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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马。但突厥骑兵果然是悍不畏死之辈,即使看到这情形,仍奋勇地向寇仲冲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寇仲一面拼杀,一面犹有余力去分神关心战场上的动向,寻找他的目标。
西北方向有一处喊杀声高涨,那正是少帅军和敌军交锋最激烈的地方。
寇仲抬目向那个方向望去,敏锐地发现了杨虚彦的动向。杨虚彦正如同鬼影一般全力施展身法,在人群里穿梭,每一现身便带起一片血光。
寇仲双脚一磕马腹,向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黄芒暴涨,劲风直袭杨虚彦脑后,猛地劈下。
口中沉声喝道:“杨虚彦拿命来!”
杨虚彦一掌劈飞面前的一个兵士,迅速转身,黑手魔功幻影重重,去捕捉寇仲那仿佛融合着天地至理的一刀。
井中月在空中划出一条极为自然的弧线,却给人以从不同方向攻来的错觉,刀势中蕴含着不可预知的变化,无从捉摸,无从破解。
寇仲在这一刀出手时,突然发觉了前所未有的感受。
井中月再不是他的刀,却也不像之前感受的那样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存在,而是和人,和天地都融为一体。一切都像从混沌初开时延展至今,与生俱来的,自然而然的,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他从挥刀到落刀的整个过程完美得无懈可击,却又那样挥洒随意,不知不觉间便是井中八法之一:战定。——非必取不出众,非全胜不交兵,缘是万举万当,一战而定。
寇仲几乎忘记了他本来要找杨虚彦的目的是故意示弱,诱使他做出错误判断。他此刻如同发现了一个新的宝藏,身心尽情体味着那酣畅淋漓的感觉。
得刀之后,尚需忘刀。
这句话忽然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原来他现在所体味的就是宋缺曾经说过的刀道的境界,得刀之后,还要忘刀。
想到宋缺,心中升起一股怅然,刚刚领悟到的境界旋即被打破,仿佛由天上跌回现实。刀归刀,人归人。
杨虚彦原本对他这一刀生出无可抵御的感觉,正在微微心慌之际,寇仲刀势却是一弱,变得有迹可循。
杨虚彦趁机而入,一掌击在刀背之上。森冷的劲力和寇仲的螺旋劲猛地一撞,各自后退。
寇仲心念电转,便在变为下一招时有意地微微缓了一缓。尽管极为轻微,杨虚彦仍敏锐地发觉了他的这一迟钝,联系到刚才的表现,推测他功力不处在巅峰。如此机会怎能放过,掌风立刻欺进,破入寇仲刀气气墙。
寇仲本来的目的就是诱使他攻来,故意做出疲惫之态,露出破绽,引得杨虚彦的魔功侵入体内。
气劲交击一声轻响。
寇仲这一招确是冒险,他以前只试过在敌人的劲力未及体前用卸劲之法将劲力移开,这一次却有意将杨虚彦的劲力引进体内,再进行转移和化解。尽管之前有所准备,仍是充斥了太多变数。事实上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不能成功,为了制造假象,就真的硬挨这一掌也罢。
劲力入体,寇仲本来是被那股阴邪的劲力震得眼冒金星,经脉欲断,长生诀却在极速运转,将大半劲力驱为己用,从脚下导出,击在黄土地上。一股先天之气旋即从头顶百会穴涌入,迅速充盈体内。
一切进行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在死地求生之中,那种天地完满的感觉再度到来,有意无意,说不出的自然和流畅。
尽管如此,首次利用这种办法,难免不能完全驾驭,杨虚彦这一击仍让他受了内伤,——只是比起杨虚彦所猜想的要轻得太多了。
寇仲闷哼一声,马向后退了几步。硬逼自己喷出一口鲜血。杨虚彦清楚地感到自己的真气侵入对方的经脉中去,更不怀疑有他,冷笑一声合身扑上,欲再接再厉,将寇仲力毙于此。
就在此时,跋锋寒偷天剑的寒光闪烁,从侧面扑来。
寇仲暗笑跋锋寒来得真是时候,故作力不能支,只顾后退,把杨虚彦交给跋锋寒去对付。
跋锋寒当然也不会怎么难为杨虚彦,这一场仗结束后,杨虚彦将会把重创寇仲的消息带给颉利,之后少帅军再示以种种假象,退兵就会变成理所当然。
寇仲心中谋划着,策马转身,向己方阵地奔回。
