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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飞雪,相知一程(2)
千习一愣,他并不认识束尔真,束尔真为了避人耳目,出宫的时候是一身大沅国的装束,千习奇怪地看着他,猜测着他与荻葵是什么关系。
“先回客栈吧!”束尔真看着千习说了这么一句。
千习二话不说,抱起了荻葵,跟着束尔真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荻葵忽然变得沉默了,只看着千习,说不出话来,刚才急切地想要找到千习的心情一下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不可思议。
进了客栈,千习将荻葵从怀里放了下来,便问道:“这位是?”
“你妻子的哥哥,束尔真!”荻葵有些负气地说着,她不知道是气千习娶了束尔妍还是气束尔妍抢了千习。
“那为何你们会在此?”千习又问。
“皇上病了,他们都说是因为我,皇后为了救我出宫,将我交给了束尔真,束尔真要带我去理国……”荻葵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告诉了千习。
千习又是老习惯地将眉头轻轻一皱,然后看着束尔真,与束尔真相互行礼,至少在礼节上,千习是大沅国的二王子,束尔真是他的哥哥。
束尔真看千习的眼神,似乎是在等他的说法,于是,他说:“基本上,南妃娘娘说的就是了,皇后是个宅心仁厚之人,所以差我救了娘娘,日后娘娘是否还能回到大沅国,这都是不一定的事了,要看现在大沅国皇宫内的局势了。”
皇宫内,已经在准备太子登基的大典了。皇上已经一日不如一日,整日在睡眠里虚耗自己的精气,慢慢等待衰竭的一天,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皇后将皇上移到了自己的寝宫内,然后日夜照顾,皇上每天只有几刻的清醒时光,而所谓清醒也只是睁开眼睛能够进食,其他的所有时间,皇上都在睡觉。
御医判断皇上还能熬个三五年,如果照顾的好,说不定更久,但是管理朝政,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3)
每当皇后一个人坐在皇上床前的时候,她会想起曾经皇上叱咤疆场的时光,想起一挥手就能倒一座城池的君王,那是她心爱的君王,谁都不能打倒的君王。
可是,如今,自己心爱的君王却被自己打倒了。
皇后看着皇上熟睡的样子,偶尔会落下泪来,甚至有过短暂的后悔,后悔给皇上吃了这世上无解的药。
然而皇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如今她更加不能后悔,更加不能手软,否则,太子继位后,千习就再也没有回到皇宫来的可能了。
皇后与太子在朝野之中势力相当,荻将军因为荻葵一事已经大大地受到了皇后的牵制。虽说荻将军手下军马充军,且个个骁勇善战,但是大逆不道地夺取天下的做法荻将军不会取的,要做就一步到位。
可是如今,在他得知荻葵逃出皇宫皇上病倒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计划要重新开始了。他原来的想法都不能成立了,如今是太子继位,皇后与太子基本上各持半个天下,而荻将军,他现在将希望寄托于边疆征战之上。
千习现在当然不知道皇宫内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太子即将继位,更加不知道正是皇后给皇上下的毒,并且是在自己成婚的那个晚上,在皇上喝的喜酒里,皇后放进了束尔真带来的无解毒药。
其实,就算太子继位,皇后并不愿意与太子平分权力,可是如今皇后不会对太子做什么,她需要太子的名义来帮她稳定皇上退位后的权力基础,她需要用太子继位这件事来左右朝野中的不安分子。等到新的一场权力分配结束了,稳定了,皇后一定还会有新的行动。
束尔真看着千习,又说了一句:“南妃娘娘除了跟我去理国,别无他法了!”
荻葵不满地看着束尔真,怒道:“真是奇怪了,一路上都叫我荻葵,为何现在竟然叫我南妃娘娘了!”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4)
“在大沅国的二王子面前,我哪里敢造次!你难道不是南妃娘娘吗?”束尔真回荻葵道。
千习看了束尔真一眼,他知道束尔真是在提醒他们各自的身份。
荻葵看了一眼千习,说道:“我不要跟他去理国,千习,你就让我留在这里吧!”
