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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右手敬个礼,笑道:“报告首长,一定完成任务!”
宽敞的屋子,铺着厚厚的地毯,人走在上面有种软绵绵的感觉。窗帘是常年拉上的,只有些微光能透进屋子,白天也要开灯。袁朗看似随意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便找了靠墙的沙发坐了,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这茶是好茶,入口微苦,到了嗓子里却是甘的。
屋子里很安静,飘着淡淡的茶香,袁朗却想起那段肮脏的充满酸臭的旅途。
不见天日的船舱里挤了一百多人,吃喝拉撒都在这憋闷狭小的环境里。每天只供应少量的水和食物,十多天下来,舱里的人病倒大半,尚还健康的也都没了精神。这些人中除了少数是在国内犯了事,混不下去了,大部分在国内都有一个还算不错的收入,却因为听信了蛇头们编织的淘金梦,选择偷渡大洋彼岸。他们将要面对的生活无比悲惨,却还满怀希望的等待在新的环境中大展拳脚。
袁朗缩在船舱的一个角落,尽量减少活动保持体力。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讲还不算太糟,丛林野外生存科目的训练条件比这恶劣太多。拿现在的情况与A大队的生活作比较,袁朗的嘴边勾起笑,他想念起阳光下和小南瓜们一起训练的日子。
不知道那些南瓜崽子们过的怎么样。
应该不太好吧,出了自己这么档子事情,整个A大队估计都闹翻了。他铁头现在一定也正闹心呢,平时铁路最护犊子,这次闹这么大不知道他怎么收拾。
有点幸灾乐祸的笑过之后,袁朗开始担心起他那套房子,还有10年的贷款没还呢,以后要是有命回去怕也早让银行转手了。可惜了他钟爱的那张席梦思,怕也要跟着拍卖抵价,到了不知谁的身下。
想到床,袁朗就会想到高城,似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围着床转。但是他总是小心的避开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却又不自觉的想着高城的反应。他一定不相信,不过他袁朗这回也算证据确凿,想给他开脱基本不可能。之后他肯定会十分愤怒,想想屋里那些家具估计要倒霉了。再之后呢,袁朗不愿再想,高城的未来里将会有很多人,只是不会有他袁朗。
每次袁朗这样想的时候,他都会有点失落,不过袁朗的多愁善感并没有能持续多久。
一个寒冷的早上,他们被蛇头赶上船甲板,一片嘈杂声中拥上了等侯的小船。为了躲避海岸警卫队,船开的很快,带着咸腥的海风迎面刮割着脸颊。袁朗选择背对着初升的太阳,望向遥远的西方。无边的太平洋的对岸,是他初生的地方,可他却越行越远。
门打开了,进来的是位将军,李国强。
笔挺的军装,肩上两颗星星十分显眼,面皮白净,年纪显然已经不轻。头发更是一眼便看出是染过的,只是精神极好,到看不出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只似五十出头。他看到袁朗似乎十分高兴,脚步迈的更大。
军裤发出的悉索声引起了袁朗的注意,结束了他的回忆时间。
袁朗看到来人赶忙起身,向前迎了几步,与那人面对面,头微微扬着。立直了腰杆,收腹挺胸,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对面的人回了礼,一把将袁朗搂的怀里,给了个拥抱。
“李叔。”
“小朗,辛苦了。”千言万语尽在这短短的一句话中。
两人并排坐下,李国强又端详了袁朗好一阵才道:“你爸的事情我知道了。”
袁朗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平静的说:“他是我的榜样,我为他感到骄傲。”
李国强看着袁朗,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回来住家里吧,小开也在,她可想你这弟弟啦。”
袁朗笑了笑:“我姐她怎么样?”
