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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阳光 正文 第十一章
章节字数:2246 更新时间:07…11…16 09:50
没人可以告诉我,在漫长的昏迷不醒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永远存在,有的却永远无法被知晓。
我有梦见安燃吗?
我有回到过去吗?哪怕只是稍瞬即逝的短短时光。
我有见到吗?那个遥远的,被我如此怀念的安燃。
我不记得。
醒来后我努力回想,记不得分毫。
安燃曾经对我读过一片文章,叫《逝去之前》。
安燃感叹地对我说,“君悦,人真是万物之灵,原来在逝去之前,有这么多变幻莫测的事情发生,冥冥间,消失前的灵魂似乎无所不能。”
我问他,“安燃,假如你即将逝去,最后做的一件事,会是什么?”
他问,“你真想知道?”
我点头。
默然很久,他附耳过来,低声说,“把你带走。”片刻,又看我的脸,温柔地问,“怕不怕?”
我摇头。
不怕。
真的不怕。
我只怕你不带我走,把我抛在你消失的地方。
“君悦,那么你呢?假如你即将逝去,最后一件事,会是什么?”
我磨着细白门牙,“吃了你,把你吃进肚子,吸收进血管。”
我在磨牙,他却来吻我,“你以为自己是吃人花?”
“是你说,消失前的灵魂无所不能。”
“哦,无所不能。”
我没有无所不能,或许仅仅因此,我没有逝去。
没有逝去的我,终于不得不睁开眼睛,面对最不想面对的现实。
最大的现实,就是安燃,安老大,安公子,安先生。
浑浑噩噩醒来后,仿佛早就等着我睁眼交待罪行般,第一次交谈很快开始。
安燃第一句话,是个问句。
迎着我静静的眼,笑着问,“君悦,这次是不是自杀?”
自从知道自己没成功,就知道少不得被他折磨。
只是,料不到,会这么迫不及待,兴师问罪。
此罪证据确凿,竟是抵赖不得。
我吐出一个字,“是。”
又接着说,“安燃,我知错,下次再不敢犯。”
没骨气,有什么办法?
人在屋檐下,尚且不得不低头,何况我面前的,是一个翻掌就可以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男人。
安燃看着我笑。
他的笑总是冷的,薄唇那样美,我甜甜蜜蜜亲过千万遍,那里浮起的笑,却是冷的。
一会,他才说,“你也知道有错?”
听出来没?惩罚的前奏。
先定罪,才判刑,接着执行。
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叹一声明镜高悬。
再感叹,安老大的问话,也必须回答。
我说,“是,我有错。”
他靠过来,弯下腰,黑影笼罩我,遮住头顶灯光。
他低声问,“君悦,你知道监狱中,如何惩罚企图自杀的囚犯吗?”
我摇头,虚心请教,“很可怕吗?”
他不回答,又问,“君悦,那你又知不知道,你的大哥,如何处死他憎恨的人?”
我还是摇头,继续虚心请教,“很残忍吗?”
安燃近在咫尺,凝望我。
他的眼神,仿佛可以穿透我,从眼睛而入,穿透视网膜,穿透一条条纵横错杂的神经,把遇到的所有,击至七零八落。
可惜,我已经七零八落。
百万重兵,去攻陷一个已经被攻陷的城池,何其浪费。
安燃又问,“你知不知道我要怎么罚你?”
我摇头,这次,没有做声。
“怕不怕?”
他这样问我。
贴着耳,低沉,好听的声音,轻轻震我耳膜。
犹如当日他说要带我走,同样附耳,问我一句,“怕不怕”。
无缘无故,我就这样红了眼眶,唤一声,“安燃。”
他等我说下去。
我乞求地看着他,“安燃,你带我走,好不好?”
有时候出口的说话,未必有什么理由。
我不需要理由,我也不知道,什么让我这样悲切。
有的话只是一个欲望,你想说,唇一颤,便说了。
说了,却停不下来。
“安燃,你带我走。”
“安燃,你带我走。”
“安燃,求你带我走。”
我一遍遍,轻轻地说。
反反,复复。
我淌着泪,说了无数遍,他终于不耐烦,低下头,封住我的叨叨。
于是,我痴痴的话停了。
他封住我,所有傻傻的话,被他吻住。
细细碎碎的吻,深入的舌,抚摸我牙床每一个颤栗的细胞,象我的痴语般,一遍一遍,无数遍。
安燃,你在吻我吗?
不应该的。
你说过,我惟一的用处,只是上床。
上床,不需要这样细细碎碎的吻。
我会误会。
深深的误会。
吻过之后,他轻声叹,“我不能带你走。”
他说,“君悦,你和我,哪里都去不了。”
他说,“君悦,我只能留下你,不管你多不愿意。”
他说,“君悦,我知道你只爱着过去的安燃,过去完美的安燃,已经死了。我不许你再想他。这是我对你自杀的惩罚,你只可以陪着残忍的安燃,你只可以留在变质的安燃这里。”
判决下达。
我不被允许离开。
我要留下,留在一个不是安燃的安燃身边。
我知道这个判决一定会执行,说不定监狱和狱卒,都已经准备妥当。
只是不知道,有哪个法官,在宣判的时候,会象这个男人。
象这个男人一样,泪流满面。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十二章
章节字数:1721 更新时间:07…11…16 09:51
我被困住了。
这是一项惩罚,自杀的惩罚。
人家是不成功,便成仁。
我不成功,连仁也成不了。
次日的安燃依然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果然,给我指定了监狱和狱卒。
狱卒人数很多,比昔日大哥为我安排的保镖还多,我分不清谁是谁。
监狱很豪华,设在安燃的睡房里。
那里到处都是监视器,倒也不浪费。
搬过来的时候我见到了上次帮我治疗的医生,也许这次安燃也挑了他帮我随时检查身体情况。姑且算是狱医。
闲着无聊,我问他,“我昏迷了多久?匕首究竟扎到哪里?”
很简单的问题,都算不上什么机密。
他却视之如机密,闪闪烁烁,最后竟然说,“君悦少爷,我要回去看看病例,才可以确切答复。”
有什么比这更可笑?
隔了一个下午,查完病例回来了,答我,“伤口很轻,只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君悦少爷,自杀不象演戏那样简单,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大多数人寻死,最后都被救下,白白受一场苦。”
我不语。
等他走了,随口问进来为我换药的人,送东西的人,扶我去洗手间的人……
答案如出一辙,如小学生答卷一样标准。
晚上,安燃回来。
我看着他习惯性站在镜前解领带,把今天听到的答案背了半截出来,“自杀不象演戏那样简单,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大多数人寻死,最后都被救下,白白受一场苦。”
那夜之后,对着我宣判,泪流满面的男人,没再让我看见他隐藏的一面。
现在,我只看见他的霸气、独裁、不可一世、骄傲的嚣张,还有旁若无人。
安燃转头,不以为然,“你说什么?”
“医生说我的伤口很轻,只是皮肉伤。”
“是。”
“是吗?”我把手指按在胸口的绷带上,轻轻用力。
从镜前到床边,他扑得比狮子还快,一把遏住我的手,沉声问,“你干什么?”
“反正只是皮肉伤。”
他眯起眼睛,“你想测试一下我会不会修理你?”
“我只是惊讶,你居然不敢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我差点死在你面前。”
他忽然沉默。
我用笃定的眼神看着他,心底,却很忐忑。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君悦,你还会自杀吗?”
料不到他会这样问,我安静了几秒,没有答话。
他的手掌很暖,抚过我的脸。这个男人那么残忍,凶恶,不可原谅,但他的手,竟和安