束尔真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他相信千习不像荻葵这么幼稚,他一定分的出轻重。
结果,千习却忽然轻轻一笑,对荻葵说:“好,不去理国,你就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吹这塞外的风雪吧!”
束尔真愣愣地看着千习,实在没想到千习会说出这样的话。
千习看了看门外,屋外的风雪声一声紧过一声,千习肩上的九姐儿竟然又在打盹。
“看这个样子,我是回不去了,今晚就住在这里吧!王兄应该也累了,去歇息吧!我想跟……南妃娘娘……单独说几句话。”千习说到荻葵的时候,碍于束尔真,硬是叫了声南妃娘娘。
荻葵望着千习,等到束尔真走远了之后,她说:“你和我一起去理国吧!”
千习笑了,问道:“你为何会想要我和你一起去呢?”
荻葵说:“一个人去多没意思,没有人陪我玩!”
“你就要个人陪你玩?”
荻葵不语。
千习拉着荻葵坐了下来,手却没有松,一直把荻葵的手放在手里,说道:“真凉!外面那么大的风雪,你怎么能跑出去?万一没有遇见我,万一迷路了怎么办?你知道这多危险吗?”
“可是我遇见你了呀!”荻葵笑着说。
“别笑!下次不许再这样!”千习说完将荻葵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自嘲地说,“天下再没有像我这样大逆不道的儿子了,拉着自己父亲的妃子在这里说着不应该说的话……”
“千习……”荻葵忽然满眼的眼泪,“不要再说,我是皇上的妃子……那是我不愿意去想的日子,你应该明白。有时候我真想就这样跟着束尔真去理国吧,再也不回来,到了理国就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受过的耻辱!”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5)
千习一见荻葵流泪,慌了,眉头一皱,不知道如何是好。
忽然,千习举起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说:“这是我说错话的惩罚!”除了这样,千习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他完全不懂得应该如何去哄一个姑娘开心。
千习见不得女子落泪,更见不得荻葵落泪。
荻葵将手从千习的手里抽出来,擦了一下眼泪,说:“你没有说错话,那是一段不可能更改的历史,我永远是你的娘娘,永远都是!”
荻葵望着千习,用一种失望到绝望的眼神。
荻葵牵挂千习,这是她无法左右的感情,荻葵可以和千习像以前一样说话,这也是她无法左右的感情,千习站在她面前,她就是觉得踏实,她就是觉得他是可以相信的。但是,荻葵不会给千习承诺,或者让千习给自己承诺,这是荻葵可以左右的感情。
荻葵是千习的娘娘。
荻葵忽然就明白了这一点。
千习听着荻葵说的话,看着荻葵的眼睛,无比地痛恨自己,恨自己不该拿荻葵的身份出来说,荻葵就算在自己面前笑着说着和以前一样的话,那是因为在荻葵心里,是不排斥自己的,自己是亲近的,可是自己却要去扯开她的伤口……
如何才能让荻葵明白呢?
如何才能让这个木讷的女子懂呢?
千习看着荻葵,真是如论如何也想不出法子了,面对荻葵,他觉得自己很笨拙。
最后,千习只是一把将荻葵抱进怀里,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荻葵在千习怀里忽然就哭了出来,很大声地哭了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冤屈,并且在这样的时候全都发泄出来了。在皇宫里,在万重宫,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时候,她都没有流泪。荻葵向来是个不容易落泪的女子,自小也就没有什么事是值得她落泪的,她只为紫原哭过。但是在一个男人的面前将自己的软弱展现出来,然后这样放肆地流泪,这对荻葵来说还是第一次。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6)
客栈的伙计在柜台后面偷偷地看着这两个相拥的人,无比羡慕,小声嘀咕着:“偷情都偷到这里来了。”
束尔真也站在了房门外,看见了千习和荻葵抱着哭的一幕,摇摇头,先是为自己的妹妹束尔妍惋惜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