容云随眉梢微颤,沉默举杯,一饮而尽。莫非仰头,一饮而尽。
莫非斟了第三杯,唇角的笑变得有些许苦涩,“第三杯,敬慕容云随,敬骑马射箭的云随,敬为我落水的云随,敬高傲淡漠的云随,敬……我心思慕的云随!”这次没有再等慕容云随举杯,莫非当先一杯饮尽。
慕容云随的眉轻轻的蹙了起来,心中涌起极为不祥的感觉,他本想说些什么,见莫非神情微苦,当先饮尽一杯,便继续做了沉默,举杯一饮而尽。
莫非的脸颊有些微微泛红,她温和笑着又斟上满满一杯,却没有再饮,只是将酒杯举在半空,看着慕容云随,很认真的说道:“莫非这一生,欠了许多债。我欠杏花村的,欠小牛哥哥的,如今又欠慕容家的。杏花村和小牛哥哥的债,我自然要想办法找人讨回些。然而慕容家的债,我却是没办法还了。云随,三哥,我,谢谢你!请你替我,谢谢父亲。”
慕容云随将酒杯放在石桌上,发出“嘭”地一声脆响,他望着飞溅而出的酒水撒在桌面,一动不动,眉头蹙得极紧,沉默半晌,说道:“我不知道当日你为何要编造一个莫须有的低贱身世,让慕容蓝求我故意在公主帐中与你激烈争执,我也不知道你将慕容蓝安插在太后身边到底想干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只要你好好记住一件事,你始终是慕容家的人!慕容蓝更是永远不可能脱开慕容姓氏。”他停了一停,略略思索片刻,才继续说道,“到杏花村执行暗杀任务的是天策府中人,如今天策府散了,李贤死了,你还想怎样?”
慕容云随说这些话的时候莫非始终淡淡的看着她,眼中偶有挣扎,但更多的是坚定。她没有说话,没有打断慕容云随的话,这并不代表她接受,而是,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所以,多说无益。
慕容云随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有些烦闷,突然道:“你如今是皇上的宠妃,我用慕容家的势力帮你争取着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甚至……”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皇上不日便要封你为皇后,而太后老了,她终究是赢不了你的,你何必执着与时间争长短?”
“三哥!你也知道是她了?你查到了杏花村的暗杀有太后的手,对不对?你却并没有告诉我!”莫非突然伸出右手去,按在慕容云随左手上,诚恳道:“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有些事情,必须我亲自来做,谁都帮不了我。皇后什么的,我不稀罕。李柚的真心能持续到什么时候,我真的没有把握,有姐姐为镜,我即便此刻有些沉溺于他的柔情,却不敢有太多奢望。他负了姐姐,与其再让他来负我,不如让我负他一次。”
“莫非!”慕容云随眯起了眼,有些无奈。他了解莫非,从小便是如此倔强执着,在祁山别苑如此,在七秀如此,在芙蓉城亦如此,不曾改变。只是,他又觉得面前的莫非,变了。
心中的坚持从来不曾改变,而处事的方式和对人生的态度,变了许多。
莫非嫣然一笑,脸上酒窝如花绽放,她轻轻道:“在东山营帐,公主见了你我的争吵。今日,更有南宫雪见证你我反目。以她的性子和对你的回护之意,不必多时,阖宫上下,甚至朝野上下都会知道今日之事。三哥,从今日起,我再不是慕容府的人了。”
慕容云随愣住了。
莫非突然站起身来,手边的杯子被她猛然向慕容云随脚边砸去,“嘭”地一声脆响,精致的白瓷杯碎成一地,碎片高高溅起,尚在飞舞,莫非便听到不远处的银杏树影后传出一声惊呼,一道雪白的身影快步朝亭子跑来。
莫非只作未闻,指着慕容云随,厉声道:“慕容云随,你怎可如此绝情!我百般讨好求情,你为何一点情面也不念?我是你妹妹啊!我如今是皇上的妃子啊!我让你将我母亲的灵位移入宗氏祠堂有何不可?你偏偏与我作对!好,既然你这般无情,便不要怪我无义!既然你从未当我是慕容家的人,我也不稀罕慕容这个姓氏!你我从此,再不相干!”言罢愤然拂袖而去。将将转身,便看见一袭白衣的南宫雪愣在了亭子前。
南宫雪担心莫非伤了慕容云随,不及思索便跑了出来,跑得近处却听得这样一段话,顿时傻了。直到莫非拂袖转身,想要离去,她才醒过神来,顾不得再去看慕容云随伤没伤,快步拦在莫非面前,颤着声音道:“你……你要叛出家门?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你……你……”南宫雪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跺一跺脚跑到慕容云随面前,“云随哥哥,你也不管管她?这样像话么?”
莫非斜觑她一眼,冷冷道:“雅充媛,你是天嫔,不是公主李渔!”言罢头也不回的离开,只余水红的裙摆在风中摇曳,仿佛在嘲笑亭子里气的傻住的白衣女子。
慕容云随没有看莫非离去的方向,他微微垂着头,沉默着,眼眸中的一丝挣扎一闪而没。
……
莫妃166_第一六六章 割裂
第一六七章 金桂飘香,各有心绪
莫妃167_六七章 金桂飘香,各有心绪 ……
太后眯着眼,望着窗外金桂飘香,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手中洁白的蜀绣蚕丝软帕捂在唇边,身体极有节奏地颤动着。慕容蓝的右手在太后干枯地脊背上缓慢而有节奏地抚摸着,口中安慰道:“太后,可要保重身子!”
太后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软帕自唇间移下,一抹暗红刺痛了她的眼。她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寒冬尚未来临,哀家这儿倒是当先开了第一朵红梅。”
梅雪寒刚刚端着药碗走进暖阁,便见着那抹血色,脸色顿时惨白,她将药碗递到慕容蓝手上,接过染血的锦帕,带着哀求道:“太后,太医说了您要保持平和的心境,万万不能再动怒了,否则急怒攻心便危险了。”
太后没有理会她,怔怔盯着窗外的疏离地风景,缓缓道:“她竟然真敢叛出慕容家,那她凭什么留在宫里?凭什么还敢坐在妃位,奢望后位?”
太后望着风景说话,但暖阁中的人都知道她在跟谁说话。慕容蓝沉默着将药碗递到太后手上,才道:“奴婢听闻,莫妃娘娘请皇上赐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