缘灭
作者有话要说:经过一晚上睡不着觉的折腾,顶着熊猫眼决定提前结局。(其实是我再也写不出战争场面了OMG,斗心术和打仗让脑细胞死光光啊……)
文是双结局,本章是正式结局,SE慎入……后面还有一章尾声
要看HE和豆渣的大大们都请再等等……容我慢慢磨~~ 少帅军撤退的消息迅速传到了金狼军中。
颉利本来不相信寇仲会这么快就示弱撤离,但两军正式交锋以来少帅军一直处于下风,杨虚彦又带回了重创寇仲的消息,随即又有消息说在黄河以南发现少帅军的行踪。甚至还有传言,说由于李渊背信弃义不给少帅军应有的援助,少帅军决定抛弃和李唐的结盟,退守南方。更有种种细小的迹象对这些留言进行佐证。
颉利因此放下怀疑,决定金狼军立刻渡过黄河,直扑长安。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所得的消息大多是寇仲故意放出来的,而此时寇仲正在秘密调集水军,准备在半途截断颉利的军队。
寇仲充分发挥了熟知地理的优势,金狼军在选择黄河渡口时,一举一动都在寇仲的掌握之中。
少帅军的飞轮战船和精良水军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在金狼军渡河之时,从上游顺流而下,突然袭击,重创金狼军。
与此同时,在长安的李世民等人则策反了禁军统领常何,暗中准备政变,对李建成和李元吉发动雷霆一击。
“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则天忍不住插嘴,声音中透着轻松和喜悦,“玄武门事变,太宗皇帝胜了。塞外联军也被打败,并和我大唐议和,双方订立盟约互不侵犯……”她忽然发现师妃暄的表情有些不对,迟疑地停下来。
“胜了……是啊……”师妃暄喃喃说道。从讲述故事以来,她是第一次露出这样茫然和忧伤的表情,则天看得发呆,仔细看时,竟发现她眼中闪烁了一丝晶莹,忍不住惊呼道:“前辈!……”
师妃暄掩饰一般地偏转了目光,看向窗外,忽然轻咦道:“下雪了。”
则天也将目光向窗外投去,这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细小的雪片落下来,将地上、屋上都覆盖了薄薄的白色。让她想起师妃暄的故事开始的时候,也是在讲飘雪的初冬时节。
“那天也是个雪天……整个中原都在下雪……已经入春了,竟然下起大雪来……”师妃暄的声音低低的,不知是不是则天的错觉,感到她在那一刻竟憔悴起来,光彩照人的风姿再也不见,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因为陈年旧事而伤怀的女人而已。
则天不知所措地看着师妃暄,等待她讲述这个故事的结尾。她有些猜到,这个结尾,并不像她预想的那样皆大欢喜……
下雪了。
寇仲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却触动了内伤,立刻咳嗽起来。
和金狼军的水上激战中,八弓弩箭机和飞石大炮都发挥了巨大作用。在陆地上纵横无敌的金狼军到了水上变得脆弱不堪,小而简陋的船只根本不能抵挡少帅军的飞轮战船和各种兵器,被冲得七零八落,终至一败涂地。
而被杨虚彦以为重伤了的寇仲则出现在战场上,亲自操控一架八弓弩箭机,更将杨虚彦逼上绝路。
金狼军在渡河时受到重创之后,撤回黄河北岸,连退几百里,少帅军猛追不舍,所过各地李唐的一些将领也不顾李渊下的禁令,派兵援助,打得金狼军节节败退,再无还手之力。
雪无休止地下着。
雪落在身上,一阵冰冷冷的感觉。护体真气所剩无几,便挡不住那彻骨的寒冷。杨虚彦临死前凶狠的反击,把寇仲也伤得不轻,骨头都快被打散了一般,入体的魔功纠缠着经脉,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娘的,春天下雪还这么冷。”寇仲低低地骂了一声,将身上的衣袍紧了紧。
抬头看着茫茫前路,心中再度忧虑起来。
不知是否是杨虚彦临死前突然的良心发现,告诉了他一个重要的消息。
石之轩要杀徐子陵……不是因为夺权,亦不因为魔门与他们的恩怨纠葛,石之轩的目标仅仅是要杀徐子陵而已。
“那是为什么?”寇仲皱紧眉头追问道。但杨虚彦却已闭上眼,再不发一声。
这样的消息让寇仲心中充满莫名的担忧,以至于在战争结束以后,他再也没办法呆在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