“好的很那。”李国强顿了顿,接着道:“你刚回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把报告写好,材料整理出来。规矩你是懂的,我就不说了。”
袁朗点点头,站起身,敬了个军礼,大声道:“特殊行动小组组长袁朗,向您报告,重建任务基本完成,重要情报已成功带回,请您检阅。”
袁朗将随身携带的微型磁片交给李国强。
李国强回礼道:“情报已收到,检阅完毕。袁朗同志辛苦你了。”
TBC
送袁朗的车七拐八拐停在一套胡同深处的四合院门口,现在的北京这样规整的四合院不多了。相较四十年前的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现在这么一套灰砖灰瓦的宅子,已经是千金难求了。打发了送他的司机,袁朗也不着急进门,绕着院子溜达。当年的石榴树还在,隔着长满蒿草的院墙探出些微微泛黄的叶子,几只家雀儿蹲在枝头,啄着熟的裂了口子的石榴,叽叽喳喳的叫。
袁朗靠着墙根蹲在电线杆子旁边,眯着眼睛晒太阳。
对于家和父母,袁朗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像所有那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快乐,除了不满每天要上学,爸爸工作很忙,很少陪他玩以外没有任何的烦恼。
当年胡同还没铺过沥青,小孩子就成群的在土路上跑,举个木棍弹弓什么的打来打去。袁朗在其中混得颇牛,他一挥手一班小屁孩跟着他跑。
可后来一切变的不太一样,爸爸没了,人家喊他没爹的孩子,说他爹扔下他们母子跟野女人跑了。袁朗把人家打的鼻青脸肿,回家梗着脖子问自己妈:“爸爸哪去了。”
袁朗他妈秦红是个有本事的女人,面对儿子的质问却从来沉默以对。
现在袁朗知道他妈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可是这么多年面对他和姐姐一次又一次的责难,倔强的母亲没有透露半个字,直到最后把这个秘密带进了棺材。
袁朗觉得他对不起母亲,从小书没多读,架没少打,十七岁的时候瞒着家里去新疆当了兵,走的时候都没多说一声。自那往后他就没回过家,直到母亲出事他回来也只待了一天,空荡荡的屋里没有人,母亲的黑白相片摆在正中。
这个家已经不是他的家了,他待不下去,第二天就走了。
袁朗动动晒的有点酥的身子,正赶上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叫嚷着跑了过去。
“妈,快点啊!”
“来了,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应着跟在后面。
袁朗站起身叫了声:“姐。”
袁朗的姐姐袁开大袁朗2岁,从小成绩好的没话说,上学三年连跳两级,用袁朗的话说就是聪明的不可思议,那鬼点子更是多了去了。就是骨子里倔的像头牛,认准了的事情,谁也拦不了。当年为了填报大学的志愿,和秦红闹的不可开交,她要报青年政治学院秦红死活也不同意。最后袁开更是愤而出走,还是李叔给领回的家。三个人把袁朗赶走,开了一晚上的小会,第二天袁开还是报了青年政治学院。
袁开正要开门,转头看到袁朗,一阵激动,赶快拉了儿子过来叫舅舅。
小男孩倒是不认生,脆生生的叫了 “舅舅”。
听的袁朗心神荡漾,才想起来:“姐,你结婚啦。”
“废话,没结婚哪整这么个玩意去。”
袁朗傻笑,左右看了看:“姐夫呢?”
袁开顿了一下道:“先进屋,咱们好好叙叙。”
袁朗应了,又道:“姐,你身体好了吧。”
“早好了,都十年了,还能有差。”
“恩”,袁朗看了眼已经跑进院子的小男孩:“姐,现在不出去了吧?”
“早退下来了。打有了这孩子就退了,都九年啦。”
“那和着你是一回来就有啦。这谁啊,动作够快的啊。”
“妈我回来啦!”高城拎着两大塑料袋子的东西,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先到了。
他妈林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嚷嚷什么,里屋先坐吧。饭马上就好。”
程晓丽跟在高城后面进门,手里拎了不少东西直接进了厨房,放下东西边挽袖子边说:“妈我来给您打下手。”
林菲眼里露着笑:“你们年轻人工作了一天啦,看看电视歇着去吧。”
不由分说把程晓丽推出了厨房。
高城在里屋转了一圈,喊道:“妈,爸没回家?”
“哪能啊,楼上书房里呢。”
“哦”高城应了一声,抬手把电视播到中央七。
程晓丽坐的高城身边,扬手把遥控器抢的手里,换到电视剧频道。
“我还看着呢。”高城抗议。
程晓丽白高城一眼:“生活要和工作分开。”
“高城,来端下菜。”林菲在厨房里招呼高城。
“妈,我来吧。”程晓丽应着起身。
“你就在我妈面前装吧,小心我揭发你。”高城愤愤的跟着起身。
小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